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梦的唇大张,任赛洛粼的舌头肆意进出,口齿间的唾液被他吮吸。她生涩的主动在赛洛粼的强势下变成被动承受,她不由得“唔”了一声。
扣在她后脑的那只手越捏越紧,赛洛粼将季梦整个人圈在怀里,发狠吻她。
季梦实在受不了他这样的亲吻,伸手去推他。手中的酒杯脱手坠落,同地上的另一个杯子相撞,清脆的声音。
直到嘴唇微微发麻,赛洛粼才抬起头。男人的眼尾逶迤出一抹红,唇因为刚才激吻而变得更加艳色,此刻他笑得格外诡艳。
“……姐姐。”他抱着她的力道越来越弱,最后脑袋一歪,软倒在季梦的颈边。
季梦抱着他站了一会,心跳如擂鼓,轻声低唤几声,“赛洛粼,赛洛粼,醒醒。”
身上的男人没回应她。
季梦发力把人一推,赛洛粼重重摔倒在地。抹了把唇上的口水,毫不客气地踹了几他几脚。
她怕赛洛粼察觉,所以在自己的那杯酒里,加了她在药剂店弄的毒药,乌德教给她的这一配剂是最简单也是最通用于各族。
季梦不觉得自己做错。如果手里有枪,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对他开几枪。自从遇上这群死变态,她优秀美好的品德都快成为了浮云。
以前做这些事她心里还会有负担,但现在季梦想开了,美好的道德对坏人是没用的,对这些人,跑不了就弄死他们!
人没理由受到侮辱迫害后还傻巴巴的去舔对方。她季梦可不会因为对方高高在上的施舍而抛弃自我。有钱有颜又怎么样,不都是贱货!每当她听到这些人说爱她,季梦总会在心里对他们极其鄙夷。
恶心,真恶心,谁需要他们的爱,一群傻逼玩意。
坐拥一切的强者居然想索取一个普通人的爱?说出去实在太可笑。所以季梦很笃定他们是为了她身上的血肉,而性欲只是附加带上的。
季梦把婚纱上拖沓大裙摆给拆卸掉,原本繁复的婚纱变成一件简单的礼裙。中指上的戒指被她摘下扔地上,季梦带着储物戒逃婚了。
她快速跑到车库,开着车去了车站,目标是海渡站。虽然去往海渡站的列车也很危险,但比起无缘无故出现的船票,海渡站看起来风险低一点。
季梦快速在车上换了一件便捷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把自己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
令人诡异的是,街道上不见半个人影,以往这个时间段人群会很多,更别提这里是商业地带。
早上她跟赛洛粼去往婚礼场地时还能见到一些人。这种情况让她心里很不安。
等抵达车站,这份不安急剧放大。偌大的车站居然没一个人。售票机器全部黑屏,本该在岗的工作人员消失得干干净净。
“……不会吧。”
季梦拿出船票,看了眼时间,从这里去到渡口正好可以赶上最近一班船。
她不再犹豫,立刻马不停蹄地开车去渡口。这条路上她终于看见行人,只是奇怪的是,所有人都身着庄重礼服。
这还不是最奇怪的,奇怪的是他们纷纷朝她所在的方向望过来。季梦提高了车速,加快赶往渡口。
