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识安躲开游铮铮的目光，偏开脸摇头道：“没事。”
游铮铮心跳很慌地逃离贺识安，挪到自己刚才蹲着的地方，正好轮到他了，他拿起骰子投了一下。
最好的数字六。
“耶，”游铮铮把注意力放在飞行棋上：“我也出来了！”
两人继续玩游戏，游铮铮继续运气比贺识安好一点点。只是很不妙的是，在游戏过半时，贺识安接了个公司的电话。
听起来是紧急需要处理的事，所以贺识安打开了电脑。
游铮铮等着等着，时间被飘过许多，等着等着，逐渐的没有了耐心。
游铮铮不想玩也不想征求贺识安的意见，自作主张把游戏收拾了，盒子盖好，抱着枫叶看电视去了。
贺识安这个电话接了有点久，回来他看到游铮铮把飞行棋收起来了也没说什么，只是在一旁的沙发坐下，对游铮铮说不好意思，工作上有急事。
游铮铮说没关系。
游铮铮心里有点闷，所以又坐了一小会儿，他点击手机看时间：“我该回去了。”
手机还有最后一秒熄屏，正好足够贺识安瞥一眼时间，他嗯了声：“我送你。”
回去的路上，放的是游铮铮给的歌单，这让游铮铮的心情提了那么一些些，十分有兴趣地开始点周三的菜。
想吃上次贺识安拍给他看的牛排，想吃油焖大虾，想吃螃蟹。
贺识安都说好。
“你有梦到过我吗？”
吃饭话题结束后过了一会儿，贺识安突然问。
游铮铮感到奇怪：“可能有吧，我一睡觉就做梦，但是很多我醒来就忘了，”游铮铮疑惑：“怎么了？”
贺识安摇头：“没什么。”
车子又安静了下来，而游铮铮今晚那个总觉得哪里不对的那个感觉，愈加浓烈。
不仅如此，他脑子里还时不时闪过贺识安推开他的时，脸上那个看不懂的表情。
游铮铮总觉得哪里不对，总觉得要想通了，但又可恶地不知道被什么堵住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是向明月发来的消息。
似乎很急，从第一声开始，就连续震动。
游铮铮解锁手机。
也是这一下，向明月的好几条消息，一下子全部闪进游铮铮的眼睛里。
向明月：「？这谁？」
向明月：「这不是rapper哥的那个表哥吗？」
向明月：「等等游铮铮，什么意思啊？」
向明月：「你不是在和rapper哥暧昧吗？这怎么是他表哥啊？」
向明月：「不是？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游铮铮突然感觉到手脚麻木，心脏也重重跳了一下，那些感觉到不对劲的点滴，这一刻豁然开朗。
他明白，是哪里不对劲了。
他缓缓转头，看着开车的这个人。
“贺识安。”游铮铮喊他的名字。
不知道是什么语气，贺识安轻轻踩了点刹车：“怎么了？”
游铮铮脑子很乱，他来不及再多细想，他甚至还抱有一丝希望，他想马上知道，他问：“你是直男吗？”
“直男？”
贺识安用很奇怪的语气疑惑游铮铮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他说：“当然是。”
第25章
游铮铮的心沉入了谷底。
但他还是不死心地再问一次：“你是直男？”
贺识安的回答仍旧很清晰, 并且理所当然：“是啊，怎么了？”
游铮铮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回应这一切，他可能笑了也可能没有笑：“没事, 就问问, ”还乱七八糟地说了句：“真不错。”就把头转向了窗外。
也不知道在不错什么。
车窗外树木行人远离地飞快，如同此刻游铮铮的大脑, 不断不断地有许多片段涌进来。
是从哪里开始错的？
但他也不能完全安静地进入思考，因为有人总要说话。
“明天晚上的会议我取消了，”一个路口过去, 贺识安问游铮铮：“你明天几点下班？”
游铮铮视线从窗外收回来些，他发现此刻他交叉握着的手指尖很冰冷，他垂了垂眸, 把手指包进手心里，应了声：“不知道。”
游铮铮长长又偷偷地，叹了一声气, 并发现自己很下意识地, 往车窗的方向挪了点。
“我明天下午忙完大概七点。”贺识安又说。
游铮铮说：“这么早啊。”
贺识安：“把晚上的会取消了。”
游铮铮心里哦了声, 刚刚贺识安说过的。
