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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万贞儿的儿子 第76

    “还有100名锦衣卫太少了点。”朱见深深以为然的点头,还迫不及待的补充,表示自己也是疼儿子的。

    “要加强太子身边的护卫力量,让汪直选500名锦衣卫以及东西两厂好手,即刻前往山西,和太子汇合。”

    全程帝妃二人组商议,万安等大臣根本插不了口。只等帝妃二人组商议完后,才恭维的说,帝妃二人组说得很好,就这样办。

    毕竟真的没什么好反驳的,即使帝妃二人组下令在山西大开杀戒,也应该的。

    不提山西高层,接到中枢朝廷下发的诏书是如何的焦头烂额,朱佑棱那边倒显得气氛挺好。

    遇刺后的第二天,朱佑棱依旧按原计划,在刘健等人的陪同下,继续视察了几处关键的黄河险工和灌渠遗址,并且还在时间充沛的情况下,找了老河工详细询问了关于历年水情和工程弊端的看法,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从未发生过。

    只是,身边的护卫增加了一倍不止。

    铜钱几乎寸步不离,锦衣卫的警戒圈扩大到方圆数里,任何可疑人员靠近都会被严加盘查。

    工地上干活的民夫和陪同的地方小吏,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说靠近太子三丈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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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殿下, 此处便是去年决口后,号称耗费三千两白银加固的‘新堤’。”

    张润指着一段看起来,嗯,颇为雄壮的堤坝, 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愤怒,

    “然而据臣与老河工勘验, 其内部夯土松散, 外层护石单薄, 且根基不牢。所谓三千两, 怕是有一半不知去向。”

    “白银三千两只修了这段?”

    朱佑棱的关注点却很不同。反正贪污腐败修豆腐渣工程捞银子的事已经成定局, 朱佑棱就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豆腐渣工程上, 而是关注用了多少钱。

    “是的。”张润回答。

    朱佑棱站在堤上, 看着脚下看似坚实,实则隐患重重的土石,还用力的踩了踩。

    踩了一个坑,但没有塌。

    “账册上,是何人经手采购的石料?又是何人监理工程?款项由何人拨付, 经何人之手?”

    朱佑棱一连几个问题, 清晰的传入传入身后不远、被允许陪同视察的蒲州知州郑显仁,以及他的下属同僚。

    郑显仁腿一软,差点又给朱佑棱跪下。如今没跪, 声音却带着颤抖的说。

    “回回殿下,石料采购是由, 是由府衙工房司吏王顺负责,工程监理是,是通判李大人,款项由布政使司拨付, 经经府库大使……”

    “名字。”朱佑棱打断他,语气平淡。“每一处经手人的名字,都给孤说出来。”

    “是,是……”

    郑显仁赶紧报出一串名字,额头上冷汗涔涔。

    “记下来。”

    朱佑棱对身旁负责记录的随从道,然后看向铜钱。

    “铜钱啊,这些人连同其家眷,暂时‘请’到嗯,昭狱的话,现在大概已经住不下了,就近县衙的大牢吧。顺便通知当地卫所的千户百户,把这些人分开询问。”

    “让他们把采购的明细、监理的记录、款项的支取,一笔一笔说清楚。说不清楚的,”他顿了顿,“也就不必说清楚了,想来都是锦衣卫中数一数二的好手,应该清楚该怎么处置。”

    的确,作为锦衣卫,有不讲证据直接抓人下昭狱的特权。现在是什么情况,可由不得被记下名字的官员嘴硬抵抗。

    再者,朱佑棱此举的用意,不过顺藤摸瓜。

    从最直接的经办人入手,能很好的撕开一道口子。这些胥吏小官,看似不起眼,却是具体经手人,往往知道不少内情,从他们开始查,是最直接有效的。

    滑稽的是,那些个被郑显仁‘出卖’的小吏,顿时被吓得面如土色,赶紧跪地求饶。

    “殿下饶命啊!殿下开恩!”

