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茉一进门,许时若侧颜温雅,高挺的鼻梁,利落的下颔映入眼帘。
许时若坐在进门一眼便能看到一楼沙发,宽大的脊背微躬,双手相握抵住头,支在膝盖。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嗓音几分沙哑的温和:“你回来了。”
祝茉纤细的手扶在门框,脚底粘黏在地板,一时间无法动弹。
……许时若难道在等她?
祝茉有些开心,她心口炸开烟花般,总算体会到回家有人等待的滋味了。
许时若的双眼仍被眼罩蒙住,但办公时一定是摘下眼罩的,所以他在见她之前,自己戴上眼罩。
他信守承诺。
他说陪她七天,就在这里陪她七天。
说不摘眼罩看她,就不去看。
祝茉的喜悦被蔓延出的卑劣感覆盖。
许时若之前过得并不容易,磨难重重,可性子却养的高风峻节,保持一颗善良的心。
祝茉想,她是做不到的。
她还强迫他,果然是恶毒反派。
祝茉自惭形秽。
她异常沉默地牵起许时若的手,牵着他上楼,步调缓慢,防止他看不清摔倒。
晚上睡觉时也很自觉,没有靠许时若太近,缩在边缘,与许时若隔开一段距离。
许时若欲言又止,心中古怪。
祝茉怎么突然开始疏远他了?
她真的腻了?甚至还不到七天。
黑暗中,许时若根本没有信守承诺蒙住双目。他在月色的照耀下注视祝茉的轮廓,眸光是他自己都未发觉的黏腻、迷恋。
——
六月十五日。
第五天。
每一日早上醒来,心境皆像是被刷新重起一般,完全不同。
昨日祝茉还想,要与许时若保持一定的距离,不要让他难堪,让他不喜欢。
但睁开眼,映入眼帘的胸膛,软软的胸肌——
祝茉缄默,明明昨晚她已经睡在边缘,而她睡觉时一向安静,不会乱动,结果还是窝到许时若的身边了。
祝茉再次愧疚。
她慢慢脱离许时若温暖的怀抱,快速洗漱拿完早餐,许时若果然已经洗漱完坐在床沿等她。
就好像,他早就醒来,等着她出去,他才起床洗漱。
祝茉微微歪头,端出早餐。
今日的早餐是小笼包和豆浆。
吃过早餐,祝茉准备留给许时若独立的空间,让他办公。
祝茉起身。
许时若开口:“你去哪?”
祝茉乌黑的眼睫颤一下,在他手上写。
——你工作吧,不用管我。
许时若默了默,他唇线抿起,气息堵塞了般。
“今天,不工作。”
许时若又说:“我还给你讲故事吧。”
祝茉隐隐有种感觉,许时若是不想让她离开?
祝茉也不是那么想听故事,她都成年了,早就不是小孩子,之前想听故事,也是一时好奇。
但许时若愿意陪她,祝茉还是高兴。
她坐过来,倚在许时若身旁。
许时若的嗓音如玉石,温润好听。
祝茉喜欢他的声音。
许时若讲话时,唇一张一合,总是自然而然的吸引人的视线。
祝茉微仰着下巴,听他讲幼稚的故事。
他们之间,不知不觉挨得有些近了。
近到许时若低下头,呼气吸气间,与祝茉的呼吸缠绕。
如丝丝缕缕的线,像轻轻软软的风。
帮我
呼吸纠缠的一刹那, 祝茉忽然站起。
她的气息灼烫,喉咙有些干燥。
祝茉的气息抽离,许时若讲故事的声音顿住, 他心跳飞快。
许时若听到祝茉在接水,她自己喝了一杯,又接一杯水, 递给他。
许时若捧着杯子喝水, 水纹倒影在他面孔, 衬得他面容更加清俊。
祝茉驻足原地, 脑中乱糟糟。
一点光亮透进来,祝茉隐隐冒出一个猜测。
——许时若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刚才,如果她没有起身, 她和许时若或许、就会接吻。
但也有可能是她猜错了。
许时若看不见, 不知道她与他的距离,只是不小心低头。
一旦开始怀疑,藏在记忆中,不经意的细节, 开始纷纷冒出头。
许时若被她囚禁,却并不发脾气。
他不高兴, 也极为温和。
面对无理的要求, 几乎算是百般纵容。
就算是她让许时若亲她, 但他分明也极有感觉。
……
一切的一切, 如枝干发芽, 藤蔓生长, 隐隐将她的猜想拖向一个可能——许时若喜欢她。
可祝茉实则不敢肯定。
感情这种事, 祝茉永远不能百分百笃定。
她表白过两次, 许时若都拒绝了, 那些猜测,也许只是他的妥协。
祝茉持怀疑态度。
她默默观察许时若。
一旦开始观察,祝茉便觉得许时若纵容她实在纵容过头。
而一旦开始注意,祝茉的动作便束手束脚起来。
她离许时若近些,心口莫名其妙的慌。
祝茉从隔壁房间搬来一把椅子,放置床旁,就坐在椅子上,托腮观察许时若。
许时若的手指修长白皙,像玉一样漂亮。
祝茉试探性地勾了勾许时若的手指。
许时若十分自然的让她勾。
四下寂静,两人掌心相握,没有任何目的,就那么静静地握着,祝茉心头倏地弥漫出酸痒的滋味。
像是有蚂蚁在心尖爬。
祝茉抬眼看许时若。
许时若呼吸明显乱了,瓷白的脖颈变红,格外的显眼。
祝茉心脏咚咚的跳,她怔怔地看着许时若的反应,被烫到般猛地收回手。
许时若仰一下脸,表情不自然:“怎么……”
祝茉快速站起身,跑到卫生间冷静一下。
许时若那反应……难道许时若真的喜欢自己?
祝茉继续试探。
中午用餐时,祝茉与许时若面对面而坐。
祝茉用筷子夹起一个炒菜,往前伸,碰到许时若的嘴唇。
许时若只停顿一秒,就张口吃下。
祝茉乌黑的睫毛一颤,她怔忡地看着自己的筷子。
这算是间接接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