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回来了。”
孙萍没搭理他,冲车上的苏青棠挤眉弄眼做小动作,示意她快点回家。
苏青棠摸不着头脑,下一秒就听见熟悉的女声。
陈盼娣声音刺耳:“你们不把苏青棠交出来,我们孤儿寡母就住在你们大队不走了!”
赵红梅跟着道:“对,不让她出来给个说法,我们娘仨就让你们大队养着,反正是苏青棠害得我们家破人亡。”
多么熟悉的场景,仿佛又回到了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
陈盼娣和赵红梅一唱一和,还带了两个一直哭的小女孩,大家拿女人和小孩没办法。
王婶啐了一口:“放你娘的狗屁,你男人要是没犯事咋可能被警察抓走,少把锅扣在青棠身上!”
李大娘苦口婆心劝说:“青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她啥样我们心里有数,总不能你们带孩子坐地上嚎几句就有理了!”
对面是女人和孩子,男人们不好出面,还得让婶子们出马。
苏青棠勾起嘴角,冲孙萍摇了摇头,打开车门跳下来。
谢泊明紧跟在她身边,寸步不离守护着她。
她走近人群,声音不大,杀伤力极强:“我要是你们俩,早就夹着尾巴搬到没人认识的地方去了,哪还有脸敢出来闹事。我以为你们俩被拘留半个月已经知错就改了,既然你们死性不改,非要把帽子扣在我头上,别怪我不留情面赶尽杀绝。”
陈盼娣恶狠狠盯着苏青棠,正从地上爬起来,苏青棠抱着双臂饶有兴致:“你们说的没错,我确实害得你们家破人亡…”
众人惊疑不定,青棠啥时候干出来这么大的事?!
“大家都知道前一阵拉去城郊的两个死刑犯是谁吧?喏,这俩人就是死刑犯的家属,至于孩子,陈亮不是断子绝孙了吗?这两个小姑娘是哪来的?我可要报警举报你们俩涉嫌拐卖人口了。”
陈盼娣慌了神,立马反驳:“这是我弟弟的亲闺女!”
苏青棠懂了,所谓的没有留下血脉是指没有儿子。够讽刺的,真对得起盼娣这个名字。
陈盼娣和赵红梅的真实身份被苏青棠毫不留情揭穿,原来她俩是人人唾弃的死刑犯家属。
大家立马想起前一阵被处决的两个死刑犯——吴大志和陈亮,粮站的蛀虫,死有余辜!
这下不止女人们,男人们都恨得咬牙切齿。
“这俩娘们竟然敢自己送上门,吴大志和陈亮差点害得咱们饭都吃不起,你们哪来的脸皮怪青棠!”
“警察怎么不把她们抓走,死刑犯的家属就该株连!”
“吴大志坑咱们老百姓,害得公社三四个大队水稻减产。多亏青棠做好事为民除害,要不是这俩娘们,咱们还不知道除掉蛀虫是青棠的功劳!”
“青棠做得好!不愧是老苏家的人!”
眼看乡亲们要扛起锄头,对女人和孩子下手。这年头乡下真有可能杀人不犯法,因为法律不够完善,大家一致对外,就算误杀也是法不责众。
苏青棠站出来制止:“大家冷静一下,没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把锄头弄脏。既然她们恬不知耻觉得是我害了她们全家,那就把她们留着让我跟她们打官司,让法官教她们做人。我要让她们给我赔偿精神损失费和名誉费,她俩还对我造成了故意伤害,必须让她们接受法律的制裁。要是她们在咱们大队受了重伤,理亏的就变成我了。”
苏青棠默默无闻在背后为大家做了这么多事,她的话格外有份量。
“我们听你的。”
“青棠啊,一定不要放过她们!”
“呸,贱人,还敢跑上门来找青棠的麻烦,你们该庆幸青棠救了你们一命。”
“青棠,听叔叔一句话,千万不要心慈手软,狠狠告她们。”
苏青棠重重点头,扬起笑容:“我晓得,我不会留情。她们给我泼硫酸,没有泼到我脸上,我本来就不准备放过她们。”只是她还在按兵不动,这俩人自己找上门了,正好。
有人心有余悸:“果然是死刑犯的家属,蛇蝎心肠,硫酸沾身上皮肤都要烂掉。”
这下众人更是义愤填膺,凭啥死刑犯的家属活得理直气壮,受害者被追着找麻烦。
“坏女人!”王婶家的小虎往陈盼娣身上丢了块泥巴。
其他小孩想动手又不敢,父母一巴掌拍在后背,立马懂事地抓起地上的泥巴沙土丢过去。
大人不能动手,小孩子动动手总该没问题吧?
