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成霁翻了个白眼。

    团队说得没错。

    林夏在故意挑衅，自己不能中计，否则真被捆绑上，才是后患无穷。

    至于，报复？

    实际上。

    忽视，不给镜头，就是对一个练习生最大的报复！

    当然，这只是台面上。

    至于台面下………

    时间来到最后五分钟，韩成霁定点报时。

    “大家猜会有多少人迟到？”综合楼到这里差不多六分钟左右的路程，排除一切杂事可能耽误的时间，二十分钟也够了。

    “三分钟”。

    “半分钟”。

    “10、9……3、2、1。”

    最后一小批人相携着跑进会场。

    韩成霁没有计较，让所有学员按等级排成一排，十人一组。

    出道位有七个，a班也只有七人。

    他们站在第一排，万众瞩目。

    韩成霁要求练习生们分别报上姓名，他在表格上打勾。

    “陈默、何颂、冯清和……”

    他数了一下，迟到28个人。

    不远处有已经赶来，因为超时不允许入队的练习生，眼里肉眼可见的惊慌。

    可能最初的震怒已经过去，韩成霁现在特别平静。

    他放下手中花名册，嘴角噙笑。

    “知道我为什么不点名吗？”

    现场鸦雀无声。

    无人敢应。

    他自问自答：“因为迟到的人，不配有镜头。”

    场外传来哭泣声，众人转头望去，镜头下意识追随。

    韩成霁怒气冲冲指着摄像机。

    “转过来！”

    全场呼吸一紧。

    镜头转回。

    “我最烦有人在这时候找存在感。”他毫不客气讥讽。

    原本降至冰点的气温，一降再降。

    大概无欲则刚。

    林夏在这么严肃的氛围里，没有丝毫紧张感。

    甚至，还有闲心欣赏韩成霁的妆造。

    他今天穿着白t，背后是粉色的双袖针织披肩，特别有少年感。

    妆有些浓。

    不过，上镜嘛，都是没办法的事。

    林夏有些蠢蠢欲动，他上辈子追星喜欢的都是清纯系idol。但，想到自己塌房四次的人生经历，又尴尬停住试探的jiojio。

    算了，不会再爱了！

    台下想入非非，台上唾沫横飞。

    练习生们被训得跟孙子一样，低着头聆听教诲。

    “节目组收到了十万三千三百五十二份简历，能够亲来现场的练习生只有一百零一人，千分之一的幸运都不足以让你们珍惜？”

    韩成霁现在情绪特别饱满。

    谎话说了一千遍，估计自己也信了。

    他目光中流露出精心演练过的、恨铁不成钢的痛心，端的是一副严师模样。然而，一个转身，突然对上林夏虎视眈眈的觊觎眼神。

    “操！”

    导演都惊呆了。

    “韩老师，你刚刚在说什么？”白玉林怀疑自己的耳朵可能出现问题。

    要不然，艺人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爆粗口？

    韩成霁装死。

    “天天把梦想挂嘴边，集合通知都迟到？”他无法理解，“你们不会以为，只要喊喊梦想，哭诉一番自己怀才不遇，制作人们就会投票吧？”

    愚不可及！

    “我知道，当练习生特别苦，你们现在走的路，我都走过，但既然来了，就请做到最好，不留遗憾。”

    大棒加甜枣。

    终于将浮躁的练习生们收拾服帖。

    “男团最重要的是什么？我曾经在练习生时期，给骨折队友洗了一个月的袜子。我们是一个tea，每个人都在为了更好的舞台努力。”

    提起过往，韩成霁心绪复杂。

    曾经霸凌他的队友，在韩糊的查无此人。

    世事无常，当时不可逾越的高山，何尝不是未来某天回望时的垫脚石？

    躁动的肝火奇异平静下来。

    韩成霁走到队伍外的练习生面前。他前前后后徘徊，却一个镜头都没有给迟到的弄潮儿。

    按计划，庞子皓应该站出来解释：“昨天自己练到很晚，睡觉太死，没听到广播通知，非常抱歉。

    可，越排练就越紧张，他磕磕巴巴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不由自主看向林夏方向。

    如果对方是自己，这时候会怎么做？

    人群中。

    林夏同大家一样，双脚与肩同宽，左手握着右手手腕，放于腹前。

    很标准的站姿礼仪。

    但，众人总是一眼就能发现他的存在。

    无关长相。

    而是一种藏在骨子里的桀骜。

    那种自信，耀眼如太阳，温暖又灼目。

    机会稍纵即逝。

    庞子皓犹豫不决之际，他舍友赵砚礼先一步站出，主动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报告导师，是我的错，没有及时叫醒室友。”事实上，只有庞子皓一个人装死不肯起，他们也想多蹭些镜头，陪着将错就错。

