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贺简下达命令，一行人立刻往北，寻找相对安全的地方扎营修整。
“顾夏怎么样？”陈旭走过来问。
贺简低声说：“睡着了。”
顾夏昏昏沉沉，脑袋实在太晕了，没坚持多长时间就睡了过去。
大家向北走了半个小时，这里光线很弱，天气变得非常寒冷，大家在相对平摊的地方支上帐篷，又点起火来，安排轮流巡逻。
顾夏感觉温暖了一点，好像还闻到了肉香味儿，他的肚子开始叽里咕噜不停的叫，愣是被自己给吵醒了。
“醒了？”贺简就在他的身边，一直握着他的手。
顾夏揉了揉眼睛，被贺简扶着坐起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顾夏迷茫的左右看看。
他们已经扎好了帐篷，帐篷里比外面暖和多了。只是随身携带的帐篷数目不够多，所以只能好几个人挤在一起。
白无就坐在对面，说：“你睡得可比我昏迷的时间长多了。”
宋秘书说：“顾先生他受伤了。”
顾夏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有点钝痛，像是被用板砖拍了一下。
贺简问：“感觉怎么样？”
顾夏很小心的摇头，以免脑袋又晕起来，说：“你们没受伤吧？”
贺简说：“没有。”
白无眼神有些复杂的盯着顾夏，说：“你和顾恒真的一点也不像……”
顾夏奇怪的看他。
白无笑着说：“我太了解顾恒了，我们相处过很长时间。他为了活命什么都能做，只要自己能活下去，可以牺牲任何人。不像你……”
刚才顾夏的菌丝保护了很多人，包括白无在内。
白无看起来有点别扭，不好意思道谢，只是说：“放心，回去之后我会补偿你的，只要你提，多少钱都没问题。”
顾夏挑了挑眉，说：“那什么时候能回去？”
白无：“……”
汽车没了，很多装备也没了，全都被炸毁。更糟糕的是，这边信号很差，他们的通讯器几乎无法联系黄金之城。
宋秘书说：“请顾先生放心，我们的车上和身上都有定位装置，太长时间无法联系到我们，黄金之城里自然会有人来找我们的。”
宋秘书是个谨慎的人，就知道这次外出比较危险，所以做了一些准备。
白无点头，咳嗽一声说：“对对，就是这样。”
贺简让顾夏靠着自己，伸手搂着他，这样能稍微暖和一点，说：“要是累了，就闭眼休息，有我在不需要担心。”
顾夏点头，说：“我不累，我睡了很久了，就是有点饿。”
外面陈旭拿着刚加热好的食物走进来，说：“可以开饭了。”
顾夏真是饿惨了，吃了满满一大碗热汤面。当然其他人还要多喝一瓶骨灰水。
这里是荒冢三区，啮生虫的感染概率很高，需要提前预防。
大家都在吃饭，然后不停的尝试联系黄金之城。
顾夏发现大家都不是很紧张。贺简和柴坪他们不是第一次出任务，这对于骑士团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至于陶前和那些研究员……
陶前连饭都顾不上吃一口，正捧着一本资料仔细的看。其他研究员也是，看起来都处于痴迷状态。
绝大多数资料全都毁了，和汽车一起被炸掉，包括白无、顾夏和顾恒的简历。但也有一些还没来得及搬上车，爆炸的时候，陶前是不要命的带走了它们。
顾夏好奇的探头去看，头……头更晕了。
根本不知道上面写的什么，还有很多奇怪的公式。
“白无。”顾夏不确定的问：“你说顾恒是……右手少了半个手掌吗？”
白无点头。
“可刚才那具尸体是左手少了半个手掌。”顾夏很确定。
白无陷入了一阵沉默，刚才顾夏还在昏迷的时候，宋秘书已经和白无说过这件事情，但没有结论。
白无说：“我很确定！非常确定！绝对不是我记错了！我发誓！”
白无发誓自己没有搞错。
顾夏也同样如此。
他们见到的分明都是顾恒，却大不相同。
白无抓了抓头发，说：“我实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顾夏也无法解释。
