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血肉填补熔炼,塑其筋络皮肉。
整个过程,需对灵力有着极致入微的掌控,不容半分差池。
幽幽灵火在静室内闪烁,映照着他苍白专注的侧脸。
良久,灵光渐敛。
一条仅有尺余长、通体覆盖着细密黑色鳞片的小蛟龙,静静蜷缩于他掌心。
栩栩如生,鳞甲冰凉,甚至能感受到其体内微弱的生机流动。
宛如一条真正新生的幼蛟。
初次试验已成。
但迟清影知道。
化形为人,才是真正难关。
妖族化形,本就需要漫长岁月修炼,或倚仗特殊机缘。
欲以外力强行点化,难上加难。
迟清影蹙眉思忖。
他的初步设想,是以自身灵力,尝试模拟妖力波动,以外力引导这小蛟气血,或能助其冲击化形关窍。
但连日不休的耗神与方才的炼化,已让迟清影本就苍白的脸色近乎透明。
他唇上血色尽褪,甚至没有发觉,自己纤白指尖正隐隐发颤。
以灵力转化,模拟妖力,虽是鲸吞体质的特殊能力。
但对金丹期的迟清影而言,这种转化无意需要耗费极大的心神。
虽然身负鲸吞之体,能以灵力转化,模拟妖力。
但此术对金丹期的迟清影而言,无疑耗神甚巨。
加之所需妖力,还根本不知要有多少。
这远非之前模拟他人气机、开启储物袋的少量消耗所能比拟。
迟清影却并未迟疑,他稍缓过一口气,便准备运转功法。
可下一秒,心口却一阵闷痛。
喉间腥甜上涌,他竟抑制不住地侧首,咳出一股鲜血来。
殷红的血珠溅落,正洒在那条小黑蛟冰冷的鳞片之上。
星星点点,触目惊心。
一直安静待在旁边的小傀儡猛地探身,甚至抓住了迟清影的衣袖,墨玉眼瞳死死盯着他,意图阻止。
迟清影面上没什么表情,只以指尖轻弹,一道无形的傀儡线射出,轻柔却不容置疑地将小傀儡推开。
他拭去唇边血迹,眸光沉静,竟似毫不在意,准备再次尝试。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道锐利无匹的金色流光猝然从小傀儡体内迸发,如同挣脱了某种束缚,瞬息没入了那小黑蛟体内!
迟清影动作停顿,眸光微凝。
只见那原本死寂的小黑蛟,躯体猛地一颤,覆盖其身的幽暗鳞片依次亮起微光,彷如被瞬间注入了生灵。
下一刻,那双紧闭的蛟目倏然睁开!
那是一双冰冷、残暴、不含丝毫情感的竖瞳,闪烁着乌沉的暗芒。
与小傀儡墨玉般的眼瞳截然不同,充满了原始野性的凶戾。
它缓缓昂起头颅,游动而行,冰冷鳞片摩擦出细微的沙沙声。
随即,那冰冷滑腻的蛟身,竟无声无息地缠绕上他那只犹带血迹的苍白手腕。
微微收紧。
如强势标记所有之物。
那双冰冷的竖瞳,精准地锁定了迟清影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变大变小变两根[好的]
习性
迟清影垂眸, 视线落向缠绕在自己腕间的黑蛟。
那双冰冷的竖瞳深处,竟似有暗流汹涌,一点锐利的金芒骤然闪现,旋即又被深不见底的墨色强行吞没。
仿佛有两股无形的力量正在它体内激烈角逐, 撕扯。
正是意识碎片与残留妖力, 在极力争夺这副身躯的主导。
迟清影心知此刻正值关键,任何外界的惊扰都可能引发不可测的后果。
因此, 他并未抗拒那愈收愈紧、几乎要嵌进腕骨肌肤中的蛟身。
反而抬起了另一只手, 苍白的指尖极轻地抚上了那棱角分明的黑色蛟首。
毫无血色的冷白长指覆在幽暗的蛟鳞之上,对比鲜明, 惊心夺目。
迟清影悄然运转功法,一股由自身灵力转化而来的精纯妖力, 即将循着指尖渡送过去。
欲要助那意识碎片一臂之力。
