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值得庆祝一下！”

    就连一直很关注白胡子身体的马尔科这个时候也只是笑着嘱咐道：“老爹你等一下还是要将输液管戴上的啊。”

    “少说扫兴的话！”白胡子抱怨了一声，重新坐了下来，发出他那独特的“咕啦啦啦”的笑声，“坐在这里太久了，也应该起来活动一下筋骨了！免得有人以为我已经死了！”

    虽然大家得到果实能力是靠着随机吃果实获得，但是能将这份能力发挥到什么程度就是看个人的了。

    白胡子的个人素质和战斗经验所决定了他对于自己的能力发挥到了极致，从这一击之中可以窥见一二。

    莉莉娅双手捧心，目露星星眼望着对方，就差直接把“我超爱”几字写在脸上了。

    白胡子自然是知道这一击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但是他并不在乎。对他而言，不管是海军还是世界政府，只要胆敢向他叫嚣把他的人交出去，那就是一种挑衅行为，他必须表态让他们明白自己的态度。

    然后白胡子畅快地笑完，一回头就看到了莉莉娅那仿佛已经彻底爱上了的亮晶晶的眼神。

    白胡子：“……”

    原本根本没有觉得自己这一出有什么问题的白胡子忽然间感觉脑门有冷汗滑下——呃……这个后果倒是没有想到。

    现在这个场合似乎不太适合装睡。好在莉莉娅也并没有和之前一样开始说胡话，而是笑眯眯地接受了大家的好意和慰问，并且站起来兴致勃勃地提议道：“为了感谢大家！我来给大家调酒吧！”

    因为上个世界自己的势力代称都是酒名，虽然对酒的态度一般并没有特别的嗜好，莉莉娅也是好好地了解过一番酒文化的。自然，她也去学了一下调酒。

    虽然这个世界的酒和上个世界称呼全都不一样，但是毕竟原料有类似的，自然也有相似的味道。弄起搭配来并不怎么会出错。

    莉莉娅在那边拿着酒罐调制着，一杯杯地奉上。

    对此，不同的人态度各不相同。

    “哇……好小的一杯啊，感觉都喝不出味道。”

    “嘘——不可以说！这可是小莉莉给我们的心意！”

    “你们真是一点都不懂得品味，这可是很风雅的事情。”

    “什么风什么雅，别以为我们让着莉莉娅就会让着你啊！”

    “哦哦哦，这个味道感觉很新奇！莉莉娅再来一杯！”

    “喂！混蛋！一个人只能一杯啊！”

    “那你的拿过来！”

    莉莉娅看着大家，脸上保持微笑——嗯，果然都是把酒当水喝的人呢。

    不再管又打闹成一团的众人，莉莉娅走到了白胡子边上。对方正皱着眉头喝着她调好的酒还在那边嘀嘀咕咕地说着“真是浪费好东西”，看她过来又立马闭嘴了，一口气把剩下的酒灌下去。

    莉莉娅没有追究对方这一欲盖弥彰的行为，看着他微笑着说道：“这样子容易被世界政府抓住话柄哦。”

    白胡子瞥了她一眼，正要开口时，莉莉娅直接打断了他：“但是，您这样子无条件地维护我，我很高兴。”

    她说完之后，朝着他一笑，然后扭头跑开了，混入人群里重新开始调酒。只是这一次似乎是她心血来潮的试验品，还往里面加了不少奇怪的食材，颜色看起来都有些诡异，已经放倒了好几个了。

    白胡子哼笑一声，评价道：“还是个小丫头呢。”

    这一天晚上，莉莉娅做了个梦。

    梦到了很久之前的事情。

    那是自己大概只有3、4岁的时候吧，当时，除了把自己捡回去的神父之外，还有一个很照顾自己的一个年长的大姐姐。当然，说是大姐姐，其实也就比她大个3、4岁而已。可能是因为自己长得太白了很显眼，年纪又太小，导致抢东西抢不过，这位大姐姐就经常分给她自己的一部分，还经常摸着她的脑袋喊着她小莉莉。

