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闻青生朝前走了几步，又回身夺过锐寅手里的威士忌，猛地喝下。
&esp;&esp;“你喝我的酒……”锐寅愣住了。
&esp;&esp;闻青生把空玻璃杯推到锐寅面前，指尖敲了敲杯沿，冷然道：“今晚你什么都没说，我们也没喝酒。”
&esp;&esp;锐寅：“对对对。”
&esp;&esp;
&esp;&esp;晚上十点，又过两分钟。
&esp;&esp;闻青生没有发来信息，季向松的耐心也耗罄。
&esp;&esp;季向松关上计算机，刚站起身就听见房铃响了。
&esp;&esp;嘭。
&esp;&esp;铃声变成了一记用力的捶门声。
&esp;&esp;门一打开，闻青生就冲进来，揪住季向松的衣领，往房里推。
&esp;&esp;“你要做什么？”
&esp;&esp;季向松被推搡着后退两步，但很快站定，宛如一堵墙挡在闻青生身前。
&esp;&esp;他握紧闻青生的手腕，让闻青生不要横冲直撞。
&esp;&esp;“针剂给我。”
&esp;&esp;闻青生双目充血，去抓季向松的手背，登时拉出几道红印。不知道的，会以为犯了什么瘾。
&esp;&esp;“坐好。我去拿。”
&esp;&esp;季向松将闻青生拽到沙发边，按着他坐下。
&esp;&esp;闻青生脱掉外套，解开衬衫衣领。
&esp;&esp;他盯着季向松拎出一个小型的冷藏保温箱，放到他面前。
&esp;&esp;季向松按了指纹解锁，箱盖掀开，散出白冷的雾气，里面放着三支诱导素针剂。
&esp;&esp;和oga注射用的抑制剂一模一样。
&esp;&esp;整体圆柱形的注射器，细针尖和药剂都裹藏在导管内。
&esp;&esp;抵住腺体，盖戳似的，从尾端按压下去就能注入。
&esp;&esp;但诱导药剂不像抑制剂普及使用，控制不好会出事，只有医院才会给特定病人开诱导素针剂。
&esp;&esp;之前在艺术展，宁澈能弄到的诱导药剂，就是轻量口服型。
&esp;&esp;医生给闻青生开过一支人工合成的alpha信息素，但他用了不舒服，晶体也没反应，就没再继续。
&esp;&esp;季向松看过他的病例，怪不得说他用过这个治疗方法。
&esp;&esp;不必等季向松再做说明，闻青生抓起一支诱导剂，偏过头，让出针口对准了腺体的位置。
&esp;&esp;冰凉的药剂被注入腺体，寒意从后颈游走到全身，骨头缝挤压出磨人的酸意。
&esp;&esp;闻青生想不通。
&esp;&esp;他喝了热巧克力。
&esp;&esp;他从不妨碍谢呈明谈恋爱。
&esp;&esp;谢呈明说他应该休假，他就休假。
&esp;&esp;他哪里做错了？
&esp;&esp;为什么还要将他调走。
&esp;&esp;闻青生拿起了第二支，义无反顾地再次按下。
&esp;&esp;因为他不是oga？
&esp;&esp;闻青生额头渗出冷汗，手开始颤抖，几乎拿不稳最后一支诱导素。
&esp;&esp;季向松冷眼旁观，一言不发，没有制止闻青生自毁般的行为。
&esp;&esp;喝酒。迟到。身上还有别的alpha气味。
&esp;&esp;闻青生该受点惩罚。
&esp;&esp;这三支是提取了季向松信息素的高浓度诱导剂。
&esp;&esp;作为三次见面的筹码，稳妥来说，一次只能使用一针。
&esp;&esp;闻青生一下子全部注射了。
&esp;&esp;“季总，谢谢。我该回去了。”
&esp;&esp;闻青生捏着外套站起身，衣领也忘了扣，就摇摇晃晃地往外走。
&esp;&esp;他手臂使不出力了，拉了两次房门，才打开。
&esp;&esp;闻青生看见了暗红的地毯，黄白的走廊灯。
&esp;&esp;霎那，耳朵里响起尖锐嗡鸣，眼前天旋地转，所有颜色变成了一团混沌。
&esp;&esp;像浑浊的酒，像搅乱的草莓奶油蛋糕，像香烟燃尽的星火，像结痂的血块。
&esp;&esp;闻青生眨了眨眼，看见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男人，用双手怜惜地捧住了他的脸。
&esp;&esp;男人温柔地说：“阿生，怎么了？别害怕，到我这来。”
&esp;&esp;忽然，他严厉呵斥：“你为什么又不听话？你再哭，我也不要你了。”
&esp;&esp;死了十八年，从没在闻青生梦里出现过的人。
&esp;&esp;闻青生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他的模样。
&esp;&esp;但当那人从脑海里浮现出来的时候，居然如此清晰。
&esp;&esp;闻青生看见了他的亲生父亲。
&esp;&esp;男人是beta，长得艳丽漂亮，性格古怪。
&esp;&esp;为了一个alpha要死要活，疯疯癫癫，生活过得一塌糊涂。
&esp;&esp;“看你的表情，又在瞧不起我了？那你怎么和我一样狼狈了？”
&esp;&esp;“我只需要在乎你爹能不能感受到我。但你——”
&esp;&esp;男人神经质地嘻嘻笑起来，轻飘飘地说出能勒住闻青生咽喉的诅咒：“阿生，谢呈明很排斥你的信息素吧。”
&esp;&esp;闻青生眼前一黑，朝地面栽去。
