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身上的湿衣服脱掉。”
魏鸮接过衣服,有些吃惊。
“现……现在脱吗?”
江临夜扫了眼外面还在下的雨,口气平淡。
“暴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又爆发了泥石流,围场外的人今晚肯定没办法过来解救。”
“不换上干燥衣服,待会儿你就会感染风寒。”
魏鸮正烤火烤的舒服,她头发已经变成半湿的状态,衣服也由湿转潮,再捂一会儿,说不定就能捂干。
捏着外衣布料犹豫道。
“不换……行不行?”
“我身上的衣服也没那么湿了,说不定多暖一会儿能暖干。”
江临夜盯了她一会儿,似乎明白她的小心思,嗤笑。
“这里面又潮又冷,非要自己暖干就等着生病吧。”
“这里什么药都没有,病了不舒服别找我。”
魏鸮脸上水迹已全无,小脸白皙干净,纠结。
从方才她就感觉身上湿答答,尤其是下身,黏黏的难受。
肚兜也凉凉的,冷热交替,刚才就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自从上次感染风寒后,她就不太能经得起折腾,万一真的生病了,江临夜也不救她……万一她死在这……
江临夜似乎等不及,见她长久不给个准话,干脆扯回大衣,自己脱衣服。
“不穿我就穿。”
“待会儿再想换可就没了。”
男人说着,修长手指已经来到腰带,准备解开。
魏鸮见衣服没了,焦虑起来,连忙将衣服夺回怀里。
不行,她要活着,还要见父母。
魏鸮心一横,拿着男人的大衣往洞穴深处走。
结果走到头才发现这洞穴根本不深,还没有遮挡物。
江临夜见她纠结的表情就知她方才就在计较这个。
嗤笑调侃。
“什么都做过了,换个衣服也不想给我看?”
“就那么怕我看见?”
魏鸮脸顿时变得通红,拽着大衣角,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矫情了一会儿,悄悄对男人道。
“那你转过去。”
虽说他们有过很多次肌肤之亲,但那是她被逼的,换衣服什么的她还是不想让他看见。
江临夜剑眉一跳,黝黑的眸子扫着她,还真跟她计较上了。
“不转。”
江临夜:“不想给我看可以不换,反正穿得也是我的衣服。”
“不如我给自己换上,省的生病没人伺候。”
魏鸮扁扁嘴,不想被他乱看,又怕真的生病,纠结了一会儿,慢慢走回来。
红着脸,小心脱掉潮湿的小夹袄。
她里面穿着件嫩绿的卷袖绸衣,里面便是贴身的小衣和肚兜。
她缓慢的将绸衣脱掉,手放在粉色小衣上,再解纽扣,就能露出最里面的鸳鸯肚兜。
英俊的男人双手抱胸,一眨不眨盯着她,似乎故意给她难堪。
魏鸮只觉得这男人坏透了,可他那么强势,她永远拗不过他,咬了咬唇,干脆背过身去,快速将小衣、肚兜脱掉,又褪下裙子。
她的腿白皙纤长,虽说人瘦,但该长肉的地方还是长了很多,摸起来很舒服。
江临夜刚欣赏了一会儿,魏鸮就赶紧套上了大衣,将白皙的胴体遮住。
这大衣又宽又长,且只有一副腰带可系,魏鸮系上也松垮垮能露出前胸,这就算了,因为没穿肚兜,前胸衣服居然还露出两……于是转过来,发现这一情况,她只能滑稽的捂着胸口。
江临夜自然看到了什么情况,可这会儿确实找不出第二个肚兜给她,只能任她展示。
反正这里又没有别的男人,就是看了也是给他看,不吃亏。
见她脸红的能滴出血,似乎已在崩溃的边缘,江临夜也没再调侃她,让她坐着烤火,自己也脱掉上衣,将两人的衣服放到简易架上烘烤。
火舌噼里啪啦吞噬着木柴,不时迸溅出些许火星。
魏鸮回忆起中午的一幕还觉得心有余悸。
如果江临夜动作不够快,方向把控的不精准,他们肯定人带马一起被泥流吞噬。
连找都估计找不到了。
于是开口道。
“殿下,猎场这里不是皇家精挑细选的么?怎么会发生那种灾害?”
