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季才人怀孕不过三月,却实在胆战心惊。和白嫔的‘异想天开’不同的是,季才人有点儿蛇精病,就是那种‘总有刁民想害朕’的心态。
自从怀孕后,季才人就战战兢兢,深怕有人谋害,根本就不敢随意探出住所。
原本她和白嫔住在一块儿的,可自从季才人怀孕后,就搬离钟粹宫住到了景仁宫。
如今偌大的景仁宫,就住着她一个主子,按照规矩她该住后殿的,但她偏偏住在偏殿,换句话说,现在的季才人已经预定了嫔位。
嫔以及贵人住偏殿,妃住正殿。季才人认为自己只要平安生下肚子里的三皇子,定能和白嫔一样成为季嫔。可她万万没想到,白嫔对她很讨厌,已经好几次针对她了。
季才人只能庆幸现在不住一块儿了,还暗自高兴了一段时间,结果今儿又有消息传来,季才人听了,整个人特别的惶恐不安。
她害怕自己会像白嫔一样,连亲自抚养皇嗣的资格都没有。但她又不敢找朱见深说自己绝对不会像白嫔一样,认不清自己,于是乎,整天疑神疑鬼,战战兢兢的季才人,在成化七年5月的时候,将自己作成了早产,朱佑樘生下来皱皱巴巴,看着比朱佑极还要弱小。
不过太医诊断,说是身子骨还算不错,好好养着是能活过成年的。不过季才人思虑过重,难产的时候又受了一番折磨,最终虽是平安生下孩子,但身体却是败坏了,仔细养着也就几年好活。
就连万贞儿听到太医的诊断,都觉得稀奇。
“思虑过重,她有什么好思虑的?”万贞儿冷哼道。“别是像那白嫔一样,脑壳有包,喜欢想象外人害她吧。”
汪太医不敢随意搭话,只将自己的诊断说了,就安静的立在一旁。
万贞儿开始琢磨,越琢磨越是感觉好笑。
许久之后,再次哼了哼,又道。“既然这样,那让白才人好好养着身体吧。对了,三皇子的洗三就免了,本宫可不想再出什么意外。免得天下人还以为本宫容不下人呢。”
她的确挺小心眼,不太待见朱见深为了传宗接代纳的嫔妃。如果朱佑棱如梦中那般夭折,万贞儿或许会想方设法的折腾他们。可朱佑棱活得好好的。
健健康康的朱佑棱让万贞儿整颗心都变得十分柔软,依然不待见,却不会主动去杀害,甚至于有时候心情好,还会散发自己不可多得的善心。
现在呢,万贞儿就觉得,果然白氏和季氏关系好到姐妹相称,就某种德性而言,还真的一模一样。
-----------------------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本宫不想多说什么, 本宫有儿子,不屑夺人子嗣。”万贞儿看向布满血污的产房,确定季才人能听到后,又继续说道。
“反正今儿本宫把话放在这儿, 季才人你且好好的养着身体, 三皇子自有宫人照顾, 不必担心哪位妃嫔将其抱走。”
整个皇宫, 以万贞儿为尊。拥有无上地位的万贞儿根本就没那个心思折腾进的新人。
朱见深这人一向将‘真心’和‘身体’分得明明白白, 用朱佑棱的话来说, 就是渣得明明白白。
万贞儿心知肚明, 对于朱见深的其他嫔妃不会产生嫉妒的情绪。说白了, 万贞儿就是把自己摆在正室的位置上。反正皇贵妃是副后, 王氏被废又被鸠杀后,就是整个皇宫名副其实的女主人,又怎么不算正室。
既然正室,那自然不可能像以往那般时不时的拈酸吃醋一回,说是情趣, 实则还是吃醋才会这样做。
现在好了, 有儿万事足。万贞儿高高在上,才不屑折腾小卡拉米。
这不,丢下这么一句话, 万贞儿直接离开景仁宫,连将瘦瘦小小的朱佑樘抱走的想法都没有。
又不是她生的, 凭什么让她抱走。能活就活,不能活,那就早死早超生。
就这么着,万贞儿如去时一般, 特别轻松的回到安喜宫。此时偌大的安喜宫十分的安静。
朱佑棱还在上书房读书呢,朱见深则是罕见的去慈安宫看望周太后,和周太后好好聊聊朱见泽的大婚事宜。
成化七年,又一次广选天下淑女。而这一回,后宫依然没进几个人,倒是朱见泽的正妃侧妃,都指定了。
正妃余氏,南城兵马指挥余信之女。侧妃李氏,为直隶人士农女出生。
一正妃一侧妃,李氏模样儿最好,余氏胜在小清新,再加上家世要比李氏好,也就做了正妃。
周太后的意思是,两人一起进门。朱见深呢,听到周太后的意思后,挺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不然怎么就听到了如此离谱的要求。
“母后,你不要搞事。”朱见深警告说。“按照规矩,正妃先进门。”
“屁话!明明是侧妃先。”
周太后忍不住暴粗口,还抱怨说。“泽儿是哀家生的,难道哀家还能害了他不成。”
朱见深这时候看向鹌鹑一样坐着的弟弟,“六弟,母后说的,你怎么看。”
朱见泽:“谁先进门,我都没有意见。”
“听见没。”朱见深强调说。“六弟也没有让正妃侧妃一同进门的想法。”
周太后:“这不是为了节俭嘛。”
“母后先前还说六弟是母后最疼爱的儿子,现在嘿,六弟大婚节俭。”
“就是就是。”朱见泽狂点头附和。
周太后顿时瞪向朱见泽,大有揍最疼爱小儿子的想法。
朱见泽:“母后你别这样,儿子还想顺顺利利的大婚,顺顺利利的去封地就藩呢!”