然而, 不等那力量送出,那黑蛟竟猛地一昂首, 以额顶冷冷地顶开了他的指尖。
缠绕腕骨的蛟身也骤然收紧,勒出一圈鲜明刺目的红痕。
它昂起头,眼中金芒大盛, 冰冷、锐利,带着不容错辨的警告意味。
——竟是在抗拒他的相助。
迟清影动作微微一顿,静默片刻,终是缓缓收回了手。
见他依从, 黑蛟周身紧绷的凌厉气势才稍缓。
它慢慢垂首, 不再昂扬对峙, 而是俯下身来,将整个冰冷的头颅都紧密地贴覆于迟清影薄白的腕间。
仿佛在汲取那一点微薄的体温。
细密的鳞腹擦过他腕骨纤薄敏感的皮肤,循着方才勒出的红痕, 细细地、一遍遍地贴合蹭磨着。
带来一种奇异而清晰的摩擦感。
许久,那竖瞳中剧烈翻涌的色泽才终于稳定下来,化为一种纯粹而冷淡的金。
黑蛟首尾相衔,在他腕间箍成一个紧密的环,彻底静止不动了。
迟清影知道,这是郁长安的意识碎片最终占据了上风。
他未曾想过,有朝一日,这双始终令人心生不祥的金瞳。
竟也会让他生出一丝微末却无可错认的安心。
“还好么?”
直到此刻,怕扰它分神而一直沉默的迟清影才低声开口。
黑蛟并未动弹,只用那细细的蛟尾尖懒洋洋地卷起,在他腕间皮肤上极轻地勾了一记,旋即又软软地垂挂回去。
一副耗尽了力气,连鳞片都懒得再动的疲乏模样。
迟清影自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流光溢彩的极品灵石,递到它嘴边。
黑蛟却恹恹地偏开头,毫无兴趣。
只以尾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懒散地拍打着迟清影皙白的掌心,像是不耐的拒绝,又似是无意识的亲昵。
见它不愿汲取灵石,迟清影略一思忖,将灵石置于一旁,又取出一枚蕴藏着充沛气血的金丹期妖兽内丹。
此物得自寒潭深处,于妖修而言,乃是大补之物。
不料,黑蛟的反应却更为漠淡,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它细长的蛟身忽地游动起来,顺着迟清影的小臂蜿蜒向上,竟一头钻入了他宽大的衣袖之中。
迟清影原以为它仍保留着小傀儡时的习性,偏爱藏于广袖之中,便未加阻拦。
只当它是想自行寻一处安静角落,恢复耗损的元气。
然而下一刻,他身形却倏地微微一僵。
因为那黑蛟并未止步于外层衣袖,而是毫无阻隔地继续向内,冰凉的鳞片直接贴上了中衣之下那片薄白的肌肤。
突如其来的冰冷触感,激得迟清影微微一颤。
鳞甲粗糙的纹理摩挲而过,带来无比清晰而异样的刮蹭感。
这已全然不同于傀儡的绝对服从。
此刻的黑蛟,行动自有意志,迟清影无法随心掌控,甚至对它下一刻的动作,都全然未知。
这种无法预知的失控感,更是将每一分感官的刺激都无限放大。
它贴着小臂内侧最柔嫩的肌肤缓缓上行,每一次鳞片的滑动都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滑至上臂,那鳞甲刮擦带来的异样感愈发鲜明,带来一种混合着微痛与酥麻的古怪感觉。
尤其当那冰凉的触感毫无顾忌,甚至隐隐有继续向内,朝着更不可触及的方位探去的趋势——
迟清影倏然抬手,隔着衣袖精准地按住了那不安分的蛟身。
他低头,便见自己手臂肌肤已然如同腕骨一般,被磨出了一片淡淡的绯色红痕。
神经传来一阵细微的,持续不断的微麻感。
迟清影将黑蛟从袖中轻轻拽出。那黑蛟竟却是一副全然无辜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