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二爷若是实在抹不开脸面，不介意她们来旁听，我这里倒是没有什么。”
“只是有一条，若资质太差，还是莫要送来，送来她也听不懂不是！”
“这是自然。”佟氏笑应了。
虽然二哥心里只有侯府的两位姑娘，可是平城虽然不是什么大城，但却是边关，文官少，品阶不高，但是武官多，且品阶一个比一个高。
他们若是知道定西侯府的姑娘在佟家学习，必也想送自家姑娘来，与其人家找上门来才问明月先生，不如她问在前头。
外头传来佟玲玲的哭声和骂声，佟氏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明月先生微笑着端坐，她对不安的佟氏道：“夫人若是不舍得，可以趁早跟二爷说说，毕竟这才开始，辛苦的还在后头！”
这都受不了，趁早别学了！
束脩她是不可能退的，节约了时间，她还可以早点找下家！
“不说京城的高门贵女，就是公主，也是打小就有嬷嬷教导。”
“德言容功，哪一样都要出挑，要优雅端庄、温柔和顺、自尊自重，要懂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琴棋书画也要样样精通。”
“我虽然不会用公主郡主以及公府小姐的标准来要求佟姑娘，不过佟姑娘今日所练，普通的贵族姑娘都会练，且都是打小这么练过来的……”
“佟姑娘若是坚持不下去，不如早早地就放弃，不然苦头也吃了，罪也受了，到头来半途而废，这些都白受了！”
明月先生越是推脱，佟氏越不敢替佟玲玲说话。
生怕明月先生甩手不干，她无法和兄长交差，到底只是侄女，不是亲生女儿，她再心疼也不能替她做决定。
怕自己受不住，佟氏干脆走了。
看着佟氏离开的背影，明月先生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讽。
小丫头不尊重她，就是郡主也没有在她面前放肆过，什么‘你敢’这样的话！
她算什么东西？
便是要逼她不学，她也要好好收拾收拾这小丫头！
佟玲玲总算是熬到了下课，明月先生笑眯眯地对她道：“今日学的你要记住，不然打就白挨了！”
“考虑到明日有宴会，今日没有用戒尺打你的手，只是用戒尺打你的小腿。”
“往后正式上课的时候，戒尺主要是打手的。”
佟玲玲的眼泪哗啦啦地淌，她狠狠地瞪着素心，心里发誓将来她一定会用鞭子将她狠狠地抽打一顿！
不，一顿不够！
能抽几顿就几顿！
她也不满地瞪向明月先生，觉得明月先生就是在说谎，谁敢打公主？
“先生打过郡主？”她不信了，公主就不说了，难道她还敢打郡主。
明月先生道：“一样的规矩，遵守规矩就不会挨罚，不遵守规矩就会挨罚。”
“在先生面前，只有学生！”
“尊师重道，天地君亲师……佟姑娘应放在心上。”
佟玲玲怨恨转身，让丫鬟背她。
她的小腿火辣辣地疼，疼得钻心，一定肿了。
“快，快去找大夫！”
“去，去找我爹，跟我爹说我的腿被明月那老巫婆打断了！”佟玲玲受不了了，什么进宫，什么嫁给王爷，她这会儿都没工夫想，她太疼！
从小到大，她就没受过这么大的侮辱。
这会儿佟二爷已经回来了，佟玲玲身边的人去请大夫，正好遇到了从外头回来的佟二爷。
“你这是干什么去？”
“慌慌张张地成何体统？”
丫鬟忙道：“二老爷，小姐被先生罚了，腿疼，奴婢去请大夫！”
佟二爷一听顿时心疼起来，他连忙让自己的小厮骑马去请大夫：“……快点，莫要耽误了！”
然后佟二爷就疾步朝佟玲玲的院子走去，没走一会儿，就见到了佟玲玲的另外一个丫鬟。
“二老爷！”
“二老爷不好了！”
“小姐说，小姐说她的腿被先生打断了！”丫鬟得了佟玲玲的吩咐，只能按照她说的做，不然就得挨鞭子。
但小丫头玩儿了个心眼儿，在腿断了前面加一句‘小姐’说。
佟二爷闻言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他是真疼爱这个女儿，不然怎么会耗费巨大精力，花大价钱去请明月先生？
