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证会很快结束了,被丢黑锅的不在现场,时悼身上虽然仍有部分责任,但只需做出一些补偿。
这方面就要交给家族处理了,具体的应该还要来回几次扯皮才能定下来。
至于补偿对象,这是显而易见的,出动了这么多魔导师,大家难道不需要一点辛苦费吗。
时悼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一群鬣狗”
旁边的时竞小声骂了句。
“没事了”
时悼平静地看着我说道。
“你这段时间的课停了,要闭门思过”
他说废话,我也说废话。
“打算做什么?”
“和你一起”
时悼想也没想道。
算上你的傀儡,我们什么时候分开过?
我别过脸不去看他,看见时竞也露出无语的表情。
“你们有空可以来协会呆着”
时竞插了句嘴。
时悼一如既往地无视了不重要的人,所以我不得不问了句
“为什么?”
时竞反问,“难道你要跟他回去,还没改姓就想登堂入室?你想得美”
所以他就不能跟我走吗?又或者他一个人回去傀儡留下来,好吧我知道这不可能。
时竞居然提出了非常有用的建议,真是见鬼了。
“那我们待在哪,审讯室?”
“哼,想当执法者,见习的你也不够格”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想当执法者了?我只是不想再听到你那拙劣的推理了!
“那请问是哪里?”
“封礼的办公室,反正那里也要收拾干净,随便你们怎么胡搞”
说着时竞又瞪了我一眼。
我瞪了回去。
搞完之后再叫你过来给我治疗吗,厕纸?
…………
我又有时间写论文了。
知识让人心情平和,我不维持冷静魔法的效果也能正常地和时悼交流。
每天早上醒来,先把床上的傀儡猫从窗户丢出去,洗漱,买早餐,去魔法师协会,和时悼在封礼的办公室一起讨论并撰写论文,晚上回去,临睡前再把傀儡猫从窗户丢出去。
连续丢猫好几天后,我被看不过眼的动物保护组织里的魔法师找上门,然后我表演了一个徒手撕猫,发现猫其实是死灵傀儡后,对方认为我太善良了,应该把死灵丢进焚烧炉或者硫酸池才对,我说傀儡来自一位魔导师,对方于是默默离开了。
又发表了一篇论文,因为有时悼的参与,二作是他的名字。
至此,我才算是从列车事件里缓了过来,可以试着接触外面的世界了。
首先,给时悼找一些事情做,让他的本体没时间跟在我身边。
然后,接一些委托,在实践中调整好对别人情绪感知和防护的分配。
问题出在了然后上面。
我去接委托的时候,时竞给我一迭文件,让我帮他送去魔法师协会会长的办公室。
嗯,因为执法者的直系上司就是协会会长。
这家伙平时的工作汇报该不会也全靠胡编乱造吧,我有点好奇,但忍住了没乱翻文件。
“说起来,郭导的案子………”
“已经结案了”
时竞用眼神示意我抱着的文件。
“结果会对外公布吗,凶手是谁?”
“不是有个很合适人选嘛,所以就算是封礼做的了”
“反正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七阶的”
时竞冷哼了一声,泼别人脏水并不能完全消去他心里的嫉妒不平。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行为,不愧是他,从来都让人失望。
“那个绑架案的受害者们……”
我突然想起那些被装在行李箱里带走的人,问了句。
“少管闲事”
“反正多他们不多,少他们不少”
时竞又补充了句。
你对受害者家属也这么说吗,我用质疑的眼神看着他,时竞撇了撇嘴。
“那不是我负责的内容”
哦。
希望时竞这样的执法者占少数,否则协会早晚会一点声望都不剩。
说着,会长办公室到了,我又看了眼旁边的时竞。
所以为什么要找我运文件,就非得使唤我一下是吗?
时竞敲了敲门,没有等到回应,推开门后,会长趴在办公桌上,像是睡着了一样。
“会长?”
时竞正要上前,我赶紧拉住了他的手臂。
“别过去!”
“你怎么……”
感知带来一阵剧烈的痛苦,时竞的话语也变得模糊起来,我抓紧胸口的布料,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使用心灵防护后,这个房间内残余的痛苦才不再侵扰我。
“死人了”
我对着时竞凑得过近的脸说了句。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反应过来
“你需不需要治疗?”
“不需要”
“那你和我一起去叫人”
被时竞拖着远离了办公室,我才反应过来
“你怎么不让我在门口看着?”
“万一你被藏在现场的凶手灭口了呢?”
“我才不会犯这种常见错误”
时竞想也没想道。
有没有藏着的人我会感知不到吗?
很想这么反驳,但想到还有消除存在感的诅咒魔法,我默默接受了这份隐晦的好意。
虽然我也不知道时竞为什么突然就可怜起我了,甚至多少对我有点关照起来,我觉得我很正常啊,难道是因为之前留我在审讯室里,看我自杀所以产生了愧疚?
……………
审讯室
“喂,你快点证明我的清白!”
