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貅继续说道：“我发现你，并且决定养你，只是因为我想养你。虽说当时也有想探探天道到底想做什么的意思，可主观意识是我自己想养。”
“嗯。”段青衍点点头，眼神不好意思直视秦貅。
“真正让我感到愤怒的，是天道将我强行从你身边带离，又以你作为条件跟我谈交易。”
旁边一直听着的黎苏苏嗤笑道：“嗤~这算什么交易？这分明就是威胁。这样的‘交易’这心眼比针尖还小的老妖怪能答应才怪。”
这次秦貅听到黎苏苏说自己心眼比针尖小，竟然没有生气。
只是看了黎苏苏一眼。
段青衍从两人的话中大概猜到了秦貅的打算。
“所以你故意答应天道的交易，实际上根本没打算帮天道对付幕后想取而代之的那只手？”段青衍问道。
秦貅摇摇头，解释道：“准确来说，是我不打算成为天道手上的刀。祂想让我去跟幕后黑手对拼，等我削弱了对方的实力后，天道再出来补枪捡漏。”
在天道的算计中，秦貅，以及特殊部门内的所有妖兽，都会成为祂的垫脚石。
不管最后在这场博弈中天道能不能赢，秦貅和特殊部门都会是牺牲品。
秦貅当然不在乎特殊部门最后是什么下场，但是想算计他可没那么容易。
“天道可以洞察先机，一旦祂发现我并不是诚心跟祂合作，必然会先一步对我出手。”
段青衍闻言，立刻紧张起来，“那怎么办？你跟天道……你现在应该打不过天道吧？”
秦貅失笑。
旁边的黎苏苏都忍不住笑着问道：“我听说你是天道救活过来的，那天道好歹也算是你半个爹，你就一点不在乎你爹的死活？”
段青衍摸了摸鼻子，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秦貅开口替他回答了。
“呵！天道哪来的这种好心？祂复活帝休树的最终目的，也不过是为了帮自己挡灾。”
段青衍心里也清楚这一点，如果不是这十万年的浩劫中，帝休树对天道有用，祂也不可能费尽心思把帝休树复活。
只是段青衍到现在也没搞明白，自己到底能怎么救世？
之前他以为是因为自己可以净化那些怨煞之气，这样就可以克制对手的发展壮大。
可是现在的情况是，不管是他的叶子，还是他的枝条，对于那些“黑洞”里面逸散出来的秽气，都没有克制的作用，更别提净化。
这样的他，对于天道来说应该是毫无用处的。
所以他到底能怎么救世？
段青衍怀疑天道是不是算错了？
看出段青衍的疑惑，秦貅摸了摸段青衍的头，说道：“别想那么多，不管是不是天道算错了，现在的我都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祂让你陷入危险之中。”
段青衍仰头问道：“那如果真的只有我能够拯救世界末日呢？”
段青衍清澈的眼神中，透着一抹认真。
秦貅眉心皱起，私心里他不希望段青衍是那个救世的存在。
就算真的世界末日，有那么多人大妖和能人，怎么也不该把救世的责任放在一个才刚成年的小树妖身上。
他还那么弱小，还什么都不懂。
他不该是被牺牲的那个。
“青宝。”秦貅捧起段青衍的脸，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你记住我的话，只要我还活着，这个世界就轮不到你来救。”
段青衍下意识抓紧了秦貅的手，不赞同地皱紧了眉。
“你在胡说什么？”
什么叫还活着就轮不到他？
段青衍本能地不喜欢秦貅这个假设。
“咳咳……”
这边气氛越来越微妙，那边一直看着的黎苏苏忍不住了，出声打断两人。
“我说，两位要互诉衷肠以后有的是时间，现在能不能抓紧时间办事啊？月亮快出来了。”
黎苏苏的声音打断了段青衍跟秦貅之间沉重的对峙，段青衍疑惑地扭头看向天空。
正如黎苏苏所说，隐匿在云层之后的月亮已经开始若隐若现。
他下意识看向秦貅。
秦貅放开段青衍，也知道时间紧迫。
“我长话短说，青宝，我之后还会继续消失一段时间，别担心，我没事。”
段青衍想问的话被堵了回来，只能点头表示明白。
秦貅继续说：“这是我跟天道的博弈，同时也是跟幕后黑手之间的博弈。”
如果不是怕段青衍担心，秦貅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他会等到最后一刻，等着天道和幕后黑手都力乏的时候才出现。
天道发现不了他的踪迹，只会以为他在跟幕后黑手斗法的时候着了道。