但明月先生把他女儿的腿打断，这也太过分了！
佟二爷匆匆赶到佟玲玲的住处，看到亲爹来了，佟玲玲的哭声就更大了，嗷嗷的。
“爹……我的腿好疼！”
“一定是断了！”
“爹……先生好凶！”
“爹，我不想跟她学，太可怕了，今天是断腿，将来是不是要断手断脚？”
佟二爷脸黑如墨，他搂住抱着他腰杆子哭的女儿，想揉她的脑袋，却发现她满头的珠翠，自己完全没地方下手。
“一会儿大夫来了，让大夫好好给你看看，爹去找她理论！”
不管佟二爷平时有多稳重，这个时候都忍不住，失了方寸。
他拍了拍佟玲玲的肩膀，让佟玲玲松开他，他怒气冲冲地跑去找明月先生。
到了明月先生的院子，被明月先生的人拦在外头：“您稍等，奴婢这就去请先生！”
过了一会儿，婆子才请他进去。
看到厅堂里站着的明月先生，佟二爷怒火冲天地质问她：“先生，我花重金聘请你来教导我的女儿，你竟然将她打残！”
“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堂堂明月先生，竟然这般暴虐！”
明月先生一脸疑惑：“您这是什么话？我何曾打过佟姑娘？”
明月先生（3）
“倒是素心按照规矩惩戒过她，我的规矩您也是知道的，那种惩戒，根本不可能把人的腿打断！”
“二老爷最好还是查一查，看看是不是佟姑娘离开之后摔到了？”
佟二爷闻言更气，他指着明月先生道：“你的意思是我女儿骗我？”
“明月先生也不过如此，你在外的名声是被人吹捧起来的吧？”
“你不愿意教我女儿明说，一边儿收了我的钱，一边儿虐待我的女儿，没这么好的事儿！”
明月先生也黑了脸，她后退几步，走到主位坐下端茶送客：“既然这般，佟家的姑娘我是教不得了！”
“不若二老爷报官吧，让官府来查明真相！”
“该我的责任，我必然不会推脱！”
“不该我的，佟二爷也休想将脏水泼在我的身上！”
佟二爷冷哼一声：“你等着！没有人能伤了我的女儿，还能全身而退！”
说完他就大步离开，出了院门儿便吩咐家丁将院子围起来，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许放明月先生出来。
他快步赶到佟玲玲的住处，跑了一身的汗水出来。
这时大夫正好给佟玲玲检查完，佟二爷忙问他：“大夫，我女儿的腿怎么样？”
大夫摇头：“令千金的腿没事儿，至于说为何疼得连路都走不了，估计是站得久了些，受不住！”
佟玲玲闻言就大骂：“胡说，你个庸医，我的腿疼得厉害，明明是被打断了！”
大夫不高兴了，他道：“佟姑娘的腿好好的，根本就没有断，便是你们将整个平城的大夫请来看，也是这个结果！”
“老夫行医多年，还未被人骂过庸医，佟二爷若是不信，可以看看令千金的腿，可有被打过的痕迹！”
佟二爷闻言连忙让丫鬟将佟玲玲的腿露出一小截儿来，白生生的，没有半点青紫，哪儿是被打的？
他的脸色顿时变换起来，想着自己刚才冲到明月先生那里冲着明月先生吼的那一通话，他顿时觉得自己的脸面全丢光了！
佟二爷命人带大夫出去，让人给了大夫五十两银子，这五十两是封口的意思。
大夫拿了钱，心里好受很多，没人跟钱过不去不是。
他是不会在外头说佟玲玲的闲话，但是下次佟家再来请，他是不会来了！
这种不讲理的人家，沾染上了容易出事儿。
“啪！”佟二爷甩了佟玲玲一个巴掌。
佟玲玲被打懵了。
连哭都忘了。
她不可置信地瞪着佟二爷，没想到从小到大没有动过她一个手指头的亲爹，将她捧在手心里的亲爹竟然会打她！
“你真是太叫我失望了！”
“若是旁的事儿，爹可以纵着你！”
“可是你竟然污蔑你的先生！”
“那可是明月先生，不是没有根基的人！”
“但凡她跟自己曾经的学生说点儿什么，你的名声，我的名声，我们佟家的名声马上就会臭大街！”
“甚至，万一她的学生要帮她这个老师出气，我们整个佟家都要吃瓜落！”
佟家不是没有后台，没有根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