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边风!!放开她!”
魏鸮看得呆了,在她的印象里,江临夜一直是强大高傲,眼高于顶的,似乎天底下没有他办不了的事,所有人都要对他俯首称臣。
可现在他却如被降服的小兵,苦苦垂死挣扎,毫无还手之力。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变成这样?是那个蛊虫的作用吗?
这时想到生死未卜的雨儿,她也顾不得考虑其他,咬着牙大骂。
“江边风!雨儿在哪!你敢伤他!我就杀了你!”
“鸮儿,我没想伤他,这不怪我,”
江边风耸了耸肩,遗憾道:“本来我说过保证他安全的,可偏偏江临夜不长眼的跟过来,试图破坏我们的行程,那我只能让他跟着亲爹走了。”
他爱怜地抚摸着她的鬓发,动情道。
“你这么喜欢小孩,以后我们可以自己生个,我们生的一定比那个漂亮,聪明,一定让你比这个更喜欢。”
魏鸮听到这话,心都要坠入谷底,可地上的江临夜跟被捏住命根一样,根本站不起,外面的那些侍卫也被拖住,她又被封了穴道,无法动弹,难道真的只能看着雨儿死掉吗?
她眼泪很快濡湿眼眶,可怜兮兮的求助地上的男人。
“江临夜,你快站起来,快救我们的雨儿,我不要他死。”
“你听到没有……”
“好,我答应你,我会救他。”
江临夜浑身发抖道,这话说完,就见他撑着地,又颤颤巍巍站起,可就在这时,他脖颈处延伸出几条暗红的细纹,宛若蜘蛛网,一直密密麻麻凸显到下巴。
将在场的两人都看惊了。
江边风玩味的摸了摸下巴。
“我那桃木板,是养情蛊的同一根桃木制作的,相同的击打声,能让蛊虫发狂,想不到居然还能唤出最终的形态。”
“听说暗纹显形时,会痛如车裂,你居然还能承受住,也是够厉害嘛。”
他轻轻一笑,又话锋一转,脸色阴冷。
“但这也说明,你的寿命要到了。”
“临夜,今晚你必死无疑,就好好享受吧。”
话说完,手指一撩,几个举着火把的随从便很有眼力劲儿的往四处点火。
眨眼间,火舌便如游龙般,烧到客栈各处。
魏鸮瞧见弥漫的大火,哑着嗓子哭诉。
“放我下去,江边风,我恨你!”
“雨儿要是有三长两短!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哈哈,鸮儿,接下来我们有几十年可以共同度过,会不会原谅以后再说。”
江边风爱怜地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口。
“鸮儿,我爱你,我们终于可以毫无阻碍的在一起了。”
果断抱着她往二楼提前挖掘的密道撤。
“江临夜!你快站起来!求你快救雨儿!”
“彭洛!你在哪!快上来救你们殿下!”
眼看自己被抱出房间,魏鸮毫无办法,只能哭着继续向地上挣扎的男人求救。
穿过走廊时,偏头对楼下打斗的男人大吼。
“鸮儿,我会站起来的,我会保护好你……你相信我……”
江临夜双目猩红,牙关颤抖,汗水一滴滴落在地上,暗纹从脖颈逐渐显现到脸颊,可以看出他此刻与蛊虫斗争的艰难。
彭洛听到魏鸮的提示,甩开缠斗的死士,三步作两步飞到楼上,刚走到门口,就见地上的男人,拼命支撑着站立而起,彭洛见状,果断冲上去,喂了他一颗解药,并熟练的割伤他手腕,开始放血。
猩红的鲜血流在地上,洇湿地面,也打湿了江临夜的袖口,很快他大半个袖子都被鲜血浸透,体内的毒素减少,江临夜身上力气也恢复了不少,开始能正常行走。
彭洛抱拳恭敬道。
“殿下,刚刚看见江边风带着娘娘从密道逃走了。”
密道从客栈二楼一路通往地下,直达一里外的河岸,那里早已停留了向北的马车。
