“顺利，收获还不小。”
林晚青刚想多说几句，身后传来了同行伙伴的声音。
二十几个锦绣服装厂的职工陆续下了火车，每个人手里都提着大包小包，
有行李、资料，还有给家里人带的南方特产。
苏知航走在最前面，看到顾明泽，笑着打招呼：“顾工，又来接老板了？每次都这么体贴。”
顾明泽客气地颔首：“应该的。苏厂长，这次辛苦你们了。”
“辛苦啥，这次广交会签了不少订单，都是老板的功劳。”
苏知航爽朗地笑了笑，看着林晚青说道：“后续的生产可得抓紧了，咱们争取把国内外的市场都打开。”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林晚青点头应着，看了一眼身后浩浩荡荡的队伍。
“大家都累坏了，先赶紧出站吧，外面风大。”
顾明泽也道：“是啊，先出去再说。”
一行人不再多言，跟着人流往出站口走。
顾明泽和顾景晖父子俩主动分担了大部分行李，脚步依旧稳健。
林晚青拉着顾景瑶，跟在后面，看着丈夫宽厚的背影，心里一片安定。
出了火车站的大门，春日的风迎面吹来，带着些许凉意。
林晚青下意识地裹了裹身上的针织外套，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路边，忽然顿住了脚步。
不远处的梧桐树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
车身线条流畅，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
这年头，京市的马路上大多是自行车和公交车，偶尔能看到几辆军用吉普或者单位的面包车。
这样崭新的小轿车，可是稀罕物。
林晚青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顾明泽：“这是……”
顾明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解释道：“这是我们机械厂的车，我特意跟厂长借的，想着你们行李重，坐车方便些。”
林晚青点点头，心里却泛起了波澜。
这时候的小轿车，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大多是机关单位或者大型国企才有配额。
她看着那辆车，眼底闪过一丝羡慕。
小轿车，她也想要啊。
这些年，她的生意越做越大，手头上钱还真不少。
可在这时候，私人想要拥有一辆小轿车，简直比登天还难。
苏知航等人也看到了小轿车，纷纷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有人忍不住赞叹：“顾工，你们厂可真厉害，都配上小轿车了！”
顾明泽笑了笑，没多解释，只是招呼林晚青：“快上车吧，爹娘还在家里等着呢。”
林晚青回过神，跟苏知航等人道别：“苏厂长，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后续的事情咱们明天厂里再谈。”
买车的想法
“好，你路上注意安全，好好休息。”
苏知航摆摆手，看着她们上了车。
小轿车的空间不算大，顾明泽开车，林晚青坐了副驾。
顾景晖和顾景瑶兄妹俩则坐在了后排，四个人坐一辆车，倒也不拥挤。
座椅是真皮的，坐上去软软的，比火车硬座舒服多了。
顾景瑶小声嘀咕道：“妈，这车好像没有姥爷的车大！”
林晚青瞥了女儿一眼，道：“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姥爷那样的大领导呢。”
在这个时候，能拥有这样一辆车已经非常好了好吧。
说完，林晚青的目光落在了前排的顾明泽身上，忍不住问道：“阿泽，你们厂这车，是刚买的？”
“嗯，上个月刚提的货。”
顾明泽回头看了她一眼：“是以机械厂的名义申请的配额，托了不少关系才拿到的。”
“平日里也就厂长、书记他们出去办事的时候用，我这也是借了你的光，才特意去借用一次。”
他媳妇想要买一辆小轿车的心思他都知道，只是现在时机确实还不成熟，估摸着还得再等等。
“配额很难拿吗？” 林晚青追问。
“可不是嘛。”
顾明泽叹了口气：“现在国家对小轿车的管控很严，只有重点国企、机关单位才有资格申请。”
“而且配额有限，我们厂也是等了大半年才拿到一个名额。”
“车子不贵，才几万块钱，可这名额，比钱还金贵。”
顾明泽这话要是被别人听到了，指不定怎么惊讶呢。
什么时候，几万块钱的东西在他嘴里竟然变得“不贵”了？
林晚青心里一动，眼前忽然亮了起来。
机械厂能拿到配额，那她的锦绣服装厂呢？
虽然锦绣服装厂是民营企业，可比一般的小厂子规模大。
这些年也为国家上缴了不少税收，解决了六百个人的就业问题。
如果她也去申请，说不定也能拿到一个配额？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春天的野草一样，疯狂地滋长。
有了小轿车，以后出行可就方便多了。
这么大个京市，骑自行车可逛不全，坐公交车又太麻烦。
她早就想要一辆小轿车了。
而且，有辆车，也能彰显服装厂的实力，跟客户谈合作的时候，也更有底气。
“那…… 民营企业能申请配额吗？”
林晚青试探着问。
顾明泽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问，想了想才说：“应该不行吧？我没听说过民营企业能申请小轿车配额的。”
“现在政策还没放开，小轿车算是稀缺物资，主要还是保障公家单位使用。”
林晚青的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亮了起来。
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
改革开放都这么多年了，政策一直在变，民营企业的地位也越来越重要。
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
就算现在不能以服装厂的名义申请，说不定也能想别的办法。
实在不行，她就去找舅舅想想办法。
她看着窗外，京市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路边的小商贩吆喝着，自行车铃声此起彼伏，处处透着生机与活力。
这是一个充满机遇的年代，只要敢想敢干，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说不定，以后就可以了。”
林晚青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坚定。
这话一出，顾明泽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笑着附和道：“肯定会有的，时间早晚问题罢了。”
坐在后面的顾景晖看着前面的父母，问出了一句：“妈，你想买小轿车？”
林晚青点了点头，说道：“是啊，以后生意要做大，总不能一直这样。”
“厂里有辆车总是方便些。”
“再说，咱们家条件也越来越好，要是能有辆自己的车，以后去哪里就方便了。”
顾明泽点点头，认同道：“那倒是。不过这事急不来，等以后政策放开了，要是真能买到，咱们也买一辆。”
听到这一切的顾景晖顾景瑶：……
好家伙，他们家是不是很快就会有一辆小轿车了？
很多时候，惊喜就是来得这么令人猝不及防。
傍晚，夕阳把顾家小院染成了暖金色。
顾明泽驾驶着机械厂那辆崭新的黑色小轿车，缓缓停在自家小院门口。
车刚停稳，后座的林晚青便推开车门，深吸了一口带着饭菜香气的空气。
这熟悉的味道，让她瞬间卸下了跑广交会近一个月的疲惫。
“妈，我闻到红烧肉的香味啦，还有我爱吃的番茄炒蛋！”
顾景瑶从车上跳下来，迫不及待就往院子里走。
顾明泽锁好车，顺手拎起放在后备箱的行李，笑着看向妻子和女儿：“你奶奶肯定早把你爱吃的都备好了。”
一家人刚走进院子，客厅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保姆刘英系着围裙探出头来，脸上堆着笑。
“回来啦？饭菜刚端上桌，就等你们了！”
话音刚落，顾母就快步从屋里迎了出来，眼神一下子就落在林晚青和顾景瑶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