“原来是我肤浅了……”陶前博士在旁边喃喃自语。
顾夏侧头看他，说：“陶前，你怎么不吃晚饭，都要凉了。”
这里实在是太冷了，热乎乎的汤面很快就会冰凉下来。
贺简笑着说：“是不是没吃饱，我的可以给你。”
顾夏有点脸红，说：“你吃吧，我不要。”
贺简的体格比他大多了，个子那么高，肌肉也那么多，可不能饿着。
不过贺简的确说对了，顾夏没吃饱，菌丝们正在他体内叫嚣着。
原本充足的补给因为爆炸，现在处于紧缺的状态，无法满足太多的需求。
白无丢了个面包过来，说：“你吃吧，也太干了，我不爱吃。”
顾夏接住小面包，蓝莓口味的，看起来好好吃。
“那我不客气了。”顾夏说。
顾夏又吃完了一个小面包，陶前还在专注的看资料，完全没有要吃饭的意思。
顾夏好奇的说：“这么专注？”
陶前看上去很激动，翻到最后一页，显然意犹未尽，可惜已经没有下一册资料给他继续阅读。
“太可惜了。”陶前说。
顾夏问：“上面都写了什么？这些人在研究什么？”
他们制造大树，设计黄金之城，还在白无和顾恒身上做实验，看起来太神秘了。
陶前说：“我本来以为他们是在研究人类的进化，但越看越觉得，我的想法太肤浅了。”
顾夏：“……”嗯，听不懂。
白无在看到小白的时候，也说过这是一种进化。
研究院的人在很多“小白鼠”身上做实验，想要激发人类的潜能，让人类的力气变更大，让人类的听力变得更敏锐，或者看的更远，甚至预知未来。
试验品变得越来越诡异，越来越古怪，但在研究员的眼里，他们在进化在完善。
陶前说：“这上面写着，灾难和混乱，可以促进人类的进化。”
他们疯狂的期待灾难，也疯狂的迷恋灾难，因为这能让人类在巨大的压力下被迫进化。从而更好的筛选……
“筛选？”顾夏迷茫。
陶前点头：“他们一直在寻找更接近神的人类。”
“有病。”白无翻了个白眼。
陶前笑着说：“不是半神，是真正的神，是高纬度的存在。研究院的人相信，人类也可以无限接近于神，成为或者加入高纬度生命。”
顾夏已经晕头转向，听不懂了。
在场能听懂的人真的少之又少。
柴坪挠挠头，问：“什么是高纬度生命？”
宋秘书体贴的解释说：“就像蚂蚁和我们。”
蚂蚁眼中，人类就是高纬度生命，类似于神明的存在。
陶前继续说：“高纬度生命看到的世界和普通人类完全不一样。就比如说人类的一生，人类必须要经历过自己的一生，才能明确的知道这一生会发生什么，而且经历不可能逆。但高纬度生命不同。”
在他们眼中，人类的一生就像一段小视频，开头、中间、结尾，是可以随意播放的，只需要拖动进度条，非常轻松。他们甚至可以打开多个窗口，同时播放某个人类出生时死亡时的多个片段，已经超出了所谓“时间”的限制。
陶前说：“在他们的眼里，根本没有时间。一个人死了，他不是真的死了，而是停留在了小视频的一个节点。如果想让他复活，只需要拉动进度条，把小视频重新播放就可以。”
一瞬间，顾夏忽然想到笔记本上的那句话——死亡才是梦醒时。
柴坪已经完全被陶前的话搞糊涂了，甚至听得有点犯困。
陶前的目光落在顾夏身上，说：“研究院做了很多实验，但我想应该都失败了，他们现在也没有找到人类之中最接近神明的存在。不过……”
嗓音顿了顿：“那些人提出了一个假想，他们认为，或许蘑菇可以完成靠近神的进化。”
“蘑菇？”顾夏睁大眼睛。
贺简皱眉。
“至于为什么，”陶前耸了耸肩膀：“这一册笔记上已经没有了。”
剩下的资料已经被炸毁，恐怕是再也找不到了。
陶前说：“如果有人真的可以进化为高纬度生命，那么他就可以完全脱离时间的掌控，操作过去、现在和未来，改变我们所看到的世界。”
顾夏：“……”听着很神奇，但是……
真的听不懂，都给听饿了。
顾夏说：“太高深了，现在还是应该想想怎么回去。”
“那倒是。”陶前合上资料，仔细的放回包里，然后开始吃他放凉的面条。
陶前博士吃了两口，忍不住说：“顾夏，你可怜巴巴的盯着我也不会给你的。”
顾夏：“……”才看了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