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妇看了眼自己老公和弟弟,两个人都被按在沙发上,一个低头一个偏脸,没人看她。
她眼眶红了,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没有人能护她。
她用手护着腹部,跟着那个拿手机的下属走到旁边,接过自己的身份证,举在脸侧。
“我说。”她的声音有点抖:“我说,行了吧?”
下属面无表情,把手机举稳了,镜头对准她。
另一边,祁野川看着泽南就这么处理了,没意思地嗤了一声。
他一把将芙苓捞起来,重新坐回高脚凳上,把人按在自己腿上,手隔着短袖摸了摸她的小肚子,又往上蹭了蹭,低头咬着她耳朵,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被泽南操得里面什么都不穿?你羞不羞。”
他想看她红脸,看她躲,看她好歹有个正常小姑娘该有的反应。
芙苓只是抓着他的衣领,把腿闭得紧紧的,皱着鼻子回他:“芙苓的裙子被泽南撕了,没有衣服穿。”
祁野川盯着她看表情了两秒,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
逗她跟逗一块石头一样,跟在老宅第一次问她有没有羞耻心一样。
他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两只胳膊怀着她,懒得再说话。
泽南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慢慢喷出来。
他靠在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凯,眼里没什么情绪,看人像在看垃圾。
“你刚才说到哪了?”泽南把烟叼在嘴里,偏头问了一句。
赵凯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出声,一个黑色的东西就砸了过来。
带着风声直直拍在他脸上,鼻血当场溅出来。
赵凯惨叫了一声,身体往旁边缩。
泽南两步走过去,一只手抓住他的头发,把人从沙发上拖了下来。
赵凯的膝盖磕在地板上,一百五十多斤的身体被硬拽着往前拖了好几步。
头皮被扯得紧绷,脸朝上,鼻血倒流进嘴里,顺着嘴角往下淌。
“你们这是犯法!”他想用手去抓泽南的手腕。
泽南的另一只手已经扇过来了,一巴掌直接掼在赵凯脸上:“叫?”
赵凯的脸偏向一边,嘴里的血沫子溅出来,牙龈感到一阵酸痛。
泽南松开他头发,赵凯的上半身还没落在地上,他一脚先踢在他肋骨上。
“嗬——嗬──”赵凯的身体弯成一个不正常的弧度,喉咙里发出死鱼一样的抽气声。
泽南又踢了一脚,鞋尖撞在赵凯膝盖下方的位置,赵凯整个人跪在地上,手撑着地面,额头几乎贴地。
泽南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赵凯,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弯下腰,一只手拽着赵凯后脑勺的头发,把他的脸从地上拉起来。
赵凯平日总包装成亲切和善的脸已经看不清原来的样子了,很难形容,丑加惨。
“你刚才说,你配合调查了?”泽南声音挺轻的,尾音上扬,感觉人是温柔的:“认罪认在前面,态度放低,警方那边就轻判,这套话术用得很熟,用过几次了?”
赵凯努力想睁眼,嘴唇蠕动半天才出了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要死了……求你了……”
“你错哪儿了?”泽南语气真诚。
赵凯含混地说了几个字,听不清。
泽南也没想听清,吸了口烟,烟头对准赵凯的脸颊,慢慢按了下去。
“啊!啊!啊──”皮肉被灼烧的滋滋声响带起一股焦味。
赵凯惨叫着挣扎,泽南小臂青筋鼓起,用手劲把人面对伤害时本能的挣扎按死,看着烟头烫灭在他脸上。
泽南的表情不像第一次做这种事,眉眼弯着笑。
他松开手,灭了的烟头掉在地上,赵凯就趴在地上喘,喘得很急。
泽南直起身,退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团蜷在地上的东西,拍了拍手心:“起来。”
赵凯没动。
“我说起来。”泽南的语气没变,但周遭的温度好像降了几度。
赵凯撑着地慢慢爬起来,跪在地上,抬头看着泽南。
左脸上多了一个圆形的烫疤,皮肤焦黑,边缘泛白,还在冒烟,烧焦的皮脂在冷却。
泽南蹲下来,跟他平视,伸手拍了拍赵凯另一侧没肿的脸,拍得赵凯的头一晃一晃的。
“芙苓这只小熊猫很可爱吧?”泽南问。
赵凯的瞳孔缩了一下,没敢动嘴。
“金色的,稀有的,脾气还挺大,会咬人。”泽南此时像在跟朋友聊一件让人高兴的事:“她咬你小舅子那一口,你看过没有?咬得多深,多狠,下了死口,我当时看视频,心想,操,我的人,就是不一样,咬人都比别人咬得狠。”
赵凯的嘴唇在抖,不知道是被打出来的还是想说什么。
泽南还在笑,五官养眼到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你在群里给她标价的时候,写的是待开发?”
他把手收回来,头也没回地朝旁边伸手,旁边的下属立马递来一块毛巾。
接过后擦着指间的脏:“你他妈配?”
