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绍闻言就脱下自己的外衣，给她裹在身上，又将她抱紧。
“不会下雨吧？”蒋绍抬头看了一眼风云翻滚的夜空，有点担心。
毕竟山谷里点了不少火把，受害者们也是在烧纸张，还有那七口大油锅……
然而天上黑云滚滚滚，雷声阵阵，可雨愣是没下下来。
按道理，应该是山上比山谷的风大，事实上却是山谷里的树都被吹断了几棵，人也被吹得摇摇欲坠。
一道道闪电从天上劈下来，看得人心惊胆战。
每一道闪电在快要落地的时候，不知怎么回事儿忽然拐弯，劈到空了的头顶，把他的光头照得程亮程亮的。
闪电在空了的头顶散了。
没伤到他本人。
但风特别大，吹得他的袈裟猎猎作响，胡乱飞扬。
最厉害的时候，好几个人被吹得飞起，但空了朝着他们的方向点了下木鱼锤子，那些人就立刻掉回原位……
现场是相当魔幻，什么管七八糟的都没看到，但没有人相信无事发生。
给孙芸的感觉就是大型仙侠剧中魔尊出场的感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
一道鸡鸣声儿响起。
紧接着，又有几道鸡鸣声响起，风瞬间就停了，天上原本翻滚不休的黑云也消散一空，天竟然已经亮了！
远处的山巅，半轮金灿灿的太阳挂在上头，阳光就这么骤然蔓延开来，洒遍了大地。
白云观的道士们累得够呛，受害者们也很累，他们纷纷起身，问马道婆等人：“法事成功了？”
马道婆等人自是回答成功了。
受害者们喜极而泣，然后就疯狂地蹦跳叫喊，哈哈大笑，形状癫狂不已。
然而这时有道士发现空了的不妥，迅速冲过去搀扶他：“大师！”
“大师您怎么了？”
孙芸和蒋绍听到动静飞奔下去，只见空了和尚一夜之间老了起码二十岁，原本光洁的皮肤变得皱皱巴巴的，脸上，手上还出现了老年斑。
他的唇角有血，双目紧闭。
这个模样真的吓坏了孙芸，她连忙给老和尚把脉，一旁笑闹着庆祝的受害者们也不敢再喧哗，都十分紧张地聚拢过来，担忧地看向老和尚。
就昨晚那个阵仗，大家都坚信法事成了。
现在大师成了这样，众人第一反应就是，大师是为了完成法事才变成这样的。
他一夜之间变老，说不定是牺牲了自己的寿数。
众人愧疚极了，纷纷落泪。
蒋绍命白云观的人带着他们迅速下山：“山下有人接应，将会把你们送去别的地方继续谋生。”
“我知道你们担心大师，但是你们留下来没有丝毫作用！”
“反倒会添麻烦！”
他的话白云观的人不敢不听，他们带着走受害者们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孙芸把脉之后就立刻给空了大师喂了一粒药丸，然后让蒋绍把空了大师抱去营帐。
补偿
“可真是亏大发了！”
空了真大师醒来第一句话，透着浓浓的无奈和后悔。
“不能做缺德事儿啊！”
“平时超度超度人就算了，非要把灵魂往地狱里塞……”
“早知道我就不吃刘琴那孩子送的肘子和猪蹄儿了！”
孙芸听到动静就撩开营帐的帘子进来了，手里端着一碗没有油的鸡汤粥。
“那以后就不吃了！”
蒋绍跟着进来，把老头儿半抱起来，给他身后塞了一个大迎枕。
这东西不是从山下带来了的。
是孙芸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包括老头儿现在睡的褥子和盖的被子，都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那不行！”老头儿连忙摇头，“不吃更亏！”
“我跟你们讲，以后贫僧就是你们家的和尚了，你们要负责养老送终！”
说完，孙芸已经把勺子递到他的唇边，老和尚张嘴就吃，嗯，温度合适，味道也十分鲜美。
心里舒坦了些。
“行，养老送终就养老送终！”蒋绍答应得干脆，七皇子是他的心魔，和尚一场法事坐下来人老二十岁，他眼睛不瞎，看得见。
“等您老养好了身体，只要我有空，就给您老做好吃的！”孙芸也给了话。
她也很是愧疚，若是早知道一场法事对老和尚的消耗这么厉害，竟然耗费的是他的性命，并且一下子耗费得这么狠，她是不会逼老和尚去做的。
当然，这次也没逼。
只是她若知道，必定是要阻拦的。
这里不是末世，做人要有底线。
她好不容易将自己重新变成一个人，不想再倒退回去。
总之，对于空了，孙芸现在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观察过白云观的人和其他人，除了空了，其他人就是累，没有别的反应。
“您这个身体，您有没有法子养回来？”
单单从医学角度上来讲，孙芸是没有办法的，因为她给空了检查，就是身体衰老，其他毛病没有。
空了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随缘啊！”
“哪儿有那么多的办法！”
“早点儿归西，早点儿见佛祖，没啥大不了！”
最多就是少享用几年的美食，人啊，终归是有那么一天的。
当然，几个孩子求他，他也不一定要办，实在是这个七皇子干的事儿，把他也惹生气了。
这种畜生不如的，就该关在地狱里，跑到人间，那就是大祸害。
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他老和尚偏不走寻常路，不度化，只超度。
咳咳……
吃完了一碗鸡汤粥，空了才问：“这被褥都不一样了，不是先前的。”
蒋绍道：“您都昏迷五天了，芸娘说您身体太差不宜挪动，我就下山拿了些细软和吃食上来！”
“孩子们也上来了，这会儿都出去抓鱼了，要给你熬鱼汤喝。”
他没下山拿物资，不过下山去安排了一下军中事宜，并且将孩子们也接上了山。
“五天了啊，难怪我这么饿，再过两天醒不来，我就得直接睡化！”
“也不知你们把我烧了，会不会有舍利子。”
“会有的！”刘琴的大嗓门儿传了进来，她被叮嘱，见到老和尚要顺着他说话，不能跟他呛声儿。
“你这么高，肯定能烧好多……”啥来着？刘琴忘了，但她想，熬人应该跟熬猪肉差不多。那就是：“油渣！肯定能熬很多油渣出来！”
说起油渣，刘琴吞了吞口水。
老和尚被吓着了！
这闺女真不是一般的莽啊！
他连忙往被子里缩：“老和尚的肉不好吃！”
刘琴顿时反应过来，对喔，老和尚是人，他熬出来的油渣是不能吃，可惜了啊！
“不吃！”她连忙道，“不知道大黄大黑会不会嫌弃！”
空了：……
掀桌！
这莽丫头就是天生来克他的吧！
“嫌弃你们全家！”空了大师气得不行，从被褥里冒头，狠狠地吼道。
可惜，他到底元气伤得厉害，这会儿吼人软绵绵的，毫无气势。
“琴儿姐姐，你来帮我劈柴啊！”煜哥儿怕老和尚真被气得登了极乐，就连忙将刘琴给扯了出去。
姝儿就把自己采来的蘑菇拿出来献宝：“空了爷爷，您看我采的蘑菇多漂亮，一会儿拿来炖鸡汤给您喝！”以前老和尚红光满面，她们叫他空了师父，或者是空了大师。
如今嘛……
看着空了脸上的皱纹，‘爷爷’很自然地就出口了。
空了看了一眼地上小背篓里鲜艳得晃眼睛的蘑菇，他抽了抽嘴角：“你个小丫头怕是立刻就想送我去见佛祖，可真是贴心！”
让他当晚就躺板板。
他们好吃席！
哼！
好歹毒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