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清影彻底怔住,冰蓝的眸子定定看着。
看着那沉静爱意,将他淹没。
男人微微倾身,印在了他微凉而颤抖的唇。
气息交缠,唇齿相依,彼此的触感如此清晰,几乎让人永远沉溺在这温情里。
不复醒来。
然而,也是这缠绵时刻,迟清影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
他向后仰开些许距离,紧紧盯着郁长安的金色眼眸,声音因陡然升起的惊疑而绷紧:“你是怎么过来的?”
他惊觉自己竟是如此后知后觉,这时才发现不对。
“就算你能感应到我布下的阵法,那些散仙既然囚禁了你,怎么可能任由你的元神轻易脱离?他们必定布下了锁魂禁制——”
“清影……”郁长安想开口,却被他打断。
“你又把自己的元神撕裂了?”迟清影手脚冰凉,嗓音近乎嘶哑。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
来的根本不是完整的郁长安,所以才能瞒天过海,骗过散仙的感知。
另一半元神必然还留在囚禁之地,伪装成本体气息。
所以郁长安的眼睛才是不稳定的金色,所以他此刻神魂才会有虚浮——
“清影。”郁长安握住了他微颤的肩。
“是,幽冥还留在那里。”
另一只手伸来,轻碰脸颊,轻触迟清影褪尽血色的脸颊,仿佛想拂去那骤然漫起的惊痛。
“所以我说,必须是我在那里。因为只有我可以一分为二,解决这次危机。”
郁长安微微倾身,额头轻抵住迟清影冰凉的前额,呼吸相闻。
“他也催我前来,必须来找你,告诉你别难过——”
“别怪自己。”
“因为是我甘之如饴。”
作者有话说:
马上,再有两三章左右到文案的新婚夜~
今天明天有家事要去处理,下章后天更,鞠躬
魔尊
“甘之……如饴?”
迟清影垂眸, 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分明是涩苦难言、蚀骨灼心。如黄连入口,粗盐覆伤。
……怎么会有人这么笨。
把痛楚视作蜜糖。
又有温热液体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低垂的睫羽滑落。
然而那泪尚未坠下,便被一双冰冷却无比温柔的唇吮去。
紧接着, 那吻便不容分说地覆上了他。
与方才那珍视的轻触截然不同, 却带出近乎蛮横的凶狠。郁长安的手臂如铁箍般环住他的腰身,炽热的唇舌撬开他, 长驱直入。
舌尖纠缠、吮舔, 近乎贪婪地掠夺着他口腔里每一寸气息。
吞没他的每一次呼吸。
仿佛要将分离以来所有压抑的焦灼、不安、恐惧与失而复得的狂澜,尽数灌注于这唇齿之间。
迟清影舌尖被吮吸得发麻, 薄粉的舌面上,隐藏其下的血色秘纹被迫显现, 在对方滚烫而霸道的纠缠下, 如烙印呼应。
他被吻得睫尖都湿透,眼尾洇开一片惊心的薄红, 却无法偏开分毫。只能在急促的喘息间隙,望进那双炽烈的金瞳。
男人非但没有丝毫放缓,反而吻得更加深入缠绵, 彻底吞没他所有呜咽。
直到迟清影被逼出泪意,气息彻底紊乱,不支地靠在他臂弯中,郁长安才稍稍肯罢休。
却仍眷恋地在他被吮吻得嫣红微肿的唇瓣上反复轻啄, 额头相抵, 鼻息交缠, 金色眼眸一眨不眨。
一时间,荒凉浮岛上只剩下两人低哑的喘息声,交织难分。
迟清影目光中略有惊怔, 而他尚未开口,已经听到对方说。
“是。”
郁长安紧锁着他,声音低沉确定:“你没想错。”
迟清影微微怔住,望着那双熟悉又似乎有不同的眼眸:“你们两个分魂……可以交换主导?”
刚才那吻中,偏执霸道太过明显,分明是男鬼的作风。
郁长安却摇了摇头,长指轻抚过他微肿的唇瓣:“不,他不能真正过来。只是短暂的通感。”
他顿了一瞬,才道:“因为妖奴契约是他所签,他留下,才能更稳地维系契约存在,避免被发觉破绽。”
“……”迟清影更愣,“是他自愿?”
男人果然没有否认。
“因为眼下,这是最稳妥的方式。”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攥紧,迟清影眼睫微颤。
那个连亲吻的先后都要斤斤计较,霸道得要占据他全部注意力的分魂……如今却为了护他周全,甘愿留在没有迟清影的黑暗。
抱着他的男人低低道:“若换作是我,亦会如此。”
迟清影抬起湿漉长睫,深深望进郁长安眼中,那里映着他的倒影,还有毫无保留的赤诚。
他看了许久,忽而伸出手,轻轻抚上对方脸颊,那指尖冰凉,声音极轻。
“没有‘换作’……你们本就是同一个。”
他心疼的,他深爱的,他无论如何都无以割舍的——
唯有郁长安。
从来无需区分哪一半。
郁长安低眸望他,再度轻缓地啄了那水色的唇。
“对了,”迟清影忽然想起,“你方才说‘通感’,是指……”
“是神魂彻底融合后的变化。”男人低声解释,“即便如今因形势所迫再度分魂,也与当初彼此独立的状态不同。”
“待日后风波平息重新融合,也不会再如上次那般艰难。”
“也正因此,两魂之间能隐约感知,尤其是彼此的强烈心念。”
“来此之前,”郁长安的目光落回迟清影被他吻得嫣红的唇上,嗓音压得低缓,透出几分暗哑,“他特意强调过两遍——若见到你,定要好生亲近。”
“……”迟清影一阵微妙的沉默。
郁长安看着他细微的神情变化,继续道:“故而此刻,他应也能感受到此间种种。”
他对这通感的边界亦非全然明晰,但凭此刻自身心潮涌动与神魂中细微共鸣,大抵能推知另一端的情形。
迟清影又静默了一刹,才道:“他说的亲近,也包括这个么?”
这次,换郁长安顿住了。
因为他清晰感觉到,怀中身体微微向后缩了半分,似乎想拉开一线距离。
可也正是这动作,让某个早已存在、此刻愈发无法忽视的坚实触感,隔着彼此层叠的衣料,无比清晰地抵在了迟清影的腿侧。
“我……”郁长安喉结滚动,想要解释。
迟清影却已抬起眼,眸中水光未退,却清亮得惊人,轻声问:“是受他牵动……还是因你?”
他其实早已猜到。既然这里的感受男鬼能知道。
那男鬼的炽热,自然也会反向影响。
郁长安静默一瞬,却道:“一样的。”
“……”
迟清影呼吸微微一滞。
他刚刚才说过“你们本就是同一个”,未曾想此刻便得到了最直接印证。
就像他爱着完整的郁长安。
所有的郁长安,也都对他同样渴望。
“最初被困,被迫净化那蚀气时,”郁长安的声音低缓下来,“那蚀气的浓度与侵蚀之力,远超我们在内外域所见。净化耗神日久……能理智不失,全凭念你。”
哪个郁长安都一样,全凭对迟清影一切的反复回想。
“所以此刻,是被那边波及,还是我自己……”
他顿了顿,声音轻哑。
“积压太久,早已难分。”
迟清影薄唇紧抿。他眼尾仍染着被吻出的薄绯,脸色却苍白如月,在情动与冷冽间呈现出一种惊心的对比。
“想起我……原来不会让你更痛苦么?”
郁长安极轻地笑了笑,纯然温柔。
“从来都只有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