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熟悉的香味萦绕在他身旁,又随着季清的离开而消失。
老季瞪大了眼睛深吸一口气,那味道与季清刚出生时一样。
季清在酒宴上喝醉了酒, 整个人摇摇晃晃被扶上了马车。
“季兄,季兄,”杨湛胜喝多了喜欢唱歌, 有事没事给众人整个绝活,如今他拍着来接季清的马车,哼哼唧唧地唱自己家里的小曲。
“改日咱们……”
杨湛胜抓着马车的窗帘,随着清风拂来一股香气,他看到坐在车窗里明今翊的脸。
顿时,酒醒了一半。
“走吧。”明今翊瞥了一眼没个正形的杨湛胜, 命令张进宝驾车回宫。
“杨兄, 你这酒量可太吓人了。”身旁的董祖谦拍拍杨湛胜的胳膊, 惊讶道“杨兄, 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啊?”
他的手碰到杨湛胜的胳膊才发现杨湛胜居然出了这么多冷汗,他好奇的看着杨湛胜, 才发现杨湛胜的头发已经被冷汗浸湿。
“哦, 没事,我只是……”杨湛胜咽了咽吐沫, 慢慢直起身。
刚刚马车上的是……陛下?
原本消了一半的汗顿时再次涌来,杨湛胜担心地看着远去的马车,本来的酒意醒了大半。
为什么季清的车上会有陛下?
杨湛胜眨了眨眼睛, 浆糊似的大脑居然清醒起来。
“杨兄?杨兄?”身边的董祖谦不解地伸手在杨湛胜眼前晃了晃。
“啊?哦, ”杨湛胜回神。
“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杨湛胜与董祖谦寒暄两句,也自顾自的上了车。
……
季清上了马车, 便直挺挺的躺在地上,丝毫没有发现自己身边的人是谁。
明今翊将季清从地上抱起来, “怎么喝成这样?”
“嗯?”季清回头看向抱着自己的明今翊,许久才认出他,“你怎么来啦?”
“不放心你,过来看看没想到你喝成这个模样。”明今翊无奈的叹了口气,手抚上季清喝得红扑扑的脸。
“怎么喝了这么多?”
季清只觉得浑身发热,明今翊冰凉的手让他下意识的想要靠近汲取更多。
“怎么了?”明今翊嘴角带着不明的微笑,任由季清用脸在他的身上蹭来蹭去。
“好凉快~”季清迷迷糊糊地贴着明今翊,整个人贴在明今翊身上。
“你,你是不是……”明今翊伸手摸了摸季清烫的有些不正常的脖颈,下了判断,“你是不是……发情期到了?”
季清昏昏沉沉的脑袋一顿,晕乎乎的大脑霎时间清醒大半。
发情期?好久没有听到这个词了,他都快忘了自己身体还有这么个毛病了。
“发情期?”季清坐起身子,自己今天似乎确实有些不对劲,从大理寺地牢出来,就开始有些发热,他一直以为是喝酒喝的,如今被明今翊一提醒,反而让他想起自己的那个许久没有发病的发情期。
“不会吧,”季清无奈的叹了口气,本以为不会再有这要命的东西了,没想到阴魂不散,自己身体养好的同时,居然又把这玩意养回来了。
虽然嘴上说着不会,但周身越来越明显的香气和季清越来越热的身体最终还是将季清的期望打回了原型。
他的发情期就是回来了,日后他再想像临州那次一样出差这么长时间,只怕明今翊绝对不允许了。
“来,”明今翊抱着他下了车,回到御书房,“是不是我一验便知。”
“……”其实也不用验了,季清不自觉的靠近明今翊,任由他脱了自己身上层层叠叠的衣裳。
……
随着临州一众被问斩,朝野上下一时间都安静下来,不敢在这个档口作妖。
季清因着这个契机被明今翊借口提拔,连上两级,成了都察院左佥都御史。
“看看,看看,这位不可限量啊。”
“哼,这次做的好而已,不代表下次……”
“皇上这是有心提拔,未来进内阁也未尝不可,还记得上一个被皇上这么安排的是谁吗?”
“沈璋?”
“不对,沈大人都多大年纪了,怎么安排也与他无关了……”
“难道是宋凌云?”