只要出了黎安国境,江边风就确定能跟魏鸮长相厮守。
几人在密道内行得很急,江边风毕竟文弱,哪怕魏鸮很轻,抱着她也走得满头大汗。
一旁伪装成小二的死士道。
“殿下,换奴才帮您抱会儿吧。”
江边风摇头不舍得别人碰。
“不用,大家快走便是。”
眼看即将走出出口,却不料身后追兵赶来。
正是原本以为即将死去的江临夜。
江边风愣了一下,想不到他居然真能挺过来,还不及细想。
就见江临夜发射银针,飞速钉向江边风的另一只手。
原本江边风一只手被伤到,抱魏鸮就费力,如今两手同时被伤,手腕一软,魏鸮就要跌落在地。
江临夜见状火速飞身,一脚将人踢开,抱回女人。
又一把暗器飞出,射向几人肩膀。
与此同时,彭洛抽出长剑,大喝一声,当即带领随从杀过去,两帮人缠斗起来。
江边风受了伤,加上撤离带的死士不多,渐渐落入下风,彭洛长剑飞出,一剑击中江边风胸口,下一瞬,江边风便吐出几大口鲜血,正面看着直插胸口的冰冷利剑。
江临夜冷笑。
“哥,今日你的算盘了落空,还是先行一步吧。”
说完向,向彭洛使了个眼色。
彭洛会意,抽出剑柄,准备再击一剑。
江边风等人此时已明白再战不利,其中一个死士甩出一把黑烟,等江临夜几人回过神来,他们已不见了踪影。
魏鸮此时心心念念满脑子都是雨儿,一被男人点开穴道,便哭诉哀求。
“江临夜,雨儿去哪儿了,你有没有找回来?”
彭洛抱拳回。
“娘娘放心,方才追赶前,殿下已经吩咐侍卫四处搜查,应该已经找到。”
“不要应该,我要他必须活着。”
魏鸮抓着面前男人胸口的衣服,眼泪断线似的往下掉。
“江临夜,你去找,那是我的孩子,他要是出事我也不想活了……”
“嗯。”
江临夜回握住她的手,严肃的承诺。
“我去找回来,保证将他完完整整的交回你身边。”
一行人返回密道口,火势太大,魏鸮被彭洛安置在客栈外的马车上。
江临夜原本以为孩子已经被带出, 可回到马车上发现没有,才听到手下单膝跪着禀报。
“几个人翻遍了所有房间,都没发现小殿下人影。”
“不知被江边风藏去了哪里……”
江临夜脸色一僵,魏鸮心都要碎了, 眼泪流下, 顷刻就要扑进去找孩子, 被江临夜拦了下来。
江临夜将她重新抱回马车上,抓着她的手保证道。
“我会把孩子带回来,相信我。”
“孩子死我死, 孩子活我活。”
整个客栈宛若巨大的火球, 稍微靠近便烫的惊人, 横梁轰然坠下, 发出隆隆的可怕声响。
黑色的灰烬四处飘散,火星四溅。
江临夜抬起一只手擦掉她眼角的泪, 看了她一眼, 便带着两个侍从转身冲向火海。
魏鸮望着他决然的背影,心狠狠揪了起来。
火开始越烧越大, 黑烟将原本就昏暗的天空遮的一片漆黑, 一旁的彭洛开始带领余下的随从用积雪灭火, 怎奈那点儿雪在巨大的火势面前实在如蜉蝣撼树。
雪粒刚触及火舌便嗤地化作一缕白气, 烫得惊人, 火场深处不时传来木材爆裂的巨响,又一段横梁塌下,溅起冲天火星。
眼看此处已停留不得, 彭洛只得启动马车,将车移到更远处。
已经等了半炷香时间,火势越来越大, 却始终不见江临夜出来。
魏鸮的心开始越揪越紧,想下车冲过去,被同样担心的皱眉的彭洛拦下。
“娘娘,殿下让属下保护娘娘的安全,还请娘娘不要涉险。”
“这么久了,江临夜是不是出不来了?”
魏鸮捏紧手帕,心脏怦怦狂跳,泪珠不自觉滚下。
“这……属下也只能祈祷……”
方才彭洛想随之前往,被江临夜喝止,留下照顾魏鸮,其实心里就隐隐发怵,觉得太过凶险,可能回不来。
他知道殿下这是把命交了进去,一旦真的被横梁砸中,或被烟雾熏倒,就只有死路一条。饶是他再有能力,面对熊熊大火,也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