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他对皇宫再好奇,也只能忍着好奇,只在几个宫里转悠。
如今得了机会,这后宫只要不遇到太后,没人能拦得住他,他便好奇的到处瞧瞧看看。
眨眼间便看到一个紧闭的宫门。
“这个时候下钥吗?”季清看看尚早的天,不解地看向张进宝。
“这里面关着人,自然就不能开门啦。”张进宝轻轻推了推宫门,宫门露出一条小缝。
季清透过缝隙看过去,杂草长得已经与当初他去荣王府时看到的差不多。
“这里面关着谁啊?”
季清话音刚落,就看到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跑出来,怀里还抱着个包袱,咿咿呀呀的哼唱着歌曲。
“李贵妃。”季清惊讶不已。
那便疯掉的李贵妃回头看向大门,吓得季清连忙后退,带着张进宝快速离开那里。
“居然毒死了自己的孩子……”季清一路上听着张进宝的解释,“可她最在乎自己的儿子,怎么会……”
“对呀,怎么会呢。”
张进宝表情不变,引着季清穿过拱门,走进御花园。
季清刚踏进小门,就差点与一陌生女子撞到一起。
“对不起对不起。”女子有些尴尬的道歉,抬头开到季清顿时愣住。
“你没事吧?”季清有些不好意思,眼前女子的穿着打扮实在不像宫人,反而像是谁家进宫省亲的大小姐。
他回头看了看张进宝,试图等着张进宝给他介绍眼前女子是谁。
张进宝见到女子更加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跟季清解释眼前女子是明今翊故意让卫国公送进宫陪伴郑太后的侄女郑似兰。
僵持间,郑太后从假山后走了过来,正好看到季清。
她与季清虽然不熟,但也常见季清伴明今翊左右,两人的关系在那日元宵灯会后,便更加明朗。
本来明今翊登基三年,她都没能见到季清,便以为是明今翊玩腻了人,将人放了。
如今再次在宫里见到他,看来不是玩腻了,而是人丢了。
“皇……太后娘娘。”季清下意识还想喊皇后,但随即又想起明今翊登基,这个皇后也该‘升级’了。
“姑母,”郑似兰小跑回郑太后身边,有些胆怯的观察着季清。
“许久未见,”郑太后让季清起来后,便忍不住跟他聊起来,“这三年,哀家似乎没有见到你?”
“哦,一言难尽,草民因故在江南呆了三年。”
“因故?”郑太后在想想明今翊登基后,对荣王府的态度,便了然。
“这次回来怕是不会走了。”郑太后慢悠悠地走在前面,季清和郑似兰跟在身后,欣赏着盛开的玉兰。
“应该是吧,”季清没必要隐瞒,这几日明今翊的态度已经很清楚,未来自己真的当了官,只怕也得睡在皇宫里。
“那便好,”郑太后点点头,“这宫里啊,实在无趣,多些年轻人还热闹些。”
“姑母……”郑似兰上前扶着郑太后,看向季清的眼神依旧是充满探索。
“对了,这是我侄女郑似兰,花儿一样的年纪,跑来陪我一个老太婆。”郑太后拍了拍郑似兰,“只可惜我这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也没时间去皇帝那里看看,连似兰的婚事怕是都会耽误了。”
季清没多说话,只静静地听着郑太后的念叨。
念到最后,季清就明白了意思。
看来郑似兰进宫是带着任务进宫的,只是郑太后看清了明今翊的心思。
今天看到季清,便想从他下手,想办法让明今翊放郑似兰出宫。
季清陪着郑太后溜达一圈,便告辞回御书房。
看着张进宝和季清的身影,郑太后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他听不听得懂?”
“姑妈在说什么?”郑似兰不解,“这位公子先前没见过……”
“你父亲让你进宫是为什么?”郑太后低头看着郑似兰。
“自然是……陪着姑妈……”
“哀家还没糊涂,”郑太后叹了口气,“你也看到李贵妃的下场,这皇宫哪有什么舒坦地方,若是真这么好,怎么你父亲不进来?”
