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青衍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
“或许等我说完，你再考虑打不打电话举报？”
男人的动作顿住，皱眉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你连我的名字都算不出来，还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段青衍勾起嘴角，弧度有些冷。
“我不说你的名字是为你好。”
“你什么意思？”男人缓缓放下手机。
段青衍缓缓说道：“你今年32岁，对吗？”
“你怎么知道？”下一秒，男人脸色骤然一变，眼神不善地看向段青衍。
“你认识我？”
段青衍摇头，“我不认识你，我也不可能提前查你的身份，毕竟我也不知道你会在此时此刻出现在我的摊子面前。”
“当然，如果你觉得是我提前算到的，那我谢谢你对我占卜实力的认可。”
男人梗住。
一句话，堵住了男人所有试图出口诋毁的话。
说是段青衍算到的，这不就是变相地承认了他算得准吗？
围观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个看上去过分年轻的男生，好像真的有点本事？
“此卦上显示兄弟爻旺相，且数量较多，由此可见你家中兄弟姐妹较多，对吗？”
“是，我家中兄弟姊妹比较多，还有呢？别告诉我你就算出这些？”男人语气依旧不屑。
“说实话，我在这一带不算陌生人，认识我的人不少，你说的这些信息，稍微打听一下都知道。谁知道你是不是之前见过我，还听说过我的一些事情呢？”
“对啊！虎哥我也是认识的，之前还帮过我呢！”
周围有人应和道。
段青衍没有理会这些声音，继续说道：“按理说，你的命格并不好，不出意外你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发大财。”
“诶诶诶！你这人会不会说话？被我拆穿了恼羞成怒就诅咒我是不是？”虎哥怒而拍桌，冲着段青衍大声喝道。
段青衍在他动手前一秒，就已经提前一步收起了桌上的铜钱跟龟壳。
“你先别激动，等我说完再激动也不迟。”段青衍好脾气地说道。
虎哥怒目圆瞪，“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说什么什么花儿来！”
“你是两年前发迹的吧？说是跟人合伙做生意，发了财。从那之后，每隔一段时间，你就会离开家里半个月到一个月左右，每次回来都大赚一笔。”
段青衍说完，周围立刻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哎，你别说，这个小伙子说的好像还真是！虎哥基本每隔一段时间都出一趟远门，说是出差，也不知道具体是去哪儿。但是每次回来以后，都是春风满面的，手头也宽裕起来。”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好像还真是这样！”
“……”
周围的议论声不知道让虎哥想到了什么，面对着段青衍的脸色有些发沉。
“你想说什么？这些也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也不能证明你是有真本事吧？”
段青衍看着虎哥，脸上一直挂着的漫不经心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
“你的钱是怎么来的？”
“什……当然是我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虎哥理所当然地说道。
“是吗？”段青衍回头对身后看戏的山羊胡子说道，“麻烦帮我报个警。”
山羊胡子：“啊？报……报什么？”
他怀疑是自己耳朵听错了。
段青衍又重复了一遍：“我说帮我报警，就说这里有人、贩子。”
“什么？人、贩子？哪儿呢哪儿呢？我最痛恨人、贩子了，被我抓到我非扒了他一层皮！”山羊胡子激动地说道。
围观群众也是一惊，纷纷在人群中搜寻可疑人员。
“不用找了，人就在这儿呢。”
众人顺着段青衍的眼神看过去，就看到坐在他对面脸色难看的虎哥。
“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是想说虎哥是人、贩子？”
“不能够吧？虎哥人挺好的，怎么会做出这么丧良心的事情？”
对于段青衍的话，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是不相信的。
就像虎哥自己说的，他在这一带也算是有名有姓的人，认识他的人不少，还有不少人接受过他的帮助。
谁会愿意去相信一个陌生人，而怀疑自己熟悉的人呢？
