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的护卫军原本隶属于江临夜,现在往外运,显然是同他商量好的。
江临夜最近每天都去西郊操练、清点、转移人员。将所有确定士兵登记造册后,东州帝开了一场小宴,为诸位将士践行。
随后便命江临夜为护卫将军,命他将两万士兵送去边疆。
江临夜是临行的头一晚才回得府,这晚魏鸮先收到了第一个消息,为了接下来几年能准确编修史书,皇上命边风去北方极寒地区请几位辞官还乡、寓居多年的老学究回朝复职。
这一去至少一个月,沿途艰辛自不必说,冬季,北部还有因为缺衣少粮,南下强抢的苒丹流寇,无论官民一律先抢后杀,知州都没办法,宋氏担心的饭都吃不下,三番两次托关系找人想让东州帝收回成命。
然而问了好久才知,这事是二儿子永安王提的建议。
宋氏大晚上过来,为江边风说清。
质问二儿子为何要害兄长,结果却得到对方轻飘飘一句。
“兄长比儿子还大几岁,早就到了该直面凶险的年龄。总不能一直待在爹娘的羽翼下,面对困难畏畏缩缩,以后能有什么出息?”
一句话,把宋氏弄的哑口无言,江临夜为了履职出生入死,她也会心疼,可起码他有一身本事,能护着自己,边风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还菩萨心肠,若是落到那些流寇手里,就只能等死了。
母子二人争执不下,最后还是江边风赶过来化解了争吵,轻松的表示自己早把这事当成升职立功的机会,根本不怕,甚至感谢弟弟给的机会,要回来后请他喝酒,感谢提拔之恩,宋氏才无话可说,铩羽而归。
两人走后。
卧房只剩下还心有嘁嘁的魏鸮,她握紧拳头,满眼复杂,边风就算能骗得了别人,也绝对骗不了同他形影不离生活几年的自己。
方才他哀凄的眼神很明显并非真的想去,是为了安慰宋氏才说了假话。
一向聪明的江临夜能没看出来吗?
他分明就是不想让边风好过,才故意支走他。
“为什么,要送大哥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坐在圈椅上,张了张唇,最终她还是看着整理戍务的男人,略带不满的问。
江临夜将羊绒大氅放到床上,冷笑一声,看向她。
“你说为什么?”
他忽然走过去,攥着她的手腕猛然将她扯起,口气阴沉。
“因为本王不想趁外出的这段时间,听到你同他勾搭在一起。”
“听到本王的王妃跟本王的哥哥跑了这种奇耻大辱的事。”
他忽然将她竖抱起来,托着她的臀,望着她讥讽道。
“就刚才那一会儿的功夫,你看了他几次?眼里的担忧都快溢出来了,怎么不想想你夫君我也要远去边关?嗯?怎么不替我担心担心会不会遇到危险,冷不冷、饿不饿?说话!”
魏鸮被他突变的脸色吓了一跳, 抓着男人上臂衣料,下意识挣扎想下去、远离他。
江临夜却不给她躲避的机会。
抬起一只胳膊将她两只手牢牢箍在背后。
脸色冷到发绿。
“问你呢,怎么不说话?”
“这么久了你到底有没有意识到你是本王的妻不是他的?”
魏鸮被他的吼声震得抖了下,身体自我保护的向外移了一下, 可就这简单的动作却激起了男人压抑许久的怒火。
明知道现在时机不合适, 却还是轻笑了下, 重新将她抱在怀里,俯过身去舔了下她耳垂,低声道。
“本王此去少说半个月, 王妃不好好送行一番吗?”
