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经验,全都用在了喂养汪白的身上。
快乐时光总是如此短暂,狼末上岸后,众狼即便对玩水恋恋不舍,也不得不跟着上岸。
因为到了捕猎的时间。
海边水产丰富,就刚刚洗澡的工夫,有几条嘴馋的狼就偷偷吃了几头小鱼小虾。
狼末并不会阻止这种行为,但他也不会这么做,连带着也不让小狗吃那些东西。
他看不上。
汪白刚才想抓点扇贝吃也被狼末拦下了,汪白嘴里嘟嘟囔囔,其实扇贝挺好吃的,狼哥不懂它的美味。
尤其是抠扇柱的快感,那是吃别的食物所替代不了的。
狼末嗅闻着空气中残留着的属于猎物的味道。
这里的气味驳杂,有海水的腥味,有陈年积雪淡淡的锈味,但更多的,是野生动物在这里生活留下的气味。
可见这里的生物资源有多丰富。
“野戈、狼越,你们去前面的雪坡埋伏,长尾、皮皮,离队策应,其他狼跟我一起蹲守。”狼末简单下达了指令。
众狼领命,分别赶赴自己的战场。
唯独汪白:???
好吧,他知道自己是战五渣,那他就找地方躲起来就好。
他正要离开,狼末忽然转头,轻轻地用牙齿叼住了他的脖颈。
狼哥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叼他了。
汪白耳根微微发烫,很多野生动物都会对被叼后颈皮毫无抵抗力,因为它们的母亲就是这样叼着它们,度过了一整个幼年期。
这样的动作会让它们感到亲切,进而放松警惕。
但汪白不一样啊,他虽然也是幼犬,可他有着成熟的灵魂。
可当狼末叼住他后颈皮的那一刻,一种奇异的温暖包裹住了他,让他仿佛回到了自己还是小小狗的时候,躲在狼末怀里取暖的时光。
其实也才过去了三个月而已。
但在狼哥的精心照料下,他的体型已经膨胀了三倍左右,再也不是当初的小小狗了。
狼末轻哼一声,似乎有话想对汪白说。
是什么意思呢?
汪白一时间没法理解,索性也不走了,安静地蹲坐在狼哥身边。
狼末满意,松开了他的后颈。
哦,原来是让他留下。
但好像又不仅仅是那么简单。
安静下来的汪白终于想起打理自己,刚刚在水里泡了许久,身上的毛发湿透了都还没来得及甩干。
他看了一眼冰面上的自己。
好家伙,他的头顶毛发全部贴合在身上,就连耳朵背后的那两撮毛,都紧紧沾在了皮肉上,把他的耳朵都压了下去。
更是因为坐姿的关系,让他的四条腿在毛发的掩盖下看不出明显的分支。
活像一只海豹。
海豹小白艰难地用狗爪子拨开腿部湿哒哒的皮毛, 好让他两条前肢的分界线凸显出来,看上去就不那么像一只海豹。
说实话,他都怕狼群把他错认成海豹, 嗷呜一口把他吃掉。
为了避免误伤,汪白赶紧扭动身子甩水,剩下还粘在一起的毛发只能用爪子慢慢捋顺, 被海风一吹透心凉。
反观狼哥, 明明是一起下的水,上岸之后毛发却依然柔顺。
他做的小揪揪也被海水冲散了,汪白不信邪地上爪子一摸,狼哥的后背简直比德芙还要丝滑。
他冷得瑟瑟发抖,狼末却跟条没事狼一样。
狼与狗的差距真就如此之大?
其实同属于犬科动物, 狼和狗的身体构造相似度很高,所以造成参差的罪魁祸首, 就是品种上的差异了。
北极狼是最耐寒冷的狼族, 他们厚厚的脂肪层可以隔绝寒冷,皮肤分泌出的油脂会覆盖在皮毛内层, 帮助他们更好地保持体温,同时也让他们的皮毛看上去油光水滑。
萨摩耶也是最耐寒的狗狗之一,只是汪白还未成年,脂肪层还不够厚。
饶是如此,在极地这样苦寒的地方成长, 汪白现在的脂肪层也要比大多数狗狗厚的多。
可不要觉得动物的脂肪层越厚就越笨重,恰恰相反,脂肪对动物生理机能有着重要的作用, 譬如参与细胞的构成和修复、储存能量帮助动物忍受饥饿以及促进维生素吸收等等。
所以动物们尤其是野生动物, 会非常注重脂肪的摄入, 来帮助他们囤积能量。
汪白很是羡慕狼末,北极狼有一套天生的防寒外套,他却没有,只能尽可能缩成一团取暖。
狼哥要捕猎,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干扰对方。
小狗乖巧得让狼心疼。
狼末当然不会放任汪白独自承受寒冷,他紧贴着汪白坐下,源源不断的热量顺着相贴的皮肤传递给对方。
然后毫不嫌弃湿哒哒的小狗,伸出舌头舔舐汪白的毛发。
汪白不好意思地别过脑袋,不看狼末,粉嫩的耳朵却像是吓到一样地抖了抖。
哎呀,多不好意思,还有那么多狼看着呢。
他当然感觉得出来,狼哥舔舐皮毛的力度比往常加大了许多,这样便可以将藏在毛发里的海水挤海绵一样挤压出来。
唔,他决定收回那句话。
狼哥才不是没有天赋,他是最好的舌尖按摩师!