赵凯脸上的血还在往下淌,他忽然抬起头,看着坐在祁野川腿上的芙苓。
视线越过泽南,落在那团被祁野川裹在怀里的,垂着尾巴的小熊猫身上。
“芙苓……芙苓你帮我说句话……”赵凯的声音格外沙哑,血沫子随着他说话往外冒:“我不是……我不是要卖你,我就是……就是拍着玩,你知道的,我对你挺好的……我给你塞了好多小费……请你吃饭,是不是……”
他在求她,求得可怜。
但这是在认错吗?那他妈是在诱一个涉世未深,赌她心软的十七岁小姑娘。
他把最后的筹码压在了她好说话上,她不会拒绝人,她不懂拒绝,她连小三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她一定会帮他的。
祁野川没等芙苓给反应,甚至没让芙苓再看赵凯的脸。
把人脑袋按进自己胸口,手掌捂着她后脑勺。
抱着人利落起身,然后抬脚,一脚蹬在赵凯脸上。
鞋底正中赵凯的面门,他头往后一仰,整个人从跪着变成仰面朝天,后脑勺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帮你妈。”祁野川骂了一句,把脚收回来,鞋底蹭了蹭地板:“再他妈朝这边看一眼,眼珠子给你抠了。”
泽南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赵凯,又看了一眼祁野川身上芙苓。
她的脸埋在祁野川胸口,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埋得死死的。
泽南朝旁边抬手示意,让人过去看看死没死。
有下属过去探了下,朝泽南点头:“昏了,还有气。”
泽南把目光收回来,朝旁边偏了偏头。
下属立刻把被按在沙发上的小舅子拖了过来。
那男的胳膊上还缠着绷带,他现在应该在医院换药,跟家里人商量从顾裴的律师那再要点赔偿,而不是被按在沙发上看着他姐夫被打成死狗。
他姐在旁边吐得昏天暗地。
而他被按着跪在地上,脸发白,脑子是晕的,不敢抬头。
泽南起身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伸手拽住他头发,把小舅子的脑袋往桌沿上磕。
额角撞在桌角边缘,皮开肉绽。
第二下时,鼻梁磕在桌面上,血溅出来,糊了半张脸。
“你在视频里不是挺嚣张吗?”泽南的声音不紧不慢,甚至带着点好奇的语气:“摊上这么个姐和姐夫,命挺硬啊。”
小舅子的嘴张着,牙齿上全是血,说不出话来,脑子被砸得迷糊。
泽南最后又磕了一下,他的头垂下去了,意识不清,身体软在地上。
泽南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地上两个人,表情没变,
把手插回裤兜,转过身朝芙苓走过去。
芙苓的脸还埋在祁野川胸口,泽南伸手把她的脸从祁野川胸口捞出来。
眼睛红红的,没哭,像被吓到但没地跑。
泽南伸手捏了捏她头顶的耳朵,看到耳朵自动抖了抖:“吓到了?”
芙苓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吓到。
她见过血,见过被狐狸咬死的兔子,见过撞在树上的野猪撞得鼻子流血。
但没见过人这样被打,血从鼻子里喷出来,血沫子从嘴里流……没见过人趴在地上软得像睡着了。
芙苓眼睛眨了眨,就这样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没事,见几次就习惯了。”泽南嘴角勾着,跟芙苓开口。
那个孕妇背对着这一切,她的视频已经拍完了,抱歉跟声明都很清楚。
听见身后没了声,抬手抹了把脸,把吐脏的嘴角擦了擦,双手扶着腰,越过她名义上的丈夫,没看他。
不忍心看自己的弟弟,怕看了就走不动了。
在距离芙苓几步远时,一只手扶着酒柜,有些笨拙地弯下腰。
月份太大了,她已经很难再往下弯腰了,肚子卡在那,腰弯不标准,也直不起来。
“对不起。”她说:“真的对不起,我骂你,砸你,对不起。”
她咽了下喉咙,一只手扶着肚子,没直起腰:“在今天之前我不知道赵凯在外面做这些事,今天他在警局,我也是在跟他同步商量离婚跟财产分割,我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没办法打了,我只能把ta生下来……我不能让孩子有个这样的爹。”
芙苓转头看过去,她还在说,头没抬起来:“视频我拍了好几条,把能想到的都说了,我会发在网上澄清,你是被我冤枉的,你没有错,你只是个没成年的孩子,被我这个快要当妈的人带着污蔑、被打。”
女人咬住嘴唇,又把腰往下压了一点,肚子里的孩子小小踢了她一脚:“对不起。”
芙苓听完了,尾巴慢慢地甩了一圈。
春教过她,被道歉的人有权利不说没关系。
她被砸的那一下很疼,鼻血流了半张脸,到现在还疼,不是几句话可以代替的。
但她想了一下,愿意为那个小宝宝再开一次口。
偏头看了祁野川一眼,又看了看泽南。
“芙苓渴了。”说完又补了一句,声音小了点,像在给自己找一个更合适的理由:“还想吃提子。”
祁野川低头看了她一眼,抱着她朝门口走。
泽南挥手让人清一下这里,该丢医院的丢医院,该送出去的送出去。
此时,孕妇的声音从三人身后追过来,很小,很小,像怕被谁听到,又怕她听不到。
“你妈妈把你养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