面对众人质疑的眼神，段青衍依旧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三十岁之前生活过得并不好，读书的时候成绩不行，毕业后找不到高薪的工作，但是你上面有几个姐姐，平时没钱了就找她们接济。
原本你下面还有一个比你更有出息的弟弟，乖巧懂事，读书的时候成绩也是比你好，所以很得你父母跟姐姐们的喜欢。
看卦象，你弟弟应该是在你初中时弄丢了，那之后你父母才不得不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了你身上，那些原本给你弟弟的好处都自然地落在了你头上。”
旁边的山羊胡子听完段青衍这话，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古怪了几秒，而后看向虎哥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戾气。
而虎哥在听到段青衍提到自己那个丢失的弟弟后，脸色就已经变得很不自然，更是坐立难安。
“虎哥还有个弟弟？怎么以前没听他提起过？”
“你没听都是初中的事情了吗？这么多年，估计记忆也模糊了吧？”
周围的人再次议论起来。
虎哥绷着脸说道：“这些事我从来没有对外说过，你怎么知道的？你调查我？说！你是谁派来的？”
不等段青衍说话，旁边的山羊胡子就先一步讥笑出声：“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还以为自己是什么牛逼轰轰的大人物吗？专门调查你？你也配？”
段青衍诧异地看了一眼山羊胡子，这大叔怎么比他还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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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了是卦象告诉我的。”段青衍没理会虎哥的质问，只是简单地陈述事实。
“卦象显示，你的命格实在不好，但是在你弟弟失踪之后，你的命格突然发生了改变。”
“什么意思？他不会是用他弟弟给自己改命了吧？”山羊胡子虽然是个半吊子，但既然涉足这一行，自然该了解的也没少了解。
段青衍前面说的这些话，他一咂摸，品出点不太寻常的味道，难免就朝着玄学方面多想了一些。
段青衍摇头道：“那倒不是，他身上没有利用那些阴邪手段改命的痕迹，不过也确实跟他弟弟有点关系。”
“这是什么意思？他弟弟的丢失跟他有关？”山羊胡子问道。
围观群众的好奇心也被吊了起来。
虎哥的脸色越发难看，在脑子里想着对策。
他不信眼前这个年轻人真的能算出来这么多东西，八成是他被人盯上了。
“小兄弟，你我无冤无仇，是什么人派你来这么污蔑抹黑我的？只要你说出来，今天这事我可以不追究。”
段青衍冷漠地看着他不说话。
虎哥咬了咬牙，又说道：“只要你说出来是谁让你来对付我的，他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
段青衍闻言，冷笑道：“看来你这两年确实赚了不少钱啊，可惜，这些丧良心赚来的钱，你用着的时候会不会觉得扎手？”
“你……”虎哥起身，抬手就想掀了段青衍面前的桌子。
被段青衍抬手按住。
虎哥脸色大变，那只白皙纤瘦的手掌按在他的手上，看上去没有用任何力气，可是只有虎哥自己清楚，那手犹如千斤重，由不得他动弹分毫。
两人就这么僵持住。
围观的人莫名其妙地看着两人，不明所以。
随着时间的推移，虎哥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的冷汗也越来越多。
围观群众渐渐觉察到了不对劲。
“虎哥的脸色不太对劲，这小伙子不会是真的说中了吧？”
“不……不会吧？难道虎哥的钱来路真的不干净？”
山羊胡子也没看明白，眼神在段青衍跟虎哥之间来回几趟，疑惑地问道：“干嘛呢？警察都快来了，你不会真是胡说八道的吧？我跟你说，报假警可是犯法的啊！到时候警察来了我就说都是你指使的！可别想害我！”
段青衍收回视线，表情放松下来。
只是按着虎哥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放心，不会让你干犯法的事情的。”
山羊胡子白了他一眼，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小声逼逼了什么。
总归不像好话。
“松……松手！”虎哥终于扛不住，语气艰涩地说道。
段青衍松手之前对周围的人说了一句：“诸位，麻烦围着点，警察来之前可不能让他找机会跑了。”
围观群众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按照段青衍说的，把整个小摊子围了个严严实实。
倒不是真的多热心，主要他们也想靠近一点吃瓜。
段青衍这才收回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