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吾虽是交易，但此事终究是吾于你有愧。”
虚影说着，叹息一声。
“仅凭帝休果解不了眼前的困境，想要彻底清除秽气，需动用你的本源之力。”
段青衍微怔，动用他的本源之力？
本源之力相当于他最后的保命符，只要本源没有耗尽，便有可能重塑自身。
可若是本源耗尽，便会灰飞烟灭，彻底消散于这世间。
上一次，天道能救下他，是因为他的本源还没散尽，恰好被天道捕捉到最后一缕本源。
这才有机会重入轮回，重塑自身。
可这一次……
果然，下一秒便听到虚影说：“你需以你的本源之力催发净化果实。只是……”
“只是我会因为本源耗尽，再无轮回，是吗？”段青衍接下后面的话。
“是。”虚影抱歉地看着段青衍，“若是十万年前鼎盛时期，吾还能保住你一分本源，或可留你一线生机。可如今，吾自身都难保，实在……”
“我明白。”段青衍打断虚影的话，“我早有觉悟，你不必抱歉。况且，若非你当年救了我，五千年前我就已经消散于天地间。”
虚影见段青衍有这样的觉悟，欣慰地点点头。
“这是九黎壶。”
虚影抬手，将一个深绿色的小陶壶送至段青衍身前。
“九黎壶可助你炼化混沌，待到你催生本源净化秽气之时，将混沌收入这九黎壶中，便可遏制混沌对世间的负面影响。
届时，你需以最快的速度，将净化果实融入本源，而后覆盖所有被秽气污染的区域。
秽气被清除的同时，混沌之力减弱，辅以九黎壶的净化之力，便可炼化混沌，彻底解决此次浩劫。”
这也是之前天道没有对混沌动用九黎壶的原因，没有帝休树的净化之力，九黎壶顶多限制混沌的行动力一段时间。
只要世间依旧混乱，秽气不断滋生，混沌的力量就能够不断壮大。
到时候，即便是九黎壶，也不可能永远困得住混沌。
唯有世间清明，混沌自然可灭。
----------------------------------------
“青宝！”
“青宝！醒醒！”
熟悉的呼唤声一直在耳边回荡，段青衍抬头看向虚空中的某一处。
秦貅的身影虚虚地浮现在眼前，他的怀中还抱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段青衍认得出，秦貅抱在怀里的是他。
虚影同样看过去，半晌后又是一声叹。
“是吾对你与他不起，若此劫安然度过，吾可实现你一个愿望。”
段青衍看向虚影，“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只要是吾可以办到的。”
段青衍看向虚影，缓缓说道：“如果……如果最后我不存在了，我希望你可以让他们忘了我。”
虚影一怔，诧异地看向段青衍。
“你是要让所有认识你的人都忘记你吗？”
段青衍点点头。
“把我的存在从这个世界上抹去，我不希望有人因为我的离开难过。救世的是帝休树，不是段青衍。”
虚影看着段青衍，许久后才点头道：“吾答应你。”
“谢谢。如果可以的话，下一辈子给我妈妈一个幸福的人生。”
“可以。”虚影点头答应。
跟段青衍为这个世界做出的牺牲相比，他的这点要求根本不算什么。
再说，以谈筱的累世功德，就算段青衍不提，下辈子也不会投胎到太差的人家。
见虚影答应自己的请求，段青衍露出一抹放松的笑容。
“那我就没什么问题了，让我回去吧，他等急了。”段青衍看向虚空外的秦貅轻声说道。
天道虚影一挥手，段青衍的意识再次沉入黑暗中。
须臾后，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中，感受到了不属于自己的温度。
秦貅的声音更加清晰地在耳边响起。
“青宝！快醒过来！”
段青衍缓缓睁开眼睛，一睁眼就对上秦貅担忧的眼神。
在看到他醒来后，那眼中的担忧，迅速被惊喜替代。
“青宝！”
段青衍看着秦貅，倏然笑开，开口唤道：“老妖怪。”
秦貅一愣，怔怔地盯着段青衍看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将段青衍紧紧搂入怀中。
“小破树。”
段青衍听出秦貅声音里的颤抖，下巴点在秦貅的肩膀上，弯了弯眼睛。
抬手轻轻拍拍秦貅的后背，“我现在可不小了。”
“嗯。”秦貅抱紧段青衍，声音颤抖，“你已经不是那棵永远也长不大的小破树了。”
但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精心栽养的小破树。