“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唯一要做的一件事就是保证自己的安全，至于其他事情，有特殊部门其他人去做，明白了吗？”
秦貅盯着段青衍的眼睛，要他跟自己保证。
段青衍点头，“我知道了，我不会乱来的。”
说是这么说，但秦貅还是不放心。
他回头看向黎苏苏。
黎苏苏秒懂。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盯着他，确保他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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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在月亮出来之前，一场除了在场三位知晓外的谈话，结束在秦貅隐忍克制的一个吻里。
段青衍回到自己的住处时，脑子里的还在回想跟秦貅之间的谈话。
他不知道秦貅用的什么办法躲过天道的眼睛，反正现在确实是一点也感觉不到秦貅的气息。
这天之后，秦貅再没出现过。
一晃就是一个月的时间过去。
这期间，各地陆续出现“黑洞”，特殊部门的人手已经明显不够。
但好在，段青衍复刻了还是这边的封印阵法，以符纸的形式发放给了各个分部。
好歹算是暂时封印住了那些黑洞。
只是谁都不知道，那封印什么时候会失效。
……
“老大到底去了什么地方？还有张瑜，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不会真的死了吧？”
段青衍看着从外面风尘仆仆回来的毕方，听着他烦躁的话语，心情也跟着沉重起来。
他知道秦貅没事，但是张瑜却是真的失踪了。
那天后来他问了秦貅，有没有张瑜前辈的消息。
秦貅表示自己也还在调查。
虽然说着让段青衍不要担心，但语气和表情听得出来，张瑜恐怕是凶多吉少。
“那个黑洞至今没找到探查的办法，什么东西放进去都没用，最后都是被侵蚀污染的下场。”祁炎叹气道。
被秽气污染之后，也不能带出来，万一不小心感染了其他人或者动物，后果不堪设想。
“人类的高科技也不行？”段青衍想了想问道。
祁炎摇头，“不行，试过了，放下去直接失联。地下磁场极其混乱，所有设备都被干扰到失灵。”
不仅如此，材质差一点的设备，下去直接就报废。
连个残骸都捞不回来。
白菜听着几个人的谈话，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
段青衍注意到白菜的异常，凑近了一点，小声问道：“白白，你怎么了？害怕吗？”
白菜抬头看向段青衍，眼睛红红的。
“青青，张……张瑜前辈真的回不来了吗？”
段青衍一愣，没料到白菜会问这个问题。
他有些疑惑，白菜跟张瑜的关系不是不怎么好吗？怎么现在反而这么担心张瑜？
“呃……”面对白菜希冀的眼神，段青衍也说不出太残忍的话。
“我不知道，但可能……他只是暂时被缠住了？也可能过段时间，他就自己回来了？”
说这话的段青衍自己心里也没底，更别说听的其他人。
但白菜却像是真的得到了什么好消息，眼底浮现光亮。
“真的？那……那我再等等吧。”
段青衍疑惑地看着白菜，问道：“白白，我记得你跟张瑜前辈的关系不是不怎么好吗？为什么你现在看上去这么担心他？”
白菜支支吾吾地回答不清楚。
段青衍看着白菜闪躲的眼神，隐约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毕方在听到段青衍回答白菜的话时，就忍不住露出一抹讥笑，想要反驳。
被身边的祁炎拉了一把，扯到身后，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毕方不甘心地闭上了嘴巴。
……
特殊部门忙着封印各处的“黑洞”时，却没想到，最先崩溃的一道防线来自海底。
本来海底一直是有张瑜负责巡逻，毕竟张瑜的本体是巨型章鱼，本来就属于深海动物。
由他来负责海洋的情况最适合不过。
现在张瑜失踪，再加上陆地上一直接连不断地发生各种状况，海洋里的情况就被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