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外环的开放新区,有人投了挺大一笔钱,竞标拿了一块地,立了一栋宽楼。
楼不高,但占地大,从外面看低调得很,连个招牌都没有。
里面只对内营业,不对外接待。
这栋楼的门路往上是打了招呼的,从泽南线路上走的,不该在市面上流通的货,大半是从这出来的。
货从这里过一手,查不到源头。
几辆车停在这栋楼不远处的空地,车门打开,几道身影相继下车。
除去三个不动手的,有八个砸场子的,四个兽人,四个人类下属。
除了长生,其余兽人都是常年给泽南看场子的,之间有配合默契。
泽南走在前头,身后泱泱跟着一小片,看着架势不大,气势够了。
芙苓贴在长生旁边,祁野川被泽南的人一左一右护在中间走。
看大门的是个精明的瘦男人。
他见过泽南,脸上立马堆起笑容,话比笑还快:“哟,什么风给泽爷您吹来了?怎么连招呼都不打一声,都没时间接待。”
话说得好听,手在口袋里快速按了几下,不知道在摸什么,还是在发什么。
泽南瞄了一眼他的动作,偏头从一旁下属嘴里抽走吸了一半的烟,夹在指间,转手弹到那男人脸上。
烟头在他脸颊弹了一下,火星子溅开。
“砸。”
话音刚落,看大门的人还没从刚才那一下缓过来,面前就传来一股气流。
一头戴着指虎的狮兽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他面前,痛感袭来,鼻血喷涌,一拳下去直接砸没了声。
身子歪扭着倒下去。
大楼的入口做了安检闸,动完手的狮子两脚将闸机踹烂,弄了个进去的口子。
泽南不紧不慢的走进去,身后的人接二连三的涌进来。
大概是接到了消息,一楼几个门跑进来几个拿着家伙事的,都是在底下看场子的,有兽人有人类。
不用泽南动嘴,已经有人迎了上去。
他看了圈布局,不在这里停留,抬脚往楼上走。
身后的人自动分成两股,一股留下清理一楼,一股跟着他上楼。
二楼走廊,一只顶着棕熊耳的兽人听见动静从房间里走出来。
体型大,肩膀几乎撑满门框,脸上横肉堆着,嘴里还叼着根烟。
他看到泽南的时候愣了一下
芙苓贴在长生旁边,低头翻着手里的照片,翻到一张熊的正面照。
她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出来的那只熊,又低头看了看照片,扯了扯长生的衣角,把照片举到他面前:“长生,这个。”
虽然她不知道什么叫收场子,但也想帮点忙,路上就问了长生是不是要跟照片上的坏人打架,这是不是保镖的职责。
长生说是。
长生低头看了一眼,把照片从她手里抽走,胡乱塞进裤兜。
没说什么,径直迈步往前走。
那头熊反应过来,将烟吐出去,吼了一嗓子,化形只化了一半。
獠牙翻出来,熊掌撑破袖子。
他扑过来的瞬间,长生侧身,肩膀撞进熊的胸口。
熊占体重优势,长生将重心压得很低,肩膀顶进去的那一下,熊的脚底离了地。
后脑勺撞在门框上,木屑飞溅。
他一只手掐住熊的下颚,手指像铁钳般卡进熊的颌骨关节。
熊嘴合不上,獠牙咬了个空。
随后一肘砸在熊的侧颈上,听见一声闷响,第二声吼卡在嗓子里出不来了。
紧接着将熊的脑袋拎着往墙上快速猛砸。
十几下后,熊的后脑勺磕进墙里,被碎石膏和木条卡住了,脑袋大概凹了一块,眼睛翻白,鼻腔涌血。
四肢抽搐几下,然后不动了。
长生直起身,甩了甩拳头关节上的血,走回芙苓旁边。
芙苓还在低头翻其他的照片,再抬起头就见长生已经完事了,坏人倒在门框废墟里,一动不动。
眼睛亮了一下,尾巴在身后晃了一圈,脆生生地夸他:“长生好厉害。”
比她大好几倍的熊,长生几下就打完了。
祁野川靠在走廊墙上,双手插兜,嘴角扯了一下:“打个熊瞎子给他厉害坏了。”
他从头看到尾,那头狼冲上去打完,然后走回来,她眼睛亮着,来一句好厉害。
就没见过她看他的时候眼睛是这个亮法。
芙苓没理他,把照片翻了翻,嘴里嘟囔着:“芙苓觉得厉害就是厉害。”
长生站在她旁边,垂着眼睛看她翻照片,没说话,他的站位刚好把她和祁野川之间隔开了一点距离。
芙苓往长生那边靠了靠,把照片举起来,指着后面的字:“长生,这里还有备注,是什么意思?”