我宁愿你永远都长不大。
秦貅咽下心里的话，也咽下心口的酸痛。
段青衍听着秦貅的话，眼睛也不自觉地泛起了红色。
“可是我现在觉得，长大也没什么好的，还不如继续当一棵小破树。”
哪怕一辈子无法化形，永远都是一个废物，至少他会一直存在。
秦貅放开段青衍，捧起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你可以是，在我这里你永远都是当年的小破树，你不用长大。这个世界不管成为什么样子，都与你无关，这个世界的死活本来就跟你无关！”
秦貅说着说着，就激动起来。
他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他其实什么都知道。
恐怕知道的比段青衍还早。
段青衍看着秦貅没说话，看着看着反手捧起秦貅的脸，凑过去堵住了秦貅喋喋不休的嘴。
秦貅当场僵住，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应？
段青衍亲了一会儿，发现秦貅一点回应没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虎。
这会儿冷静下来后，段青衍只觉得一阵热气直冲头顶。
急忙松开秦貅，就想退开。
可这个时候，刚才还一副灵魂出窍模样的秦貅，好像是灵魂突然回归了一般。
段青衍的唇刚要撤离，就被秦貅抬手抵在后脑勺，一把又给按了回去。
段青衍大惊，完全来不及反应，就被秦貅气势凶猛地攻城掠地。
大脑成了一团浆糊，段青衍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听上去就狗狗祟祟的。
段青衍渐渐回神，轻轻推了一下秦貅。
秦貅不仅没有把他放开，动作还更凶了。
“唔……”段青衍吃痛，低呼一声。
这一声不仅没让秦貅收敛，反而刺激到了秦貅，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眼看着情况即将失控，旁边终于有人忍不住开腔了。
“我说……虽然我不介意看现场版，但是你们也太不讲究了吧？”
黎苏苏的声音让段青衍猝然惊醒，一把推开秦貅。
慌乱地看向一边，就看到黎苏苏、白菜、毕方还有祁炎四位，排排站在一起，此刻皆用一种微妙又戏谑地眼神看着他们俩。
段青衍那张白到发光的脸瞬间就红了，从脖子一路红到头顶，整个人就跟烧熟了一般。
看的那边四位有事一阵惊奇。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一瞬间红温成这样啊？”毕方惊讶地说道。
祁炎抬手，一把捂住毕方的嘴巴，“心里想想就算了，说出来就是你不礼貌了。”
没看到那边秦貅的眼神已经充满杀气了吗？
黎苏苏捂嘴偷笑。
白菜脸上没多少表情，但眼底是明晃晃的好奇。
小章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他的手腕上，爬到了他的头顶，八条腕足在他的头顶上吸附了一圈，远远看去就像是戴了一顶章鱼造型的帽子。
看上去又瘆人又新奇。
段青衍一开始也没注意到白菜，但是白菜身上的气息变化实在太大，段青衍想不注意都难。
秦貅自然也注意到了，不过比起白菜，被人打断好事更让他在意。
于是段青衍才刚注意到白菜的异样，下一秒秦貅的攻击就朝着那边的四位过去了。
段青衍：“？！！”
不是，怎么招呼也不打一个就直接开干了？！
何止段青衍被吓了一跳，对面那四个也是吓得鸡飞狗跳，四处逃窜。
唯独白菜站在原地没动，在秦貅的攻击到达时，轻轻一抬手，就给化解了。
那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看的段青衍瞠目结舌。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白菜吗？
不会是被那个老妖怪给夺舍了吧？
黎苏苏跟毕方一脸震惊地看着白菜，祁炎虽然看上去还算镇定，但眼神里的震惊同样无法掩饰。
白菜皱眉看向秦貅，“你有病啊？”
秦貅：“滚。”
白菜扭头就走。
“等等！”秦貅把他喊住，“那三个一起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