    没想到，节目组不按常理出牌，故意用不给镜头做噱头。

    事已至此，只能先声夺人。

    另外两个舍友不会说漂亮话，只能连连附和：“对不起，我们的错。”

    韩成霁看着庞子皓便秘一样的脸色，差点笑场。

    就这点伎俩。

    还让节目组写剧本，用自己虐粉？

    他咳了两下，声音含笑：“庞子皓出列。”

    再也顾不上胡思乱想，庞子皓向前一步，神色羞愤。

    韩成霁点题：“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有一个影后外甥女，以后就高枕无忧了？”

    庞子皓是大明星的小舅舅。

    庞家老来得子，大明星比这位小舅舅还大三岁，前阵子刚刚获得国际影后大奖，风头正盛。

    有热度自然要蹭。

    这也是彼此合作的基础。

    “没有。”他咬牙。

    都怪林夏，要不是他，自己根本不会错失良机。

    啧啧。

    看看这忿忿不平的眼神。

    韩成霁满意回到讲台，宣布换宿舍规则。

    “a班7人，独占14到17层；b班14人，共享12、13层；c班28人，共享10、11层；d班36人，共享9层；f班16人，共享8层的半层空间。”他顿了顿，强调道，“等级不可逆。 a班可去下面所有楼层，b班可去cdf班区域，食堂也一样。记住，这是规则。”

    “啊？”这次练习生们是真的震惊了。

    本来这次成团出道就抛弃了分猪肉的概念，101个选手只有7个出道位。

    现在，节目组竟然增加更加严格的等级制度？

    强者愈强，弱者恒弱。

    太残酷了！

    时间紧张，韩成霁又说了一些鼓励的话，放他们离开。

    工作人员分组跟拍不同班的练习生。

    众人惊恐发现，摄像老师都遵循了强者通吃的原则。

    不少人后怕地掉下金豆子，现在怎么办？

    f班只有一个跟拍，十六个练习生把摄像师围得密不透风，林夏想挤都挤不进去。

    刘小漾还好些，他在d班，有两个follow。

    此时，对方也看向自己的方向。

    林夏就不凑上去讨嫌了，他挥手招呼一声，率先离开。

    今天天空很蓝。

    林夏不自觉想起上一世的家人。其实，他们家还挺有钱。

    不过，自己不招人喜欢。

    大学学费都要靠助学贷款。

    那段日子太灰暗，林夏只有不断工作，才能获得一丝丝安全感。

    “这样不好……”

    他要松弛，他要当咸鱼。

    咸鱼回到宿舍，发现三个室友都不在，趁着清净，一口气将行李全部打包。

    电梯使用紧张，他又扛着行李箱走楼梯，前后腿着跑了两趟。

    到达隔壁楼栋的新宿舍，猛然意识到不对，急忙放慢节奏。

    享受地冲个热水澡，这才穿上f班的白裤子、蓝短袖，走出宿舍，观察八楼格局。

    说一半就一半。

    剩下的二分之一空间，用装修同色系的围栏截断，泾渭分明。

    四个宿舍和一间练习室。

    饮水机和广告商的商品陈设架都摆在走廊里，挤挤挨挨好像回到了学生时代。

    他拎着毛巾走到练习室，找个有镜子的角落青蛙趴。

    没有专业老师指导，林夏只能凭直觉给自己开胯。他也不确定，这样能不能最大程度改善自己四肢僵硬的情况。

    随着时间的推移，教室陆陆续续上人。

    几乎每个人，都要奇怪地看林夏几眼，才投入练习。

    林夏数着时间。

    大概十五分钟之后，龇牙咧嘴收胯。

    休息片刻，他劈叉测试自己身体打开的程度，效果很明显，僵硬的大腿压下去不少。

    刚好，最后几名练习生推门而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聊着，氛围轻快。

    f班仅有的一名摄像师在后面跟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