    在教堂混迹的那一群大家都是孤儿，甚至还有派系和地盘之分，也经常为了物资打架，不过也有统一的时候，关系并不算坏。虽然物资匮乏，但是可能正是因为匮乏，大家反而异常团结。

    小莉莉会跑会跳了之后就跟着这群比自己年长一些的哥哥姐姐屁股后面，被投喂以及捡漏。

    就是文娱生活可能贫乏了一些，但是不要紧，大家会自己想办法富足起来。

    当时大家在垃圾场里捡到了特摄剧的录像带，大家还会一起帮忙给录像带配音。

    小莉莉也参加了，只是因为年纪小，没能拿到什么重要的战队角色，被分配到的角色就是台词最少的、在那边喊加油啊大家不能输的花瓶npc——就这，也是因为小莉莉在一旁闹腾，大家给她一句台词有参与感一些。

    组织了这次活动的，就是她后面的童年好友，库洛洛鲁西鲁。对方和萨拉萨的年纪相仿，但是因为其足够聪明也会来事，大家隐隐都喜欢跟随着他，已经可以窥见他未来成为领头羊的雏形。

    虽然这个时候，大家所想的是组一个巡演旅团去巡回演出。

    这次活动大获成功，扮演特摄队伍里的橙色战士的萨拉萨也因此彻底服气了库洛洛，并且决定给大家去找更多的录像带过来。

    离开的时候，她摸着小莉莉的脑袋，给了对方一颗糖，笑着跟她说：【我很快就回来的！莉莉乖，你要在这里等我哦！】

    流星街里的糖果很难得，小莉莉就这么乖乖地捏着这颗糖果等待着。

    但是萨拉萨并没有回来。

    库洛洛和其他的小伙伴们出去找了，当时是一个雨天，回来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全身淋湿了。

    一直乖乖地在原地等着的小莉莉跑过去，走到库洛洛的边上，伸手拉着对方的手，睁大了眼睛问道：【萨拉萨呢？你们不是去找她了吗？萨拉萨在哪里？】

    无人应答。

    她若有所觉，看向了玛琪抱着的黑色袋子，抓着库洛洛的手更紧了，语气也变得执拗起来：【呐，小库，那个黑色袋子里是什么？那里面是什么？萨拉萨呢？我要萨拉萨！】

    周围寂静无声，只有小莉莉的喊声在回荡着。

    在没有得到回答之后，小莉莉松开了手，往玛琪那边走去，想要去看那个黑色袋子。

    这一次，她被库洛洛拉住了。

    “……乖，莉莉，不要看哦。”库洛洛挤出了一个宛若哭颜的笑容，抬手捂住了她的眼睛，“现在我们来给莉莉表演一个魔术哦……闭上眼睛吧，等我们说可以再睁开的时候，再睁眼。”

    小莉莉感觉到了对方的声音在颤抖。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下意识地停下了挣扎，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闭就是好久。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她看到的，是安静地躺在棺木中的萨拉萨。

    她就这么趴在边上安静地看着萨拉萨。听着神父在那边说着要感谢那位修复师莲可，因为要从那样的状态修复成现在这样是个奇迹。

    流星街的孩子从记事起就明白了死亡的意义，所以哪怕是年仅四岁的她，也已经明白了，萨拉萨不会再睁开眼睛了。

    后面，长大了一些，她也明白了，为什么这个葬礼上出现了修复师，以及，库洛洛他们当时带回来的那个黑色袋子里，有什么。

    四岁的她没有哭闹，安静地将手中那颗已经捏到半融化的糖丢进了棺木之中。

    ……

    …………

    莉莉娅睁开了眼睛。

    “唔……真的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梦到。

    呢……“莉莉娅脸上没有笑意，神色还带着一丝倦意。

    在那之后，库洛洛和同伴们还是一起组成了旅团，只不过这次不是去巡演，而是犯罪。他们决定要杀很多很多人，发誓要杀到大家听到流星街就会惧怕，让流星街再也不会出现第二个萨拉萨这样的牺牲者。