陈盼娣和赵红梅被砸得狼狈不堪,有些泥巴里混着小石子,没一会儿俩人就扛不住了。陈盼娣急中生智,忙把赵红梅的女儿拽到身前当挡箭牌,俩小姑娘吓得哭声更撕心裂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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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又有个亲戚去世了,明天要过去,晚上守夜,后天下葬。今年已经送走4个亲戚了,以后这种事情会越来越多,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样的心态去面对。因为这些亲戚都是我小时候关系很好的,经常去人家家里玩,随着这些老人逐渐离开,小时候的记忆也开始模糊了。
钥匙
谢泊明死死盯着俩人, 苏青棠无意间瞥见,担心他对女人动手,到时候被反咬一口就说不清了,于是带着他警惕后退几步。
没想到老天开眼, 下一秒陈盼娣像是精神失常了似的, 跪在地上狂扇自己耳光, 嘴里大声嚷嚷着有些人背地里上门送礼,求吴大志帮忙给安排工作,语气里满是嫌弃人家送的钱少。
赵红梅则是扇着自己巴掌, 痛哭流涕交代了和陈盼娣合谋报复苏青棠的细节, 顺便把抓她的警察带着一起咒骂。
苏青棠吓了一跳, 这是她月薪三十能听的内容吗?
这场闹剧最终以谢老头出面暂时解决, 乡亲们各回各家。
陈盼娣和赵红梅缩在一起,身上全是泥巴, 比要饭的乞丐还落魄。要不是谢老头及时回来, 这俩人铁定少一层皮。
谢老头让李华毅带着人手,押着她俩和孩子轻车熟路去了警局。
谢泊明回家发起了低烧, 苏青棠第一时间发现, 悉心照顾他。她心里不禁纳闷, 他的体质和体型简直是反比啊。
他身材看起来多么强壮, 结果从认识到现在发过两次烧了, 每次都毫无预兆烧得脸通红。
上天给了他强壮的体魄,却削弱了他的体质,这反差也怪惨的。打开一扇门的同时, 把他的窗户关上了。好在他这一次低烧不严重,后半夜就恢复了正常。
苏青棠待在他的屋子里照顾他,十平米左右的小小房间, 多一个人显得格外局促,俩人呼吸都分不清谁是谁的。
她莫名有一丢丢心虚,感觉自己像黑心老板。这间屋子进门后就是一张床,窗户底下摆着一张书桌,床和桌子之间正好够一个人通行,住起来怪憋屈的,她大学毕业租房都没住过这么小的单间。
她捏了捏他的脸,又左右扯了扯,对方失去意识她才敢这么做。
“你这体质跟林妹妹有得一拼了。”睡梦中的谢泊明并不知道自己被评价得如此弱不禁风。
苏青棠说到做到,隔天请假去法院起诉陈盼娣和赵红梅。
谢泊明想跟她一起,苏青棠担心他又烧起来,没让他跟着。
他每次发烧都找不到原因,现在的医疗水平检查不出来问题,只能让他好好休息。
由于律师制度取消的缘故,苏青棠只能自己亲自出马,把所有证据罗列起来交给法官。
虽然她没有打官司的经验,但对手更是弱得像白给。
陈盼娣和赵红梅对簿公堂的时候当场狗咬狗互撕起来,完全不顾这里是法院,要不是俩人被强行分开,指不定会扭打在一起。
苏青棠几乎是不战而胜,她准备的证据没有用武之地,这俩人莫名其妙互相揭发,全跟她的证据对上了。
最终法院判定陈盼娣和赵红梅涉嫌受贿罪、故意伤害罪未遂、危害公共安全罪、寻衅滋事罪、故意杀人罪未遂,数罪并罚,面临至少十年的长期监禁。
赵红梅当场跪下,表示自己还有两个孩子要照顾,不能坐牢。
苏青棠还没开口,陈盼娣先骂上她了:“你给我们陈家生了两个赔钱货也好意思拿孩子脱罪。法官大人,我这弟妹生了孩子以后,就把孩子丢给她娘家照顾。要不是这次我们去胜利大队闹事,她才不会想起来自己生了两个闺女,这种罪人就该跟我一起接受惩罚,你千万不能心软!”