    朱佑棱:“”

    这不是巧了嘛!

    都不用麻烦锦衣卫专门走一遭了!

    朱佑棱连看都懒得看他们,直接转身走下堤坝,顺便还对张润说:“张员外(官职),你带人,就在此处,当着所有民夫和本地百姓的面,选几处地方,挖开这堤坝。孤倒想好好瞧瞧,这堤坝里面到底用了多少石料,夯得有多实。”

    朱佑棱自然是刻意说这样的话,毕竟明摆着的豆腐渣工程,挖出来瞧瞧,才能更好的定罪。

    诛杀首恶,从者流放和诛杀亲眷,从者流放之间,还是有一定差别的。

    “臣遵命!”张润精神一振,赶紧去做安排。

    很快,在众多民夫和闻讯赶来的附近百姓围观下,一处就花费三千两白银修建的‘新堤’被尽数挖开。

    结果不出意料,令人哗然。

    那‘新堤’的外层,只有薄薄一层石料,之后填充的便多是沙土碎石,甚至在沙土碎石不太够的情况下,还夹杂了芦苇秆和破麻袋!所谓坚固的‘夯土’,松散得用手就能掰开!

    “这就是三千两银子修的堤?”

    “去年发大水,就是这玩意儿塌的?”

    “黑心肝的狗官!贪了我们的救命钱!”

    “太子殿下英明!挖得好!就该让他们现原形!”

    看到这一幕,所有围观的百姓以及民夫的愤怒,被炽热大火点燃,并汹汹燃烧。

    咒骂一声高过一生声,郑显仁和他的同僚全都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他们知道,他们完了!

    不,确切的说,早就完了。

    只不过判决一天没有下来,他们就一天心存侥幸。

    结果现在,证据确凿,就看朱佑棱这位太子,是真仁德还是假仁慈了。

    如果真,大概他们会有命在,如果假

    不知道子孙后代是在闽南南越一带安家呢,还是在苦寒的边关。

    郑显仁越想约哭得凄惨,那样儿真是没眼看。

    朱佑棱冷哼,压过现场的嘈杂。

    “蒲州的父老乡亲们,你们都看到了,这就是某些蠹虫,用朝廷的银子,用你们的赋税,给你们修的保命堤。去年的大水,冲垮了你们的家,淹没了你们的田,不是天灾,是人|祸!”

    “孤奉皇命而来,就是要查清这些蛀虫,还你们一个公道。这堤,肯定是要重修的。并且不止要修,还要修得结结实实!”

    “而贪的银子,不管多少,都得给孤吐出来。孤在此承诺,抄贪官所得之财产,全部用以修建房舍,帮助父老乡亲们重建家园。”

    懒得将抄家所得的金银运输回京,反正‘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当地贪官贪的是当地老百姓的财,用在当地帮助当地老百姓重建家园,有什么问题?

    朱佑棱可不觉得自己的决策有问题,这不,朱佑棱的吩咐刚出口,全场肃静,随即很快爆发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太子殿下,千岁千千岁!”

    “青天大老爷啊,你总算开眼了!”

    众人欢呼着哭喊着,情绪都异常激动。唯独朱佑棱,他挺平静的。

    其实说实话,他觉得自己的决定没有丝毫问题,可偏偏大家都异常激动,彷佛朱佑棱将贪官的家抄了,将查抄的财产全部运往京师才是正常,而朱佑棱选择‘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才是不正常的。

