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感觉椅子有点小，玩家不自在地动了动，伸出去的脚缩回来并拢。
“怎么了？”
他好像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明明平时都很幼稚，还笑眯眯的，现在虽然不是很严肃, 却有种更成熟的，说不上来的感觉。
及川彻抓着他的手。
他蹲下来正好在右边，抓住的这只手掌因为扣球微微发红，被他抓住也软绵绵的，缓缓把几根手指收回去，最后只剩下食指和中指，微微分开，给他比了个剪刀手。
“耶。”
刚喝过水，他的声音也软软的。
及川彻忍不住笑出声，把他那两根手指也按下去，连同手掌一起握住。
最后他用两只手把那只手都裹住了，像是在保护什么珍宝一样。
“小羽。”
他有些郑重地说：“你真的要跟我打一辈子球吗？”
坐在椅子上的少年向下瞥了他一眼，笑了起来：“当然啦。”
没有及川彻打球都会不开心的。
及川彻能轻易读到他脸上的想法，可他并没有少年想象的那么完美。
还在国中的时候，如同困兽一般与强大的牢笼做着斗争，还差点对比自己小的、懵懵懂懂的后辈动手。
到了现在，又像这样抓着另一个人……
对他做了很过分的事。
一个小小的瓶盖忽然凑过来，及川彻唇边沾上了些许水渍，清凉的水流淌到喉咙里，然而那一点点根本不可能解渴。
及川彻的唇动了动，握着一整个矿泉水瓶的少年忽然蹲下来，抱住他。
“你今天的托球很好。”
他拍了拍及川彻的背，动作轻柔，“奖励你。”
“我最喜欢及川了。”
最喜欢……
被他抱住的感觉好暖，好温柔，及川彻眼里的波涛汹涌仿佛被抚平了一样，慢慢坐下来，双手环住膝盖。
玩家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往瓶盖里倒了点水，又凑过去。
及川彻默默喝水。
他好安静。
玩家看了看他，又倒了点水。
及川彻把他手里的矿泉水瓶拿过来，只剩下半瓶了，看到他拿起来放到嘴边，玩家“欸”了一声。
喝了……——
玩家迅速消声，觉得浑身都不大对劲，忍不住往旁边挪了一点。
及川彻看到他的小动作了，但这次没有说什么，不像以前那样强势地贴过来，或者攥住他，只是低头喝了一口水。
不对劲。
玩家忍不住凑过去。
及川彻说：“平安夜了。”
今天排球社的人很少，因为很多班级都在准备圣诞活动。
听他说起这个，玩家立即翻翻背包，掏出一样东西。
同样是个苹果，但是小小的，玩家用手掌拍了拍，苹果中间亮了起来，把红色衬得闪闪发亮，渐变成了金红色。
是个小夜灯。
“这个给你。”
玩家把苹果放到及川彻的头顶上。
他的发尾经常翘起来，看上去很有生命力，就好像茂盛的小树，里面放着一个闪闪发光的苹果。
玩家又拿出手机拍照。
及川彻好像卡住了，任由玩家为所欲为。
玩家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又叫来了在另一边练跳发的花卷贵大：“快帮我们拍！”
看到他熟练地环住及川彻的脖子，花卷贵大挑了挑眉，咔嚓给他们拍了张照。
玩家按着那个小夜灯说：“及川彻开关！”
啪嗒一下，小夜灯灭了，及川彻的神色好像被衬托得暗了些许，玩家再一按，小夜灯打开，及川彻亮了起来。
“这个好玩。”花卷贵大伸手过来，“让我也玩。”
及川彻坐在原地不动，让他搓了两下。
花卷贵大有些害怕地停手，“你怎么了？”
你倒是说句话啊！
见多了及川彻被玩家打得措手不及的样子，还没有一次是这样的，太反常了，反常到有些恐怖。
他又看了看及川彻不知道什么时候环在少年腰间的手。
还好小岩不在，不然看到就是一脚……正想着，及川彻问：“阿松呢？”
“他们班级要准备圣诞舞会，他被叫去挂装饰了……”
毕竟个子高嘛。
花卷贵大还没说完，在他们身边的少年跳起来：“什么？”