苏青棠一时间心情复杂,她什么都还没做就赢了。不知道这俩人吃错了什么药,内斗起来毫不手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互相揭发。
经过法医检查,赵红梅的确不是合格的母亲,两个小姑娘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都出自她的手,她还涉嫌虐待儿童,这下她拿孩子当借口脱罪的理由都没有了。
根据赵红梅亲口交代,她生完孩子醒来,看到是两个女儿,一口母乳没喂过,立马送去了母亲家里。她觉得生闺女丢人,压根不想养,前几天才接回来。
两个可怜的小女孩没得到过母爱,在外婆家受尽冷眼和欺负。好不容易被母亲接回家,以为终于有家了,结果面临的是地狱般生活。父亲是死刑犯,母亲成天酗酒,心情不好就打她们。这样的生活还不如在乡下外婆家成天干农活,至少不会挨打。
苏青棠离开前听说这俩孩子很有可能被送去儿童福利院。赵红梅的娘家表示不愿意再认赵红梅这个女儿,她让全家人蒙羞,以后在乡下都抬不起头,不会再帮忙照顾两个孩子。
当初愿意接手,是因为陈亮的姐夫是粮站站长,陈亮整天游手好闲都不缺钱花,他指缝里随便漏点能让普通老百姓一年不愁吃喝,娘家觉得有利可图才愿意接手两个孩子。
没成想好处没沾上,吴大志和陈亮先后成了死刑犯,本来这事还能瞒过去,只有少部分人认得陈亮。谁想到赵红梅又犯事被抓去坐牢,这下娘家再也坐不住了。养出来的闺女不成器,害得全家丢人,这辈子都要成为别人嘴里的谈资。
苏青棠觉得儿童福利院是个不错的去处,这时候的福利院可能生活会苦一点,但绝对比她们的原生家庭好。强行留在外婆家,说不定就跟自己刚穿越过来的命运一样,被嫁出去给家里别的孩子换彩礼。
水生熟练上手回收站的工作后,苏青棠反而闲了下来,每天就算算账当个会计。
谢泊明突然改变了原先的计划,本来他接下来要做电动三轮车,材料已经准备齐全,结果暂时搁置了。
他在院子里敲敲打打了一周时间,终于完工了。
苏青棠和水生都很好奇他做了什么东西,水生手上搬着废料,脑袋还不忘往工作台上瞅。
苏青棠提醒他:“注意看路,别摔着了。”
水生小跑着把废料放在一起,跑过来挠了挠头:“青棠姐,站长做了啥好东西?”
自从水生跟宋青山混熟后,逐渐了解到谢泊明的本事,他心目中的偶像从父亲变成了站长。
苏青棠如实摇头:“我也不知道呢。”
谢泊明走过来,拿着一把钥匙在她眼前晃了晃。
苏青棠挑眉:“这是什么钥匙?”首先排除房子和汽车,难道是电三轮的钥匙?
不对呀,以他的能力怎么可能一周只做出来一把车钥匙。而且这钥匙外形也不像是车钥匙,有点像中世纪那种装饰钥匙,可以挂在脖子上当项链。
苏青棠老脸一红,总不能是送她的礼物吧?
水生察觉到两人之间的粉色氛围,他身为出生在父母恩爱的家庭里的小孩,对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了,这场景不适合小孩子围观,立马撒腿跑去门外搬东西。
谢泊明看了一眼门外少年的身影,拉着苏青棠去了后院。
苏青棠满头雾水,一把钥匙至于搞得这么神秘吗?
谢泊明把黄铜色挂坠递到苏青棠手里——是枚中世纪风格的钥匙,通体修长,比食指稍长一点。钥匙柄是皇冠的形状,雕花精致,顶端有个小圆环,刚好能穿进细链当项链。钥匙齿打磨得圆润,这件复古饰品拿在手里只比钥匙重一点。
苏青棠爱不释手地把玩着,眼睛亮晶晶的:“好漂亮啊,感觉能打开一本羊皮封面的魔法书。”还别说,这钥匙真有中世纪魔法背景那味儿。
她仰着头笑眯眯问:“怎么突然送我礼物?”
谢泊明从她手里拿过钥匙:“这不是礼物。”说着按住皇冠纹路里的凹槽,两秒后只听一声微响,钥匙齿顶端弹出三个银点,同时皇冠柄部的镂空处亮起一道刺眼的白光,还跟着发出尖锐的定向声波。
“这是高压脉冲,能麻痹敌人三分钟,不会危及性命。”他松开手,银点、白光和声波瞬间消失,“强光能致盲,声波能给我报信。”
他又捏住钥匙中段稍微用力旋转,钥匙杆里隐藏着微小的钨钢头,旁边卷着一圈堪比头发丝一样的细钢丝:“钨钢头能砸破玻璃,钢丝是特殊材质,不论什么绳子都能割断。”
苏青棠翻来覆去观察,皇冠纹路的凹槽设计得很精巧,不仔细摸都发现不了,好奇道:“那要怎么续航啊?万一误触了怎么办?”
“内置能源能用十年,不用管它。”谢泊明想帮她戴上,“得长按两秒才激活,平时随便剧烈运动都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