车站没人,渡口人倒是挺多人。她一下车,人群吩咐朝她涌来,对着她重复同一句话。
“恭喜。”
“恭喜。”
……
一声声道喜,听得她胃里直泛恶心。季梦终于知道心里的不安来自哪里了。
这些人眼眸浑浊空洞,就像是伪人。他们围着她,机械重复的说着“恭喜”。
她知道恭喜代表什么,今天,是她跟赛洛粼的婚礼。
一开始她就没打算坐船离开,原本计划是搭乘列车前往海渡站,可车站空无一人。赛洛粼被她喂了毒酒,若尸体被人发现,她这个逃跑的新娘脱不了干系,加上这群奇怪的岛民,眼下,就算不愿,也只能登上那张凭空送来的船。
人群没有动手伤害她,季梦心头紧绷,挤开包围圈,脚步飞快冲向检票口。那群围拢着她的人动作整齐的全部扭头看向她离开的方向,无神的瞳孔死死盯着。
“恭喜。”
“恭喜。”
毫无例外,每遇到一个人,他们都会对她吐出这两个字。季梦后背爬满寒意,头发发麻。直到登上客船,寒意都没有消退。
日光炽烈,可阳光照在身上没有给她带来温暖。
船上每个人都会来跟她打招呼,依旧重复她很不愿意听到的那两个字。不过他们说完之后,便自顾自的忙去。不像刚刚那群人围着她,看着反倒稍显正常。
“请问一下,麻烦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对我说恭喜吗?”季梦拉住其中一个人,询问原因。
那人歪着脑袋笑看她,“因为今天是你跟赛洛粼的婚礼,他将请帖发给了全岛所有人,邀请大家观礼。”
她戴了口罩还能认出她?季梦皱眉,松开对方。
客船准时启航,驶向一座她不认识的城市。望着越来越远的小岛,季梦稍稍松一口气。既来之则安之,这种事她又不是没遇过,没什么好担心的。如果死了,那就是她的命,她认。
她站在甲板上,远眺大海。她不敢去客舱,一般某些意外就是在密闭的空间里发生的,她要站在阳光下。
船行驶了许久,直到撞入一片浓雾。季梦眉头猛地跳了一下,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
海面开始变得汹涌,船底下有大片暗影正缓慢游动,季梦扶着栏杆观察,当看见黑影里冒出一条条怪异的触手攀上船体时,季梦脸色大变,转身去找船员。
“海里有怪物,它爬上来了,快去看看!”
工作人员脸上挂着僵硬又诡异的笑,看季梦的眼神空洞无神,“什么怪物?”
这份反常的平静让季梦心底发慌,她拽住对方的手腕,强行将人往栏杆处拉。
可没等她将人拉到指定位置,船体骤然剧烈颠簸,数条百米长的触手已经爬上船体,卷着整艘船,坚硬的金属船身被箍得变形,发出刺耳扭曲的破鸣。
船体开始一点点下沉,然而甲板上的乘客没有惊慌,没有尖叫,没有哭喊。所有人都一动不动,安静得诡异。
季梦额上冒出层细密的冷汗,抓住栏杆稳住身形,开始寻找救生衣,救生艇。
怪物猛地发力一掀,整个船体大幅度倾斜,原本站着的乘客全部跟下饺子般一个个掉入海中,季梦死死扣住船体上的钢架才免于落水。
一名小女孩从她身侧滚落,季梦下意识伸手抓住,用力把小女孩往上拖拽,想让她自己抓紧钢架。但对方并没有任何自救的举动,只是一瞬不瞬盯着她,季梦急得冲她大喊。
“别发呆!给我抓住啊,不要命了吗!”