长生低头看了一眼,摇头。
芙苓盯着字,小声念出来:“还有名字,叫……”
祁野川凉嗖嗖的声音从她身后横插过来:“叫什么叫,他认识字吗你就让他看。”
芙苓马上反驳:“长生认识字的。”
祁野川咬了咬后槽牙,把脸别过去。
泽南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祁野川身边,勾着他的肩把人往前面带,停在一扇紧闭的房门前:“狗脾气省着点发,来,踹门,帮我的人省点力气,留着干人。”
祁野川白了他一眼,抬起脚,几下把锁紧的门踹出个洞,带着没处发的火气。
有下属就着那个烂洞往里瞅了一眼:“少主,里面没人。”
泽南勾着祁野川的肩带去下一扇门:“下一个,都给你踹。”
二楼的几个门都被踹烂,除了那头熊,都没人。
到了三楼才听见点动静。
一扇大铁门没锁,打开后是一处挑了三层楼那么高的大空间,里面的人还不少。
灯光昏暗,空气里混着各种气味,底下的人正散在各处。
泽南走到铁门连着的楼梯扶手边,吹了声口哨。
底下的目光开始往上望。
紧接着,铁门后面的人鱼贯而入。
两只耐不住性子的兽人直接从楼梯边跳下去,扑到最近的那个人身上。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空间里炸开,混着第一声惨叫。
长生也动了,从楼梯上一跃而下,落地的那片区域,人自动往两边散。
他不挑对手,谁挡在他前面就是谁。
人类下属跟在兽人后面补位,等兽人把人放倒再上去铐人,拖到一边。
芙苓被拉在泽南身边,跟祁野川一起待在上面,看底下躁起来的混乱。
不知看了多久,底下的动静一点点小了下去。
大灯被打开,下面横七竖八躺了一片,空气里弥漫着的血腥浓得盖过了本来的烟酒味。
两个事先查好脸的管理人员被拎出来,按着跪在地上,身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
泽南漫着步下去,有人推了把干净点的椅子过来,他就坐在场地中央,看着面前跪着的两人。
其余人开始清场。
还没说上几句,身后却又传来动静。
有位跟在泽南身边的老人过来说了声:“少主,那头狼好像又打疯了。”
这个时候一般会打药进行控制。
不远处的长生身上溅着血,身体微微发颤,狼瞳反复收缩。
此时在跟泽南看场子的那只狮子交手。
不然逮谁打谁。
泽南转身瞥了一眼,把旁边还在看架,想上前又害怕帮不上忙的芙苓捞起来,把她放在自己腿上,面朝一个方向。
让她出现在长生的视野里。
长生的瞳孔在捕捉到那团金色之后,压着狮子挥拳的动作缓了下来。
就这一下,狮子看准时机,使力将长生反压,戴着指虎的拳砸在他头侧的地板:“自己人!”
祁野川看着戏,声音飘过去:“就一疯狗,还指望他分清谁是谁。”
泽南此时掏出电话拨了个号,对面很快就接,他问:“到了没?”
对面没回,十多秒后才开口:“到了。”
一道浅色身影从打开的铁门出现,身后还跟着两位司家的保镖。
司缪放下手机,按了挂断。
镜片后的温眸扫了一圈,捕捉着现场情况,
看见芙苓时微微顿了一下,面上没显。
脚步往下走,靠近混乱。
芙苓被泽南抱在腿上,目光落在那张温润好看的脸上:“司缪。”
语气有些意外。
“来送东西。”司缪晃了晃手里的恒温箱,语气平淡。
泽南没跟他寒暄,示意不远处暂时被压在地上的身影。
司缪将恒温箱递到泽南的人手上,里面码着六支淡蓝色的针剂。
手下抽出一针,让狮子压紧点。
长生的目光在看芙苓,四目相对间,他不那么想挣了。
针头扎进脖颈,液体推进去,身体在几秒内从绷紧变成松弛,狼瞳慢慢散开。
肉眼可见没了攻击性。
狮子试着松开点力道,狼没动。
然后从他身上起来,退到一边。
泽南从椅子上起身,让芙苓自己坐着。
他踩着狼藉,从地上挑拣起一个酒瓶,掂了一下,转身,手腕抡圆,酒瓶直接砸在长生脑袋上。
玻璃飞溅。
长生被药刚压下去的神经还没来得及反应,脑袋晃了一下,血从额角往下淌,侧着头没动。
看见这一幕,芙苓从椅子上跳起来,要往那边跑。
祁野川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腰,把人箍回来:“过去干什么?”
芙苓挣不动,声音很急:“他打长生!”
祁野川没松手,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语气懒洋洋的:“打就打了,死了算他的。”
芙苓还是挣不动,尾巴在身后甩了好几下。
泽南没看这边,拍了拍手心沾的灰。
他记着账。
这头狼砸了他的会所,打伤了他的人,还非得够着他的人才能冷静,头一回被一头狼明着抢人。
一酒瓶清了。
还是看在他后面还有用的份上。
账算了,接下来该干什么干什么。
长生的血还在流,他没擦也没捂,就这么流着。
司缪这时候已经蹲在长生旁边了,从恒温箱里取出采血针和真空管,动作行云流水。
他每次来送药,都会抽一管血带走。
针头扎进长生手臂静脉的时候,偏头看了泽南一眼:“上次的效果持续了多久?”
“两天。”泽南回。
司缪微微皱眉,看着血液流进真空管,颜色比正常人的深,几乎发黑:“代谢又快了。”
又把话题换了一个方向,侧目看向被人箍着不让动的芙苓:“她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