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瓷低头画画，垂下的睫毛很长，像一个安静的洋娃娃。
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
电脑屏幕上。三个人坐着一辆越野车正在跑毒。
猝不及防的枪声响起，车子的轮胎被打爆，周明郁下意识骂了句脏话，提着枪往不远处的山上瞄。
——然后被人一枪爆头。
“草！！”陈宿绷不住了，扬声骂队友：“关尧你特么驾驶证找人代考的？这车开得我以为在走山路十八弯！”
不过十几秒，地上就多了三个盒子。
没劲。
周明郁有些烦躁地扔开鼠标，手自然而然地往兜里摸烟，一扭头看见女朋友干净漂亮的侧脸，那股烦躁劲忽地消散许多。
周明郁：“宝贝，画画呢？”
桑瓷动作未停，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真好看。”周明郁凑过去瞧，“不愧是我宝，这么厉害。”
说着，周明郁视线不受控上移，停留在口罩上方的上半张脸。
女朋友不理他，周明郁就自顾自打开手机摄像头，各种角度拍了好几张。
陈宿站起身，路过桑瓷的座位停下脚步，也跟着吹彩虹屁：“画得真好，美术生都像你一样这么厉害吗？”
桑瓷：“谢谢。”
陈宿看着桑瓷安静画画的样子，忍不住问，“哎，我们刚才打游戏声音是不是太大了？吵着你了没有？”
“用得着你关心？”周明郁把他推开，“滚蛋。”
陈宿耸耸肩走了。周明郁又在后面扔下一句，“去门口取一下奶茶。”
察觉到旁边人炙热的视线，桑瓷疑惑地偏过头，没吭声，但周明郁能从她眼中读出两个字:“有事？”
周明郁其实没什么想说的，他只是单纯想黏着桑瓷，想让桑瓷看着他，关注他。
“宝贝，你画这样一幅画能赚多少钱？”周明郁没话找话。
桑瓷随便说了个数。
“哦。”周明郁伸手卷了卷女朋友的头发，说：“那还挺多的。”
见桑瓷又低头去干活了，周明郁心里莫名有些不爽，他半开着玩笑道：“瓷瓷，要不你别画了，我每个月给你生活费，好不好？”
“不要。”
清清冷冷的一声。
“为什么？”周明郁问，“收下吧，有我在呢，宝贝你这么拼命赚钱干什么？别累到自己了。”
“不用。”桑瓷握着电容笔的手一顿，冷然的眼尾扫过来，“我不累。”
如果是别的人，周明郁可能会觉得对方是在欲迎还拒。
可是这是桑瓷。
周明郁心里生出了点挫败感——桑瓷说不要就是真的不要。
“可是瓷瓷。”周明郁声音放轻了几度，像是在撒娇：“你天天忙着画画，都没空和我聊天了怎么办？”
桑瓷头也没抬：“我们不是每天都见面？”
“那也不够。”周明郁头靠在桑瓷肩膀上蹭了蹭，喟叹道：“想一直和你呆在一起。”
“”
桑瓷没说话。半晌，她转了转肩膀把人赶走。
“周明郁。”桑瓷说，“你好黏人。”
周明郁理直气壮：“我就黏。”
兜里的手机忽然振了振，周明郁拿出来一看。
刚刚被他删除的聊天框又冒出来了，还多了两条消息。
是那个在美国的装逼男。
这装货又说什么屁话了？
周明郁随意点进聊天窗口。
【。：[图片]】
【。：睡了，晚安。】
看到小图的一瞬间，周明郁眼睛一眯，立即放大图片来看。
照片里，整个房间的面积大得不像话，角落放置着一个真皮沙发，地上是铺着羊绒地毯，头顶还挂着一个夸张的巨型水晶吊灯。
这特么是病房？？
逗他呢。
傻子都能看出来一定是假图。
周明郁冷笑一声，视线仔仔细细地扫过每一个角落，想找出p图盗图或者ai生成的痕迹。
“”
完全找不到破绽。
不死心地看了一遍又一遍后，周明郁总算接受了现实。
这张图不是网图。并且他通过识图可以确认——图片上的这个地方是美国某家高端私立医疗中心。
不是吧，真的搞到一个真少爷了
行啊，装逼哥你有点实力。
周明郁垂下眼，面无表情地打字回复对方。
【小瓷：嗯嗯，那你睡吧】
【小瓷：[图片]】
【小瓷：我们这还是下午，我现在在打游戏。】
lechapitre3“我生活……
“跟谁发消息呢看这么认真？”
不远处，陈宿提着一袋子奶茶回来，看见周明郁在认真看照片，忍不住问了一句。
闻言，周明郁立即息屏，“没什么。”
担心陈宿继续追问，周明郁从袋子里拿出一杯草莓啵啵，转移话题。
“给，瓷瓷，这杯是你的。”周明郁说，“少冰三分糖，加波霸。”
桑瓷接过：“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周明郁帮她把吸管插上去，宠溺地揉了揉女朋友的头发。
桑瓷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还是忍住了。
周明郁没察觉出什么不对，低声问：“好喝吗？”
桑瓷：“嗯。”
“那给我喝一口？”周明郁问。
“”
“不要。”桑瓷慢吞吞地说。
“还不行啊。”周明郁眼角耷拉下来一点，眼神却很有侵略性地盯着女朋友，“小洁癖鬼。”
虽然和桑瓷在一起一个多月了，但他们还没接过吻。
最亲密的举动就是亲脸颊了。
还是那种蜻蜓点水的一碰。
每次碰完周明郁就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桑瓷，可是女朋友并没有什么反应——除了抬手擦脸。
周明郁有点气馁，但也还能接受。女朋友有洁癖嘛，又少和人接触，单纯不谙世事的，进度慢一点很正常。
“兄弟，关尧他室友不玩了，说要去打球。”陈宿说，“现在四缺一，还玩吗？”
周明郁：“不玩了。”
他躺在电竞椅上伸了个懒腰，然后点进各个软件算了算身上还有多少钱。
没剩多少钱了。
最近开销大，用钱多了点。
桑瓷画完稿子，把ipad壳阖上，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回来时路过陈宿，陈宿问她：“瓷妹，你画完了吗？”
桑瓷：“嗯。”
“哦。”陈宿又问：“那要不要一起玩？来都来了，你平时不怎么来网吧吧？”
桑瓷还没说话，耳机里的关尧听到声音，立即激动地嚷嚷。
“卧槽，你那边有妹子？谁啊？？”
“周明郁他女朋友。”陈宿说，“你小声点，一惊一乍的，别吓到人家。”
关尧：“哦。”
关尧声音恢复正常：“一起玩啊，这把我带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