“既然没办法用语言表达, 就用身体表达。”
“好好展现一下对本王的挽留之情。”
说完他召来一个候在门口的士兵为他收拾剩下的行装, 简单讲述了几句衣物摆放地, 就抱着魏鸮往西厢房走去。
那士兵进来给将军同魏鸮各敬了个军礼,便动作严谨的开始收拾。
神情带着军人特有的严肃冰冷。
仿佛完全没看到纠缠在一起的两人。
让魏鸮想挣扎都不好开口。
江临夜抱着魏鸮走出正房, 西厢房就在正房的旁边, 平时没人住空闲着,只摆了一张简单的大床。一踏进西厢房内, 浓浓的冷气便往骨头里渗。
魏鸮意识到他来真的, 知道待会儿不管怎么求都肯定要受罪, 吓得身体乱扭, 勾着他的脖颈慌忙解释。
“殿下, 臣妾还是担心殿下的,刚才只不过见婆婆满脸愁容,大哥又假意安慰, 装轻松装的辛苦,才好奇问了一下,殿下与大哥感情甚笃, 断不会真的致兄长于危险而不顾,这其中一定另有隐情。”
“臣妾本来打算问完这个就关心殿下的行程的,谁料第一个问题就惹了殿下不高兴。”
“殿下要是不舒服,臣妾不问了便是。”
江临夜听到她冠冕堂皇的话,忍不住嗤笑一声。
将她抱到床上,打量她因紧张而泛白的小脸。
“你倒是会说好听话抬举我,谁跟你说我同他感情甚笃了?嗯?”
江临夜上辈子确实同兄长感情好。
但这辈子,自从和她发生关系后,他就越来越看他不顺眼。
明知魏鸮喜欢他不是他的错,可他还是会忍不住怪他。
他的存在,就是自己心里的一根刺。
拔不出去,还时时刻刻戳着他的心。
告诉自己,只要他在,魏鸮就永远不会一心一意待自己。
论天底下,哪个男人会同情敌感情好。
不灭了对方都算善良。
更何况像江临夜这么强势霸道惯了的男人。
不过饶是心里不爽,有这一层血缘在,他还不至于将对方赶尽杀绝。
这次外出公干,其实沿路他早就派了五六个暗卫随身保护,都是他用惯的精悍强将。
北方流寇敢来抢劫,就等着被灭口。
心里这般算计,江临夜却薄唇微扬,凉气喷在魏鸮脖颈,轻声。
“我已经安排好了刺客,一等他们抵达,就将兄长暗杀,到时候他死了,你也不用再惦念他了,以后好好跟我过日子。”
魏鸮惊讶的睁大眼,不可思议的看向他。
“你说什么?”
江临夜笑得意味深长。
“你不是听到了?还问我做什么?”
魏鸮后背直发冷,原本以为文商细作被抓住,就不会再重蹈上辈子的覆辙。
可没想到,江临夜却要对自己的亲哥动手。
她难以置信的摇着头,声音放轻,说着说着自己也笃信似的。
反驳道。
“不可能的,你不可能杀自己亲哥,你开玩笑的……”
“不过吓唬我罢了……我知道的……”
她说着说着,觉得单告诉自己不行,还有必要把这事知会给公婆和边风,于是挣开男人的手就要下床。
可她这眼里只有兄长的模样,一旁的男人怎么可能轻易让她如愿。
江临夜脸色一寒,声音冷了几分。
“本王只说句弄死他,你就这么急着去通风报信了?”
“你眼里除了他,是不是根本没别的男人?嗯?”
说着伸手掐了把她腰肢上的软肉,将她重新拽回床上。
讥讽。
“本王不但要杀他,还要让他的尸首永远没机会送回来。”
“让你连见他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彻底斩断你的旖念。”
魏鸮原本还很坚强,觉得这事荒谬做不得真,可看到男人严肃的神情,忽然被唬住,眼眶忍不住变红。
可怜巴巴的抓着他的手,祈求。
“求你了江临夜,别闹了,这不好玩。”
“你有什么事冲我来,别伤及无辜,那是你哥,你别那样对他。”
江临夜原本只想吓唬她,报复她不关心自己,这会儿见她哭的梨花带雨,眼泪一串串往下掉,似乎被震撼到。
瞧了她脸上的泪半晌,冷不丁道。
“本王死的时候,你会不会这样为本王哭?”
不等她回答,自言自语嘲讽。
“我看是不会吧,估计终于能逃离我身边,一定高兴坏了。”
江临夜嗤笑一下,也就低落了一小会儿,嘴唇扬起个一如既往的嚣张笑意。
“本王告诉你,就算哪天本王会死,也拉着你一起下地狱,别想留下来给别的男人干。”
“魏鸮,你只会是我的。”
魏鸮听到他粗鲁的话,完全没过脑,心里还徘徊着救边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