好心有时候并没有好报,女孩对她咧开一个夸张的笑,说了一句很莫名其妙的话,“别害怕,姐姐,我马上过来。”
触手卷上女孩小腿,顺着她的身子往上爬,季梦吓得松开了手,女孩瞬间被拖入深海。
她的手止不住发抖。
心底有声音疯狂催促她,快走,立刻离开。
人在生死存亡之际会爆发出无限的潜力。她拼尽全力艰难的释放救生艇。船身一侧已经沉入海面,她跳入海中,快速翻身登艇。
尽管知道她活下的几率不大,但不挣扎两下都对不起她这顽强的体质。
可怪物才不管她体质好不好,所有海面上的东西全被拖入深海。飞溅的海水模糊她的视线,客船已经全没入海下,救生艇也很快被海下的怪物盯上。当怪物的触手卷上救生艇时,季梦快速跃入海中,预想中的落海没有发生,她趴在了海面上。
原本翻滚的海面刹那归于平静,想起身的她被冒出的水绳捆住了手脚。
季梦连挣扎都艰难,睫毛上的水珠滴落,归于深海。
她眼皮不断开合,被海水模糊的视野里,她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静立在海面上。男人身穿白色西装礼服,脸上挂着毫无温度的浅笑,美得惊心动魄的脸泛着死人般的白。暗金的瞳孔冰冷得如深海的掠食者。
而她,是被盯上的猎物。
时间在此刻静止,季梦脊背战栗,紧绷的大脑像是被人打碎,她甚至听不见自己心脏的跳动声。
赛洛粼一步步朝她走来,季梦这才明白,这场航行从一开始就是专门为她而设下的围猎。为的就是彻底抹除她的心思。
男人屈膝蹲下,抬起季梦的脸,两人视线相交缠。他摘下季梦的帽子,口罩,一点点拨开黏在她脸上的湿发,语气温柔到诡异,“姐姐,玩够了吗?可不可以回去继续进行婚礼。”
哈?季梦真想对这张欠揍的脸打上一拳。她定定直视他,挑衅道:”没玩够,我也不想回去,你没死可真让我伤心。“
赛洛鳞捏她脸的手稍稍用力,季梦闷哼一声,脆弱的肌肤上立刻浮现红痕。赛洛鳞连忙放轻力道,指尖划过她的面颊,克制地摩挲。
季梦在做的事其实他一直都知道。这座岛,是他专门为她而建。这里的人,除了她跟他,都是仿生人。他读取季梦的记忆,知道了她来自另一个世界,也知道她内心深处一直渴望回去。
于是把这座人工小岛按照她记忆里的那个世界建设。但记忆读取到的信息是有限的,无法百分百复刻。
他想,季梦若是在这里找到一丝有归属感,对于他感情的培养或许更有利。
可事实好像并没有按照他预料中的发展,季梦每次记起,都会很厌恶他。每当有一点她想起的苗头,赛洛粼总能及时掐灭,这也就导致了季梦的脑部神经受到点损害,开始爱发呆。
尽管有“红心”会进行修复,他也不想这样,于是便有了这一次的意外。
其实赛洛鳞一直不明白,他好像也没做什么让季梦值得对他深仇大恨的事,她到底为什么那么讨厌他?
她讨厌九辰,他便帮她,让她亲手杀了他,虽然对方没死有点可惜,但至少也解气。
他还将她从圣宫里救出来,也没一直关着她。她想做什么事他都同意。同意她出去玩,同意她研究药剂。知道她找船,立马建立了一个公司,让人给她船票。
明明,她不记得那些事的时候,眼里盛满的是对他的“爱意”。可为什么记起来后,会那么讨厌他,恨他,远离他。
“爱”不是万能的吗?为什么掩盖不住她对他的厌恶呢。
为什么季梦不能像他爱她一样,爱着自己?
那一个吻,他无法拒绝,他也没有能力拒绝。所以他纵容地由她喂自己毒酒,心甘情愿全部咽下她带给他的东西。
看着她把那枚她亲自挑选的戒指摘下,毫不留恋的丢掉。看着她撕扯掉身上那件他特地定制的美丽婚纱,看着她头也不回,雀跃奔逃的背影。
直到她坐车离开,他才慢慢起身。那杯毒酒,对一般的灵能者或许有用,可对他这个活了那么久的怪物来说,简直跟白水没什么区别。
当他看见季梦去车站,他轻轻笑了一下。她的思路是正确的,只是很可惜,这个岛,只能依靠他的灵能离开,否则根本无法用任何手段逃离。
姐姐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哦。
他看着季梦跑上船,看着客船载着她驶离岛屿。没关系,他可以短暂放手,反正他迟早会去将她抓回。
顺便也让姐姐认识到,平静海面下的危险。
“姐姐,我不会怪你的。”
水流控制着季梦,拖着她的身子贴近赛洛粼。
“若是其他人给我喂毒,我会将对方大卸八块扔进海里喂海怪。”
季梦的身子微微抖了一下。
“可你放心,我不会这样对你。”
他爱恋的轻触季梦紧抿的唇。
“因为我爱你,所以你的过错,我全都可以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