被狼哥按过的地方酥酥麻麻的,更重要的是很暖乎,对于挨冻的他来说,带有狼哥温度的舌头简直暗藏致命的吸引力。
他甚至想把肚皮翻过来,让狼哥帮忙舔舔。
当然了,他尚存理智的底线,没好意思做出如此厚颜无耻之事。
只敢背对着狼哥,等狼哥舔好了后背,便学着狼哥的动作,舔了舔他湿润的脸颊。
可不敢再继续舔下去了,再往下就是屁屁。
他还记得坊间有句传言,猫猫会将舔它屁屁的生物认作小弟,也不知道狗狗有没有这样的习惯。
那也不成,狼哥是他大哥,就算要舔,也应该是他舔才对!
折腾了大半天,斯图尔峡湾的海岸依旧风平浪静,地图上标记的海象和海豹,汪白一个都没见着。
时间长了,他忍不住有些怀疑起地图的准确性,歪头向狼哥投去询问的目光。
狼末趴伏在距离岸边不远处的冰面上,洁白的毛发和冰面融为一体,全神贯注地盯着海面。
没有注意到小狗正在看他。
被忽视的汪白也不恼,他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很轻,生怕吓走了狼哥的猎物。
把两只前爪团吧团吧垫在胸前,这样趴着感觉更舒坦一点。
许久,汪白等得都有些昏昏欲睡了,一道胖乎乎的身影终于跃出海面,晃着那臃肿的身躯悠闲地在冰面上散步。
汪白顿时眼睛一亮,是髯海豹!
他的瞌睡一下子就飞了,还没等他从惊喜中缓过神来,接二连三的髯海豹紧随其后,纷纷上岸。
竟然还是一个髯海豹群!
髯海豹体型庞大,并且有明显的雌雄区别,成年的雄性体重在五百斤到六百斤之间,雌性能达到八百斤左右。
它们有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坐落在过于饱满的苹果肌之上,使得它们的眼间距特别的宽,看上去憨厚可掬。
而最具特点的就是它们那又长又直的胡须,其他品种的海豹都是卷曲呈念珠状,唯独它,触须干燥的时候顶端向内卷曲,当触须被海水浸湿之后又会变得很直。
因为它们的胡子与众不同,于是被人们称为髯海豹。
它们极具特色的大胡子可不仅仅是用来起名号的,这些触须最大的用途,是帮助它们在海底找到食物。
髯海豹的主要食物来源便是海洋底质中的各种底栖生物,受潮变直的胡子可以深入柔软的海底,将潜藏在海底的底栖生物找出来。
胃口好,又不挑食的胖墩们,凭借着特殊的捕猎技巧,成功把自己喂得白白胖胖。
相比之下,汪白就有些过于瘦小了。
真海豹和假海豹之间的差距,大概就差在了这半个吨位上吧。
髯海豹在冰面上的行动比较缓慢,只能依靠短小粗壮的前鳍肢挪动,所以狼末也不急着动手,继续潜伏等待。
他的眼睛不时转动,挑选着合适的猎物。
别看胖墩们挪动艰难,它们在水里比狼游得快多了,再加上它们足够警惕,一旦察觉到一丝危险,就会群体逃回海里,短时间内不再出来,因此它们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容易捕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汪白的心情也从最初的兴奋逐渐冷却下来。
危机和机遇并存,髯海豹虽然大腹便便,抓一只都够吃上好几天,但它力气不小,水性还好,要想逮住它,还得看狼群的即性发挥。
而狼末也终于选中了他的目标——一只体型较小毓囍的雄性海豹,个头大约两米左右。
倒是也有髯海豹幼崽在族群中,但那几只都太小了,不够狼群吃上一天的,狼末有点看不上。
这只就正好,它的周围也不像海豹宝宝那样有重重保护,正适合捕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