他多不容易啊!
哪怕亲哥登基做了皇帝,住在紫禁城他依然如履薄冰,时常提心吊胆,就怕亲娘突然性发癫把他又坑得不要不要的。
他真的早就盼着大婚,盼着从紫禁城滚出去了。
现在可好,亲娘又准备闹幺蛾子。就没想过正妃、侧妃一同娶进门,他是去正妃那儿歇着,还是去侧妃那里歇着。总不能上半夜在正妃那儿歇着,下半夜去侧妃那里歇着吧。
“又不是不可以。”周太后冷哼。
——糟糕!将心里想法说了出来。
朱见泽冷汗津津,几乎快哭出腔来。“母后,你仔细看看儿子的小身板,真的扛不住啊,呜呜呜!”
朱见深拼命压制他那彷佛快要破口而出的笑意。
没办法,不止他被爱作妖的周太后折腾,就连朱见泽这老幺,也被折腾得□□。
看看现在,朱见泽这小可怜,连娶妻的欲|望都被折腾得快无了。一夜两次新郎什么的,哈哈哈哈!!!
朱见深终究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朱见泽顿时又把哀怨的眼神,放在了朱见深身上。还是不是亲哥?至于这样嘲笑他?
朱见深忍住笑。“行了,争取一个月内将两场婚礼办了就是。如果母后觉得自己没有那个能力主持六弟的大婚,那朕就拜托贞姐帮忙。实在不行,鹤归也是可以的。”
周太后:“”
“皇贵妃娘娘帮忙就行了,太子殿下大可不必。”朱见泽干巴巴的笑了笑。
“怎么?怀疑鹤归没手段?”
“不不不,太子殿下太有手段了,有时候弟弟都怕得罪了他这个小小的老子。”
一不小心,怕怕的朱见泽就说了朱佑棱的口头禅。
怎么说呢!
最近一段时间,其实朱佑棱已经不太说‘小小的老子’怎么怎么的了。
“那就这样。”朱见深瞄了一眼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的周太后,由衷的叹了一口气。
“朕先下赐婚圣旨,后续一切事宜,朕会交给贞姐处理。母后你,就安定等着喝六弟的媳妇茶吧。”
周太后:“哀家怕喝了噎着。”
“那就不喝。”
朱见深不想理会周太后的胡搅蛮缠,甚至走的时候,还把朱见泽‘顺’走了,免他被周太后叨叨叨的苦。
这一刻的朱见深光芒万丈,朱见泽简直感动坏了,跟着回安喜宫后,还对着万贞儿一直拍马屁。
正巧朱佑棱放学归来,看到朱见泽如此,顿时惊呼。
“六皇叔这样,莫非是吃错药了。”
朱见泽:“”
朱祁镇有9个儿子,死了两个,目前还剩七个。朱见泽排行六,前面二哥和五哥都已经大婚,并且已经前往封地就藩,小日子过得简直不要太爽。
朱见泽羡慕坏了,一直都盼着早点大婚早点前往封地就藩。如今希望达成,朱见泽真的超级激动,也就不计较朱佑棱对他的怀疑。
——谁吃错药了,他这是高兴!
“七弟对弟弟可是羡慕坏了。”朱见泽开始小嘴巴,说起老七朱见浚的情况来。
“哎!我倒是解脱了,可惜七弟还要煎熬三年。”
“要不六皇叔不去就藩?”朱佑棱突然道。“孤在京城给六皇叔修一个五进的四合院,六皇叔就带着六皇婶他们一块儿住着!”
朱见泽:“???”
朱见泽惊恐无比的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没有开玩笑吧!
“太子殿下啊,你不要吓六叔,这样的爱,六叔真的承受不了。”朱见泽都快哭了,委屈巴巴的说。
如果没有周太后这样时常爱作妖的亲娘,其实朱见泽挺愿意住在京城的。可偏偏他们的亲娘周太后,他喜欢折腾啊。
时不时就折腾一回,真的能把人折腾得身心俱疲。长久以往这样下去,朱见泽真的怀疑自己会英年早秃。
朱见泽心有余悸的摸摸头发,这么飘逸黑亮的头发,可不能过早的离开他。
不然的话,他真的要哭死。
“哎,六皇叔,侄儿是真心为了你好。”朱佑棱背着手儿,笑眯眯的说。“你可是皇祖母最偏疼的小儿子,现在还好,可一旦六皇叔你去了封地就藩,难保皇祖母不会因为过多的思念你,从而频繁发懿旨,让六皇叔你,赶紧进京看望。”
“六皇叔自然可以选择不听懿旨。但是吧,就皇祖母的脾气”朱佑棱笑得越发灿烂,就跟小恶魔似的。
朱佑棱继续说。“依着皇祖母的脾气,要是六皇叔不听召唤,大概思儿心切的皇祖母会收拾行李,跑去六皇叔的封地看望六皇叔,甚至在六皇叔那儿常住。”
朱见泽:“”
朱见深却是眼前一亮。
“明日,不,三日后六弟你就大婚,然后给朕滚去封地就藩。都大婚娶妻了,还赖在京城靠着朕养,算什么话。”
滚蛋!
赶紧给朕滚蛋!
未来能不能带走周太后,全靠朱见泽的不孝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