    朱佑棱心中不免有些伤感,不过这情绪很快就去了。

    朱佑棱又重新变得杀气腾腾,自然满溢的杀意,是冲着某些贪官污吏,以及刺杀他的嗯,一干人等去的。

    其实这个时候,朱佑棱已经推敲出谁会对他出手。除了贪官污吏外,就是当地豪绅,嗯,与关外游牧民族一直勾勾搭搭,一直缠绵到明末清初的晋商。

    除了他们外,还有谁敢冒着九族消消乐的罪责刺杀一国之储君啊。换位思考,如果朱佑棱是他们的,估计也会选择把一国之储君给弄死。

    特别是这位一国之储君,从小就有仁德的美名,那更要杀之除之。

    朱佑棱能理解,但是

    敢对他出手,天灵盖都给掀了。

    山西布政使孙铭等人赶来时,已经距离刺杀过去10天之久。带着庞大的仪仗和一颗七上八下的心,赶到蒲州太子行辕。

    行辕外戒备森严,但井然有序。孙铭递上名帖,很快被引入行辕。他没有被立刻引去见太子,而是被请到了一处偏帐等候。这一等,就是将近一个时辰。

    期间,他听到隔壁帐篷隐约传来算盘噼啪声,官员低声争论声,还有锦衣卫押解人犯经过时镣铐的轻响。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煎熬。

    终于,一名面容冷峻的随从前来引路:“孙大人,殿下有请。”

    孙铭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一口气,跟着随从来到中军大帐。帐内陈设简单,朱佑棱坐在主位,刘健、张润、赵诚等随行官员分坐两侧。铜钱与陆炳按刀,分别立在太子身侧,目光如电。

    “臣,山西布政使孙铭,叩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孙铭毫不犹豫,以大礼参拜,额头触地。

    “孙大人请起,看座。”朱佑棱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孙铭谢恩起身。“臣惊闻殿下在蒲州受惊,忧惧难安。此皆臣等失职,治下不严,方使宵小有可乘之机!臣已下令全省严查,定要将凶徒及其幕后主使,绳之以法!臣疏于防范,罪该万死,请殿下降罪!”说着,又要起身下拜。

    “孙大人言重了。”朱佑棱虚扶了一下,淡声道。“刺客之事,自有国法处置。孤召你来,是想问问,山西的河工,年年修,年年溃,赈灾的款项,年年拨,年年不够。孙大人主政一方,可知症结何在。”

    来了!直接切入主题,毫不拖泥带水!

    孙铭心中一凛,知道最难的回答时刻到了。他不能推诿不知,那显得无能,也不能说得太深,那会牵扯出太多人。

    一时间好不纠结,谨慎又小心翼翼的斟酌词语。

    “回殿下,臣确有失察之责。河工水利,工程浩大,牵涉钱粮物料众多,胥吏管理起来麻烦,难免有从中渔利,偷工减料之事。加之去年水患实属罕见,工程紧迫,监管或有疏漏。至于赈灾款项,层级过多,拨付迟缓,亦难免有损耗……”

    “损耗?”

    朱佑棱打断他,从案上拿起一份张润刚刚整理好的,关于蒲州新堤造假的初步报告,轻轻放在孙继宗面前。

    “孙大人不妨看看这个。三千两白银一段堤坝的‘损耗’,就‘损耗’出这么一段段,一挖就散的堤坝?这损耗,未免也太大了些。还是说,这损耗,都‘损耗’进了某些人的私囊?”

    孙铭拿起报告,只看了几眼,额头就冒出了冷汗。

    “臣臣惶恐!臣治下竟有此等蠹虫!臣定当严查,无论涉及何人,绝不姑息。”

    “行了,别动不动就跪着说‘臣惶恐’的话语!”朱佑棱语气依旧平淡,甚至称得上冷静。

    朱佑棱接着道。“孤相信孙大人的忠心。但治大国如烹小鲜,光有忠心,恐怕不够。山西积弊已深,非一日之寒。孤此行,不是为了追究一人一吏的责责,而是要厘清弊政,整肃纲纪,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也给朝廷一个交代。”

    又道:“在你来之前,孤已经行文山西全省,命令地方官员配合锦衣卫搜查,近五年涉及河工,赈灾款项的官吏以及商贾问题。并给了期限,要求在10日内,主动赴所在府衙说明情况。孤在这儿继续等10日,10日后,要是没有反应,或者给出的反应令孤不满意,那就别怪孤大开杀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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