郑似兰惊讶不已。
“若是先帝的后宫,还有个出头之日,明今翊的后宫,”郑太后摇摇头,“看了那季清了吗?你若执意想留,未来就要唯他是从,他便是这后宫之主。”
“可他是男的?”郑似兰一脸震惊。
“男的?”郑太后苦笑一声,“皇帝若是认定了,你觉得朝中哪位大臣能改?你觉得哀家和太皇太后就一定能压得住?若是不想在后宫孤独终老,那便想办法让季清放你出去。”
郑似兰似懂非懂地眨眨眼,消化着姑母刚刚的话。
“太皇太后身边那个愿意奉献那便让她自己争,只要她能争的来,至于你,哀家这身体撑不了几天,哀家真不想让你孤单一辈子。”
宋凌云刚到御书房, 便在门口碰上陈文候在门口,见了宋凌云,扯出个笑容迎了上去。
“宋大人。”
“陈公公, ”宋凌云不解,“怎么没见张公公?”
“张公公陪着季小公子去御花园了,”陈文话音一落,宋凌云便变了脸。
“哦,原来如此。”
“宋大人这个时候进宫所为何事啊?”陈文像是没有注意到宋凌云奇怪的表情一般,直接问出了目的。
“哦, 来送万家的供词。”宋凌云连忙将万家咬出王固的证词记录拿出来。
“原来如此, 奴婢这就通报陛下。”
陈文转身准备进殿, 却又被宋凌云叫住。
“等等, 公公,”宋凌云看了看紧闭的殿门, 不由得皱眉, “殿内现在有人?”
“阁老来了。”陈文陈述事实般的告诉宋凌云,郑文载也在里面。
宋凌云顿时明了, 看来郑文载坐不住了,沈璋进宫拿到季清证明不久,郑文载就进宫了, 这分明是想要提前摆脱嫌疑, 过来演苦肉计的。
宋凌云了然的点点头,等着陈文进殿请示后,理了理官袍走了进去。
“臣宋凌云叩见陛下。”
郑文载坐在一旁,见宋凌云拿着奏章进门, 立刻明了他今日进宫的意思,整个人身体一僵, 等着宋凌云的话。
“起来吧,”明今翊慵懒地看着宋凌云,等着他的结案陈词。
与明今翊预想的一样,万家只供出王固,丝毫没有牵扯到郑文载。
看着眼前的老狐狸,明今翊暗暗发笑。
“陛下,是老臣失职,没能……”郑文载听完宋凌云的汇报,才堪堪松了口气。
明今翊没有让郑文载将话说完就伸手制止,“阁老的为人,朕自然清楚。”
“可是陛下,”宋凌云没想到明今翊就打算这么放了郑文载,“恩科阅卷,主考官与礼部众人皆在,难道王固能在阁老眼皮子底下命人将卷子换了还瞒过所有人吗?”
“老臣该死,请陛下降罪。”
郑文载听宋凌云的话,立刻请明今翊降罪。
“哦?阁老何罪之有?”
“老臣年迈,没能完成皇上交给老臣的事情,老臣实在愧对陛下,愧对先皇……”
郑文载在明晔时期算不上朝中重臣,凭借着与卫国公家有些关系,熬到内阁做了内阁大学士。
一直不温不火的郑文载是等到明今翊登基杜崇文死了后,新帝登基,朝中一片作对的文臣才让他有机可乘。
明今翊本就不怎么喜欢郑文载,让他上位也是无可奈何的选择,本来想着郑文载若是一直老老实实的话,也许他真的会容郑文载多干几年,直到告老还乡。
可他看走眼了,郑文载只老实了一年,便开始左右联合,与他这个新帝作对。
他这是将明今翊当明晔耍了,明今翊淡定的看着郑文载狡辩,轻轻一句话便让郑文载差点破防。
“先皇?”明今翊冷笑一声,“先皇可从未重用阁老啊。”
郑文载浑身一僵,倚老卖老的气势顿时削弱不少。
“愧对先皇这话,若是杜阁老说,朕也许不会说什么,可你……”
明今翊眼神中尽是不屑,仿佛在说郑文载不配。
“罢了,毕竟在朕最需要内阁发力的时候,郑阁老出面整顿内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明今翊在嘲讽完郑文载后,突然话锋一转,弄的郑宋二人皆是一愣。
郑文载则是彻底被明今翊一冷一热的做法弄懵,他到底想干什么?
“此次恩科舞弊既然没人牵扯阁老,那便全当阁老没参与,但失职之罪难逃,罚俸一年以示警戒。”
明今翊话风转变太快,让两人根本反应不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至于王固,摘了他的脑袋。”明今翊没有留情,麻利的办了王固。
“那皇上……”宋凌云想起万家,“万家怎么办?”
“按律法办。”明今翊想想,又提一句,“这次宋卿与沈卿办案得力,礼部尚书便由宋卿担任,至于你的御史之位,便交给沈璋吧,朕看他行事果断,适合做这得罪人的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