时竞一边吵嚷着,一边被扣押着带出了审讯室。
我坐在时竞刚刚坐过的位置,接受两个陌生执法者的问询。
“你们不会直接给我和时竞定罪了吧,反正可以做假证”
我没忍住质疑了下两个执法者的专业性。
那两个执法者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忍不住笑了,另一个表情严肃地否认,他们反复盘问了我几遍当时的细节,便让我离开了。
走出审讯室,我还有些不习惯。
虽然被重复的问题问得有点烦,但我没什么不满。
这次的两个执法者都是正常人,完全没有主观推动猜测,也没有言语诱导我,我竟然有点感动。
去他的感动!
都是时竞的错!
执法部门不靠谱的印象全都是时竞带给我的。
“我就说了是他!”
时竞的声音隐约从不远处传来。
“我看谁敢再说我,以后都要叫我神探!”
时竞从拐角里走出,身后跟着两个脸色不是很好看的执法者。
“这么快就出来了?”
时竞有些惊讶。
你以为人人和你一样,我默默腹诽。
“你清白了?”
“哼!我就说肯定是封礼干的好事,他们还不信”
时竞还有些愤愤。
“怎么回事?”
“刚刚接到一堆报案,和会长的情况差不多”
“应该是封礼和他的同伙干的,我都说了,他都被通缉了,所以就是他们干的”
这两者之间的关联是?
“好了,别问那么多,你只要知道我是神探就行了”
时竞一副扬眉吐气的样子。
侦探界会完蛋的。
……………
两天后
审讯室
“又叫我来做什么?”
“现在有空的情感系魔法师里你位阶最高,所以征调你过来”
“等你贡献足够就可以转正,你不是想当执法者吗,好好努力,我给你内推”
时竞又开始自说自话了。
虽然我不想干助教,但这不等于我想当执法者,万一还是和时竞搭档那真是前途无亮了。
偏偏也没法味着良心说破职位谁爱要谁要这种话。
毕竟虽然协会有一大堆的毛病,但入职这种大组织对普通出身的魔法师来说是求之不得的。
我也不想别人一提起我就想到时悼的助教和时悼,成为执法者至少可以自我介绍说是协会的魔法师。
“要做什么?”
“我们抓到两个绑架案的同伙,那两个人有点不对劲”
“……………”
我想到当时我在普通车厢感觉到的,身体打了个哆嗦。
肉眼看是一群人,感知上却像是只有一个人,还有那极端的负面情绪,让我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怖。
“我能拒绝吗?”
我下意识地抗拒,一直不敢去想普通车厢的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你什么都不肯干,还没入职就学会混日子了”
时竞皱起眉头,不满地看着我。
先考虑一下最坏的结果。
“如果我突然自杀,你能拦住我吗?”
“能说出这种话就说明你不想自杀”
时竞摸了摸下巴。
“其实你是在用这种方式吸引别人的注意吧?”
脑子里突然有什么东西被崩断了。
莫名的,我清晰地回想起在翠海时,因为我屡次自杀失败而没有成功把我带走做培养基的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不重要了,但他的话我还记得。
“既然想死,为什么不做得彻底一点?”
“其实你只是想被人关心吧,缺爱的小孩”
“可惜这里是翠海,没用的人就不要再浪费医疗资源了”
“你活着只会给别人添麻烦,跟我走吧,多少还能发挥一点价值”
直到得知郭导晋升七阶后,我才浑浑噩噩地跟他走了,但最终还是完完整整地从培养基地里离开了。
呵呵,真是讨厌的感觉,又回想起来了。
明明已经过去了,为什么还在缠着我?
好在这里有个人可以用来迁怒。
“呵呵,你搞错了”
我一边笑着,一边捏紧拳头狠狠往时竞脸上揍去。
“这才叫吸引你的注意!”
时竞好像被打懵了,捂住脸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你打我?你什么毛病!”
“打的就是你这个不讲人话的傻叉!”
与其内耗自己,不如折磨别人,我又给了他一拳,帮他的左脸和右脸保持对称。
“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来啊,你个小脑萎缩的傻叉玩意!”
我对时竞竖起中指。
两分钟后
终于有其他执法者过来把我和时竞拉开,不过他们好像在拉偏架,我明显感觉架住我的两个人没怎么用力,于是我又给时竞补了两拳。
爽!
“你们没吃饭啊!”
时竞喷发的怒气又涨了一截。
“不要再打了,我们已经通知家长了”
拉架的执法者中有人喊了句。
“???”
“???”
我和时竞顿时头上冒出了一大堆问号。
家长?
谁啊?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过了一会,时悼大步走了过来,在我和时竞面前停下。
“为什么打架?”
我默默理了理散乱的头发,时竞用袖子遮住了肿胀的脸颊。
“是我先动的手”
“管好你的人”
我和时竞异口同声道。
时悼的目光放在了我身上。
“我先寻衅滋事的”
因为知道时竞其实没有恶意,他当时应该还会再说些变扭的关心,只是被我打断了,所以平静下来后我感到有点抱歉。
“不,是朋友间的正常打闹”
时悼给这件事下了定论。
我差点绷不住,时竞则是把整张脸都挡住了。
对时竞的歉意增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