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夜被彭洛带回府中修养,此时,京中已然大乱,东洲帝原本就得位不正,又大兴酷吏,不得民心,高官没有一个愿意为他卖命,见如此情状,哪还会抵抗,早携了一家老小下乡躲避,出城的马车挤满了城门口。
兼之几位皇子一直暗中争权夺势,趁此机会,不想着保护皇城,而是互相攻讦暗杀,居然明目张胆在京中杀将起来,大火从城南一路烧到城北,哀嚎遍野,惨不忍睹,曾经辉煌繁华的京城,秩序丧失,化为人间炼狱。
魏鸮这边也早收到了先擒部队会入京的消息,得知京中大乱,便简单收拾行囊,同心月等待时机。看着她的嬷嬷、侍卫们很快因城中动乱心情浮躁,魏鸮原本打算趁晚间换班时,从后门逃走,谁知,大门忽然传来破裂声,几百名御林军身穿铠甲,手拿利剑,见谁杀谁。
西山别墅虽说精兵把手,但御林军来的猝不及防,等反应过来,想要抵挡时,已经来不及。
魏鸮不知道他们出于谁之手,但很明显,这些人想要他们所有人的命。
连忙带着心月躲进江临夜曾经告知她的地下密室,嬷嬷们跑去后院,拿起信号弹,准备点燃通知江临夜提前打过招呼的京郊御军,怎奈来兵太快,嬷嬷被一剑捅死。
魏鸮趁他们在后院搜查之际,带着心月从密室中逃出,拔足狂奔,从别墅后门上了提前掩藏的马车。
士兵大喝一声,想上马追寻,几只夜鸮忽然从密林中钻出,长嘶飞过,扑腾着抓众人的脸,等回过神来时,马车已不见了踪影。
那士兵猛啐一口,大骂道。
“哪来的邪乎猫头鹰。”
“算了,不用追了,且去前院看看还有没有活口。”
江临夜醒来时已经是三日后,宋医师带回在西南修行的师兄,喂了暂时解蛊的药。
诸位皇子反目成仇,分成几股势力,盘踞在京城各处,京城摇摇欲坠,外头凄惨一片。
彭洛一见男人醒了,立刻跪下汇报。
“西山别墅被御林军洗劫一空,下人死伤无数,娘娘不见了。”
江临夜几乎是立刻清醒过来。
抓住对方的衣领, 正欲说话,忽然想起先前东洲帝的话,深知这事儿怪不到他身上。
彭洛脖子被勒得涨红,仰着头先行告罪。
“是奴才……没有及时派人前去支援, 才导致娘娘下落不明, 奴才甘愿领罚。”
“不过奴才……在别墅后门找到几条车辙印, 猜测娘娘应是乘车离开,不至于……性命堪忧。”
江临夜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撑起虚弱的身子, 果断开口。
“去西山别墅。”
一行人到西山别墅的时候, 天色已经暗下来, 四处点着红红的灯笼。
为了便于江临夜醒来后了解状况, 彭洛没有动里面的一针一线,御林军走后是什么样, 现在就是什么样。除了防止瘟疫滋生, 搬走了所有尸体。
地上猩红的血已经被冬日的冷风冻得干硬不堪,散发着浓浓的腥臭味, 屋舍门窗被砸烂, 里面桌椅凳子软塌东倒西歪, 值钱的物事一概被毁坏, 里屋卧房魏鸮的衣服首饰散落一地, 开着的雕花柜门里,刚给她保暖养胎绣的鸳鸯鹅绒被亦变成一摊残破的碎屑,来者似乎怀疑柜中可能藏人, 不分青红皂白就朝里面胡砍乱劈,才造出如此的残破的景象。
江临夜捡起地上魏鸮常戴的一枚的镶金青玉簪子,捏簪子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不用想, 就可以想象她当时有多害怕。
是他的疏忽,之前江边风能摸过来,就说明那里已不安全,他应该及早更换地点。
魏鸮那么讨厌自己,应该没想到自己藏她的地方还会有官兵剿捕吧。
明明她怀着孕,身体不便。
自己应该万分小心的。
如果她真的出了事……
江临夜闭上眼,无法让自己再继续想下去。
之后彭洛带自家王爷又去看了后门车辙痕迹。
江临夜审视了一会儿,就马不停蹄带兵转向了皇宫。
宫中已经被文商先锋部队□□掠了一遍,但他们显然没找到东洲帝的身影,就撤了出去,此时,宫门被返回支援的御林军把守,一看到他,守门首领便抽出长剑斥责。
“江临夜,你之前对皇上大不敬!皇上已经饶你一命!想不到你还敢回来!看来你真的想死了!”
“让开。”
江临夜冷冷看着他,哪怕脸色些许苍白,身上浓重的威压也渗漏而出,让人与他对视时不禁捏了把汗。
守门首领先抖了下,觉得他状态有些不对,随后自信的冷哼一声,咒骂。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大呼小叫!”