圣诞舞会？
这么重要的事竟然没通知到玩家，玩家立即往外面冲，腰间传来一阵拉力，早有预料般地把他拽了回来。
及川彻说：“现在还在准备。”
“我还没去过他们班——”
玩家要去凑热闹。
“刚才不是还说要休息吗？”及川彻换了个语气，“休息好了？”
玩家安静了。
可恶……等玩家回复一下体力就让你知道谁才是排球社的霸主！
及川彻把他放到椅子上，刚才喝过的水放到另一边，又给他重新拿了一瓶。
他眼里的情绪全都平静下来，只剩下深邃和宁静，带着点说不出的温柔。
好像又变回原来的及川彻了。
玩家顺手拧开矿泉水，一点阻力也没有，在及川彻拿起这瓶水的时候就帮他打开了。
玩家又往盖子上倒了点水，还没咬住瓶盖，及川彻伸手过来：“脏的。”
他把瓶盖抽走，剩下的一点点水灌进玩家嘴里。
这些矿泉水就是之前ih冠军拿到的赞助，排球社用的体育馆平时也会给大家上体育课，一箱水没喝完的话会搬来搬去，从活动室到球场，再到仓库，虽然看起来没那么脏，也不是可以随随便便咬进嘴里的。
玩家张嘴，速度飞快地咬住他抽走的瓶盖。
及川彻垂眸望着他，眼底暗流汹涌，仿佛又在瞬间压了下去。
“松口。”他动了动手指。
玩家扬起笑容，挑衅。
及川彻吸气。
在旁边打开录像的花卷贵大：“我要发给小岩……”
玩家立即跳起来：“那是我的手机！”
玩家把手机抢了回来。
花卷贵大试图举高，手还没举起来就被玩家抓住。
小小速度2，玩家怜悯。
“不打扰你们了，”花卷贵大甩手，“我去看小京补课。”
矢巾秀和渡亲治都在给京谷贤太郎补课，远远的就听到矢巾秀抓狂的喊声，能把他逼到这个份上真不容易。
玩家探头望去，及川彻立即抓住玩家。
“你又干什么？”玩家扭头。
今天一整天都很不想玩家离开一样。
还想给玩家托球？
玩家的眼神警惕。
及川彻：“……我有正事要说。”
他的神色认真了一点，眼神渐渐变得清亮，嘴角带着笑容。
“我想过了，如果把刚才那种托球和平时速度快的结合起来……”
最开始看起来没什么不同的托球，慢慢随着托球的轨迹变快，等看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还有那种从一开始就很快，让人猝不及防的托球。
——很容易把人打懵！
玩家的眼睛一亮。
玩家到全国大赛上要遇到猫猫队的，这个适合和猫猫玩。
及川彻说：“你要是觉得可以的话……”
“我可以！！”
玩家大声。
及川彻：“那我们明天……”
“我现在就可以！！”
及川彻没动，玩家扑上去，环住他：“及川、及川——”
“给我托球——”
刚才不是累了吗？从来没见过他出那么多的汗，就好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眼神都湿漉漉的。
他也会累、他要休息，他们的关系不像他和牛若，也不像他和其他任何一个人……
当初面对小飞雄失控的时候，还有小岩告诉他，排球是六个人最强，可在这段关系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绝对不能出错……。
不能再发生那种事情。
及川彻说：“还是等明天……”
“及川——”玩家抓着他的肩膀，使劲摇晃，“我要打，让我打——”
体力这种东西，挤挤还是会有的！
玩家感觉又可以了！
“要是觉得不舒服你就叫我……”及川彻顿了顿，“叫我的名字。”
玩家脚下一滑。
及川彻赶紧拉住他，“我就说不行……”
不是这个原因！
没事叫你的名字干嘛，上次听到这个台词还是……算了，玩家要打球了。
“不管多少个都可以！”
玩家才不会叫停。
及川彻捡了一筐排球，推着球筐过来。
玩家抬了抬手，又摸了摸地面，放松了一下，然后站在原地耐心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