“为什么取消啊？”游铮铮问。
“不是很重要的会，可以不用开，”贺识安说：“和你一起跨年。”
游铮铮好像这会儿才听明白贺识安说了什么：“会议取消？”他摇头道：“不用了吧。”
贺识安说：“用。”
游铮铮的眉头忍不住皱了皱，他嗓子很干，他想再坚持说劝贺识安不用的，但他很快想起也就在一小时前，是他自己黏着贺识安, 又这又那的暗示自己想要一起跨年。
游铮铮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了，他甚至想现在就下车。
贺识安把门锁了吗？跳下去会死吗？
贺识安还没有放过他。
“明天我下班了等你。”贺识安把这个话题补充完整。
游铮铮思考了好一会儿，应道：“好。”
从前总觉得怎么也坐不够的车, 今天短短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因为不安和心慌让游铮铮感觉到煎熬。
在这里他无法思考，抬头是贺识安的影子，低头是贺识安的气息，睁眼是贺识安，闭眼是贺识安。
直男？
直男……
游铮铮好像想不明白为什么贺识安是直男，但好像又能很清晰地感觉到贺识安确实是个直男。
熬到终于看到了熟悉的街道。
熬到终于在巷子口停下。
“你怎么了？”车停稳的那刻，贺识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游铮铮心里一顿，尽量装作往常地反问：“啊？什么？”
贺识安没信游铮铮的这个反常：“发生什么事了吗？”
游铮铮：“没有啊。”
贺识安又问：“直男怎么了？”
游铮铮不知道怎么的，这会儿笑得出来了。
“什么？”游铮铮疑惑地反问。
贺识安：“你刚刚问我是不是直男，怎么了？”
游铮铮哦了声：“没事啊，就随便问问。”
贺识安似乎要从游铮铮的脸上找到答案，不过游铮铮没给他看，对余光里的探寻视而不见。
他低头解安全带，他转头开车门：“走了，明天见。”
贺识安欲言又止，也只能说：“明天见。”
门关上的瞬间，游铮铮紧绷的心似乎突然松懈下来，但与此同时，他步伐沉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只凭着记忆开门，上楼，进房。
外套围巾懒得挂，游铮铮随手将它们丢在门边的桌上，没开灯，径直走过去坐在沙发上。
静静的，沉默的。
他直视黑暗里的一切，桌上的纸巾盒，闪着红灯的电视机，房间门口的挂画，是落地灯的大摆件。
几分钟后，客厅的空气里传来一声笑。
很轻，很短。
挺好笑。
真好笑啊。
游铮铮仰头一倒，无力地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所以，贺识安一直把他当成朋友？
不然呢？
游铮铮又笑了声。
好……好好好。
游铮铮轻轻吸一口气，他发现自己的眉头皱得很紧，于是他又告诉自己不要皱眉不要皱眉。
打破这片沉寂的是他的手机，“啦啦啦啦”地突然响起来。
向明月打来了电话。
“喂。”游铮铮解气。
向明月试探问：“你在，哪啊？”
游铮铮说：“在家。”
向明月立马问：“你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了吗？”
游铮铮说：“看到了。”
“你看到了啊，你怎么不回我啊，”向明月很急：“游铮铮，我们好像误会了。”
游铮铮语气冷静：“我知道。”
向明月顿住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游铮铮苦笑：“就刚刚。”
向明月那边沉默了好几秒，他轻声问：“你还好吗？”
游铮铮很想故作一下坚强的，但话出口是：“不知道。”
向明月啊了声：“我这边事情快结束了，”他语气担心：“我结束了马上去找你，一小时之内到。”
游铮铮给向明月一点点笑意：“不用了，我没事，不用过来。”
“别不用，”向明月才不停：“等我，我尽快。”
电话挂断，客厅又变得安静。
游铮铮把手机丢在一旁，还是刚才那个姿势靠着。
他轻轻呼吸，并感受自己跳的很重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