&esp;&esp;季向松及时伸手，将人捞进了怀里。
&esp;&esp;闻青生额头抵在季向松的肩膀，意识逐渐模糊，吸了吸鼻子，闷声道：“我会乖乖听话。不要丢下我，呈明。”
&esp;&esp;季向松抚摸过闻青生的后脑勺，又用掌心捂住他发凉的腺体。
&esp;&esp;最后，季向松轻吻了一下闻青生的耳廓。
&esp;&esp;“从现在开始，你该听我的话。”
&esp;&esp;第19章
&esp;&esp;房门缓缓关闭了。
&esp;&esp;季向松搂抱着闻青生，带进屋内，将人平放到沙发上。
&esp;&esp;他的目光在闻青生的脸颊上逡巡。
&esp;&esp;从覆着薄汗的额头，紧锁的眉，沿过高挺的鼻梁，直到失去血色的嘴唇。
&esp;&esp;季向松在思忖。
&esp;&esp;他想养一只乖巧听话的宠物很久了。
&esp;&esp;先前，他总挑选着如一张白纸的oga，等慢慢养熟了再尝。
&esp;&esp;但不凑巧，每位oga都在他准备加上更进一步的桎梏前，或提了分手，或潜意识察觉危险，跑了。
&esp;&esp;季向松伸出手，用大拇指摩挲过闻青生的唇。
&esp;&esp;柔软的，温热的，安静且不会挣扎的。
&esp;&esp;谢呈明有意无意将闻青生训得很好。
&esp;&esp;给点甜头，就死心塌地。
&esp;&esp;季向松原本绝对不会考虑接手别人教好的宠物。
&esp;&esp;实际上，这也可能是一个省时省力的优秀选择。
&esp;&esp;只需要解决一个问题，前主人的烙印太深。
&esp;&esp;不过，这在季向松看来也不是难事。
&esp;&esp;季向松又按了按那紧抿的薄唇，收回手。
&esp;&esp;闻青生惊醒了。
&esp;&esp;“我睡了多久？”
&esp;&esp;闻青生撑着额头，从沙发上坐起。
&esp;&esp;季向松：“你晕过去五分钟。诱导素摄入过量，身体在调节。”
&esp;&esp;“季总，谢谢。我该回去了。”
&esp;&esp;闻青生没完全清醒，像重启卡壳，又说了一遍告别。
&esp;&esp;没时间了。
&esp;&esp;他应该回去做些什么。
&esp;&esp;他还能做什么呢？
&esp;&esp;闻青生努力回忆，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esp;&esp;“闻秘书，他给你发消息了吗，你能回去哪里？”
&esp;&esp;季向松拿起从闻青生裤袋滑落到沙发上的手机。
&esp;&esp;闻青生看见漆黑的屏幕，瞳孔骤然一缩。
&esp;&esp;他猛地站起要夺回，抓取的动作却又变成了推开季向松，踉跄着走去浴室。
&esp;&esp;闻青生撑着洗手台，弯腰干呕，但什么都没吐出来。眼角渗出生理性的泪，他赶紧打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两捧冷水。
&esp;&esp;季向松跟了进来。
&esp;&esp;“我让你少喝酒了。酒精会加重头晕反胃的副作用。”
&esp;&esp;趁闻青生正在缓着气，季向松单手掐住他湿漉漉的脸颊，捏着下颚逼他张嘴，塞进一粒小药片。
&esp;&esp;闻青生抓住季向松的手腕，不悦地皱眉。
&esp;&esp;“缓解恶心的药。咽了。”
&esp;&esp;季向松放开手，又拿过一瓶矿泉水递给闻青生。
&esp;&esp;闻青生已经嚼碎药片，咽下了。
&esp;&esp;但他忽然觉得口干舌燥，有点热。
&esp;&esp;闻青生接过矿泉水，拧开盖子，仰起头喝着。
&esp;&esp;季向松站在闻青生面前，抬手抹掉顺着闻青生下巴要滑落的水珠，手指又往下拂过滚动的喉结。
&esp;&esp;他看见闻青生的唇泛出水润的红，往后摸到闻青生的腺体。
&esp;&esp;腺体不再发凉，而是发烫。
&esp;&esp;闻青生的体温在升高。
&esp;&esp;类似oga的气息开始散发，像未成熟的甜果，透着青涩芳香。
&esp;&esp;塑料发出嘎吱一响。
&esp;&esp;闻青生捏了一下矿泉水瓶。
&esp;&esp;“诱导素起作用了？”
&esp;&esp;季向松迈进一步，大腿贴近。
&esp;&esp;闻青生拧着瓶盖，往后闪躲，退了一大步，尾椎骨就抵上了坚硬的大理石台。
&esp;&esp;“嘶。”
&esp;&esp;“痛不痛？”
&esp;&esp;季向松一把搂住闻青生的腰胯，按揉过他撞到的位置。
&esp;&esp;闻青生触电般打了个颤，推开季向松的手，说：“没事。”
&esp;&esp;“留下来睡觉。如果有问题，我陪你去医院。”
&esp;&esp;季向松没有再逼近，给闻青生留出安全距离。
&esp;&esp;“我洗个澡。”
&esp;&esp;闻青生转过去，背对季向松，遮掩着尴尬。他将矿泉水瓶放到洗手台，抬眸在镜子里看见季向松的眼睛。
&esp;&esp;季向松一直在注视着他。
&esp;&esp;“需要帮忙，可以喊我。”
&esp;&esp;季向松轻握了一下闻青生的右手，才走出浴室。
&esp;&esp;
&esp;&esp;浴缸里的水面折着浴室暖黄的灯光，起伏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