“皇宫禁地岂是你这种下三滥的叛徒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
这话刚说完,一把银针飞过,那首领便脖颈冒血,一脸木然的倒在原地,睁大的双眼都没来得及合上。
其余军士见状均吓的“啊”一声,细看之下才发现,有几枚银针穿喉而过,他竟是被活活钉死。
恐惧的尖叫顿时在大门口响彻,所有人都意识到江临夜是彻底反了,要与他们鱼死网破,可还来得及作出下一步反应,彭洛已经带着下属动起手来。
趁两边对垒,江临夜顿都没顿一下,闪身进入了宫中,丝毫不停的赶往熟知的地宫。
他一身戾气,到时,东洲帝正难得悠闲的在这僻静时刻同贴身太监品茶漫谈,商讨接下来的如何鼓励民众抵抗文商军,又如何利用朝臣维护自己摇摇欲坠的国都,谁料,那个以为已经死去的人居然活着站在自己面前。
凡江临夜所经过之处,附近的守卫均中了银针,纷纷倒在地上。
东洲帝一看到他,吓的茶杯失手跌落,连忙喊救驾。
然而根本没人再能救他,江临夜闪身过来,一把抓住他脖颈,嗓音阴森如厉鬼。
“魏鸮去哪儿了?是不是你的人把她带走了?”
“交出来我饶你一命。”
东洲帝本来一脸惊慌,本欲求饶,一听这话,嗤笑一声,满脸得意道。
“原来你找她啊。”
“她已经死了,被我的人追上弄死了,你不知道吗?”
江临夜桃花眼紧眯,身上似乎都散发着浓浓黑气,压低声音。
“你再说一遍?”
“哈哈哈,你让我说多少遍都是如此,她上了自己提前准备的车,想逃命,谁知道我的人骑了马,轻而易举就追上了她。”
“我那御林军士兵各个血气方刚的,你那女人长那么漂亮,难保不心动,就忍不住对她做了点坏事,谁知她居然怀孕了……”
东洲帝呲着一口白牙,“然后,还吓的就产了,啧啧,车里都是血,怪吓人的。”
“我那士兵见她也活不长了,就给了她一剑,随便找个地方埋了。”
“你要想找她,去阎王殿找去吧。”
江临夜此刻说不出什么感受,他只知道他刚才的每一个字都在挑战他的极限。
明明心里已经受不了,他面上还是平淡至极。
“你的人不敢做那些事。”
“他们根本没追上她,是吧?”
“是什么是,一个怀孕的弱女子,还领了个小丫头,一群精兵强将怎么可能追不上?”
东洲帝翻了个白眼儿,阴笑道。
“江临夜,你还是接受现实吧,她已经死了,连被埋到哪里都不知道,你要是这么想她,不如就把回京这一路的地都翻一翻,没准她的脸还没烂呢。”
江临夜薄唇挂着冷笑,面上不相信,可掐着他脖子的手却渐渐抖起来。
一边抖一边加重力道,从牙缝里渗出两个字。
“闭嘴。”
东洲帝脸涨得通红,痛苦的呻吟,他这般刺激他,当然不是真想死,而是眼瞅着他身后。
在他后面,拿着桃木板的术士正一步步走过来。
眼看对方走近,东洲帝嘴角忽然掀起得意的笑,厉声嘲讽。
“江临夜,上次留你一命,这次,你以为你还能那么幸运!”
“你身体里的蛊虫听不得桃木板的声音,只要击几下,就会发狂一样释放毒素,让你陷入虚幻,活活疼死。”
“你就老老实实去死吧!哈哈哈哈!”
话毕,那术士便冲到高大的男人身边疯狂对敲木板,一连敲了几十下,然而预想中的崩溃画面没有出现。
江临夜纵是有些不适,也没像上次那般倒下,手上的力气也没消散,反而不减反增。
袖中银针飞速甩出,瞬间击中术士的肩膀,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摔出一丈远,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肩头,桃木板也散落在地。
与此同时,东洲帝的脖子也在力道的增加下被扭成一个可怕的弧度。
他不可思议地瞪大眼,意外的盯着他。
“你……你怎么会没事……”
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明明依照计划会顷刻爆裂而死的。
怎会如此。
东洲帝怎么也想象不到江临夜已经吃了解药,哪怕这只是暂时的。
只能顶七天时间。
但这七天也足够他做很多事。
包括杀光所有皇室。
“鸮儿没死,她一定好好的存在在这世界的某一个地方。”
“等着我去找她。”
“不过你既然敢伤她,就做好被我报复的准备。”
“看看自己能不能承受得起。”
接下来几日,人人都传江临夜疯了,他先是将东洲帝囚禁起来,逼他颁下残害兄弟,治国无能,上对不起宗族社稷,下对不起黎民百姓的“罪己诏”,让他次日退位,提拔自己为摄政王,掌管全国军政,又快速整顿军马,击退所有文商前锋,同时逐个击杀诸位皇子阵营,杀光所有东洲帝的子孙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