两人纷纷回头看向下朝寒暄的同僚,宋凌云正在听沈璋说话,注意到有人在看自己,抬眼望去。
“我去,还真挺像,这个小季大人比他的晋升速度还快……”两人慌忙回头,快步走出宫门。
“皇上还真是喜欢这种得罪了周围同僚的人,宋大人将周围人得罪了个遍,那个小季大人更甚。”
“这种人可不好做,一旦有了把柄,必死无疑。”
有了把柄必死无疑的小季大人今日没有上朝。
他的发情期到了,如今连册封的圣旨都接不了,干脆躺在床榻上睡个昏天暗地,明今翊进进出出皆是不知。
中间唯一一次清醒的时候还是半夜被饿醒,睁眼发现不对劲,伸手推了推明今翊。
“出去,越来越过分了你。”
季清迷迷糊糊被明今翊喂饱,又睡了过去,直到五日后,才终于彻底清醒。
“你在干嘛?”季清伸手一抹自己额头上的汗,琉璃似的眼珠盯着压在身上明今翊的脸。
“帮你度过发情期啊。”
“臭不要脸,”季清猛地推开,“这几天……我都分不清白天晚上……”
季清气冲冲的穿上衣裳就要下床,被明今翊打横抱了起来。
“冻着你,”明今翊皱眉,将季清重新放回床上,仔细的给季清穿好衣袜才让季清下床。
“小季大人,”张进宝如今已经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了,是喊娘娘?还是喊大人啊?
他手里拿着封他的诏书,满脸苦大仇深的微笑。
“这几日上朝我都不在,他们不会发现什么吧?”季清回想起这几日,一股尴尬到抠脚的恐惧直上心头。
“不会,你告假了。”明今翊轻轻一抬眉毛,有些不满季清刚清醒立刻就想工作的事情,明明床上不是这样的。
“那就好,”季清松了口气,看了看屋子,发现不是常住的御书房。
“这是清凉殿,”张进宝察言观色,见季清的表情不对,立刻解释:“陛下在您去临州期间,将清凉殿修整一番,等您回来住。”
季清抬头看向屋外,本来空空如也的院子如今被修整的假山暖池一应俱全,一看就是按照卧雪山庄小隐庐的样子修的。
“这么大兴土木,小心那些大臣写折子骂你。”季清虽然开心,但还是忍不住提醒。
“已经骂了,”明今翊拉着季清出门逛逛。
“那你怎么办的?”季清好奇,古代皇帝看到那些骂自己的折子不红温吗?
“丢去给御膳房填了灶坑,那几日御膳房的菜做的都香了几分。”
“噗,”季清忍不住捂嘴笑出声。
“翊儿?”
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季清抬眼看去,是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季清低头拜见,自己回到雍都这么长时间确实一直没见过司琼华,本以为司家倒台,她也就不会再继续活跃,没想到今日倒是看到她带着自己的侄女出门散心了。
“哦?你回来了。”
显然司琼华早早就知道季清还没死,今日见到季清也不好奇,只淡淡的开口。
“是。”
“怪不得哀家这几日总听说皇上大兴土木建清凉殿,原来是这个意思。”
果然,季清这是要往妖妃的方向走了,再让司琼华多说几句,季清只怕就要钉死在祸国殃民的耻辱柱上。
“是朕自己想住的舒坦些,承乾殿被烧毁,朕只是想在原有的清凉殿重新修建一番,他们就将朕说的十恶不赦似的,如今临州事后,朕倒觉得那些个忧国忧民的大臣们个个都道貌岸然,暗里是个什么东西谁也说不清。”
司太后本想将清凉殿的事推倒季清身上,设法给明今翊些压力,没想到明今翊倒是满不在乎,干脆的将问题全揽自己身上。
“哀家也只是感叹兜兜转转,季卿倒是重新回到皇帝身边了,如今心事已了,皇上也该考虑考虑大齐的将来了。”
“多谢皇祖母挂念,朕每日都在思虑大齐未来。”
明今翊与司琼华如今已经到了处处针锋相对,但因着名义上的祖孙血亲,又不得不虚与委蛇。
司琼华与明今翊聊了两句,便自己离开,留下侄女杜婉心。
虽然有祖母的叮嘱,但杜婉心还是只轻轻跟明今翊打了声招呼,便矗立在一旁,尴尬的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一方面大家族的教育让她放不下身段想尽办法跟明今翊搭话,另一方面,便是她对明今翊的恐惧相比敬意有过之而无不及。
太后离开了,明今翊也被内阁的事情叫去了御书房。
霎时间,院子里只剩下季清和杜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