    而莉莉娅，则是因为年幼并且能力还不足，所以留在了流星街这边，看着他们替萨拉萨复仇，看着外界对着流星街的评价的变化。但是只能看着。

    那股子被隔绝在外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让她愈发地感知自己的渺小。

    然后，她终于也抓住了那一丝出现在她命运里的契机，走了出去。

    在刚出流星街的那段时间里，她还经常梦到这一幕，醒来的时候那颗被自己捏紧的糖的触感还清晰地残留在手心。可能是因为当时年纪还小，所有的感觉都只是懵懂。

    直到长大之后，了解得更多了，才愈发感觉到自己的无力……以及，那后知后觉的恨意。

    她想要不择手段往上爬，想要占据和掠夺更多的资源，想要不再被当做蝼蚁，想要掌控一切——想要将自己的命运，完全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想要……能亲手复仇。

    在遇到越来越多的事情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做这样子的梦了……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又梦到了过去。

    “唔……是因为在这里的气氛吗？”莉莉娅猜测着，没有再睡回去，而是直接坐了起来。

    她又在半夜里跑到了白胡子的房间里。

    “纽盖特先生。”莉莉娅这一次只是安静地坐在对方的床头，将那震天的呼噜声视为无物，低声在那边倾诉着，“我做了一个噩梦。”

    白胡子的呼噜声卡顿了一下。

    而莉莉娅换了个姿势，趴在了床边，继续说了下去：“我梦到了我小时候的事情……也梦到了对我最好的人的葬礼。当时的我还太小了，才刚刚理解死亡的意义，什么都不懂。长大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为力，才理解了仇恨的意义，但是我什么都没做到……就连复仇，也是我以前的同伴们达成了之后，我才在新闻报道上知道的。”

    她似乎只是想说，并没有打算要求对方听到或者给予什么回应。

    但是白胡子的呼噜声还是停了下来。

    她无声地笑了一下，轻声道：“我想和你结婚是有理由的，不过也请你放心，我不会对您或者大家不利的。”

    “我从来没有担心过这点。”白胡子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看向她。

    莉莉娅仰着头怔怔地看着他，然后下一秒迅速变脸：“那为什么不想和我结婚？因为不喜欢我吗？！”

    白胡子：“……”

    白胡子没怎么明白这个话题的跳跃性，但是不妨碍他用老招数来逃避这种压根回答不上来的奇怪问题——倒头就睡。

    这一次莉莉娅没有露出愤懑的表情，而是在那边笑了起来。她高扬着嘴角，没有出声，但是笑意满溢，看起来只是单纯地发自内心的笑容。

    但是紧接着，她又收敛起了笑容，像是不满自己刚刚的行为似的，皱起眉头，抿了抿唇。

    她站了起来，伫立了良久之后，又重新在边上双手趴在床边靠着，低头枕在手臂上，闭上眼睛开始睡觉，完全视白胡子的呼噜声为无物，仿佛就把这个当背景白噪音了。

    倒是白胡子睁眼看了她一眼，露出了相当头疼的表情，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任由对方挤在那个角落里。

    在再次睡着之后，莉莉娅并没有再做噩梦，一夜好眠。

    她起来之后还伸了一个懒腰，走出门，笑眯眯地对着一路上见到的人打招呼说早安。

    那些在甲板上站了一夜值岗的海贼们也笑眯眯地和她打招呼。

    “小莉莉就是懂礼貌啊……”

    “嗯，看起来她心情不错，没有受到那个报纸的影响就好。”

    “是啊，她昨天晚上也去找老爹了，应该是老爹有和她谈心过啊。”

    “是啊，看起来效果不错，你看她今天早上才出来呢。”

    两人心情颇好地聊着天，说完之后还哈哈大笑，接着跟没事人一样继续之前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