虽说她在文商时没参加过御猎,但知道凡是跟皇家沾上关系的,都是最好的,怎么会挑选能发生这种可怕灾难的地方?
实在难以理解。
这点江临夜倒是清楚。
平淡道。
“这猎苑山顶有一处泉眼, 是整座山谷的水源,山上多植被,覆盖了一层厚厚的泥土,泉水冲刷到谷底, 平时不会带下多少泥水, 但下暴雨会导致部分泥土松软坍塌, 泉水混合着雨水,以及坠下的山石,就容易形成泥石流。”
当年这块地方是先皇找卦师算出的吉祥之地, 可以荫蔽子孙, 保佑世代昌隆, 所以选好后才发现可能出现自然灾害。
那片可能形成泥石流的地方早就多次加固, 这么多年也就发生了一次事故。但毕竟气候无法控制,这么久再次发生江临夜也不觉得奇怪。
但奇怪的是方才滚下来的山石,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这山的岩体几乎都是灰褐色的沉积岩,岩体光滑平整, 不含颗粒, 但方才滚下山石是明显的乳白色, 且外表有明显斑点。
实在不像山顶原本的岩石状态……
以前外出打仗, 江临夜对山体地形也颇有研究, 他仔细回忆方才意外发生后,江裕昌怪异的表情。
很快,薄唇勾起一抹冷笑。
魏鸮见他眼中蕴的冷意, 心想莫不是他发现了什么,刚想问,男人掀起黝黑的眸子睨了她一眼, 意味深长。
“明日我们再去探查此事,今日先好好休息。”
“秘密应该就藏在山顶。”
魏鸮见他如此说,也就没再多言。
又过了一会儿,天色已完全暗下来,外面的雨还在下,魏鸮感觉腹中饥饿,肚子不受控地咕嘟叫了一声。
魏鸮小脸迅速变红,尴尬的捂着腹部。
江临夜正往火堆中加树枝,男人脱掉上衣,精壮的肩部肌肉线条流畅,腹肌壁垒分明,配着帅气硬朗的脸,哪怕只是松散的坐在那,都充满美感。
男人剑眉微挑,瞧着她害羞的表情。
“饿了?”
魏鸮实在不想承认是自己发出,可这里除了他就是自己。
羞怯的点点头。
“嗯。”
这山中猎物众多,又带有弓箭,江临夜哪怕冒雨出去也能打到猎,只是夜晚猛兽出没,又升得有火,他不放心把她一人留在山洞。
正思索着,魏鸮忽然灵光一闪,笑着站起身去马边后囊,在里面掏了掏,掏出枚红彤彤的苹果,正是上午她在树下捡的。
她拿着苹果,白皙脸上带着小得意。
“幸好一路一直拿着这颗苹果,不然我们就没东西吃了。”
她下马后就顺手把苹果塞进后囊,差点忘记,到了这种时候,金山银山都没有一颗果子重要。
江临夜瞧见那苹果,眼神却被她高兴的笑容吸引。
自从在一起,极少看到魏鸮发自内心的笑,哪怕是为了一颗苹果开心,都比对着他小心防备强。
魏鸮拿着苹果走过来,在衣服上擦了擦,费力抽出男人的长剑,一切为二,将其中一半分给男人,唇角挂着灿烂的笑。
“殿下给,今晚就暂且用这个果腹吧。”
“虽然不多,希望能挨到明日晨时。”
江临夜没接,只看着嫩葱似的白皙纤细的手,掀目看向她。
“你吃吧,我还不饿。”
魏鸮虽说三不五时被他强迫,不喜欢他,可到这种时候断不会吃独食,干脆走过去强行将另一半塞入对方宽大的手中。
眸色清亮。
“吃吧,不然再过一会儿你会难受的。”
江临夜瞥向手里被切的规整的苹果,魏鸮还专门将稍微大块的那一半递给了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蜷了蜷,心里划过一股异样的感觉。
他从军多年,从来没人真的关心他、爱护他,下属对他百般讨好,是碍于他的身份,基于恐惧;爹娘自小不待在他身边,也几乎顾及不到;大臣宗室对他谄媚讨好,更是因为他受皇上重用,倘若有天失去权力,恐怕所有人都会倒戈相向。
只有魏鸮,他能确定,此时的关心是发自内心的,真心实意希望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