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壮汉站起来,一把揪住他的领子,
&esp;&esp;“老子听见了!你说‘寒鸦的人怎么也有脸来’?是不是?”
&esp;&esp;那年轻人脸都白了,连连摆手:
&esp;&esp;“不、不是……”
&esp;&esp;“啪!”
&esp;&esp;壮汉一巴掌扇过去,那年轻人直接摔在地上,嘴角渗出血来。
&esp;&esp;他的两个同伴连忙去扶,被壮汉一脚踢开。
&esp;&esp;“他娘的,正道盟办的潜龙会,寒鸦凭什么不能来?”
&esp;&esp;壮汉骂道,
&esp;&esp;“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嚼舌根?”
&esp;&esp;地上的年轻人爬起来,满脸是血,却不敢吭声。
&esp;&esp;大堂里鸦雀无声。
&esp;&esp;有人偷偷往门口看,想走,又不敢动。
&esp;&esp;秃鹫坐在那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独眼扫过大堂,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esp;&esp;“行了。”
&esp;&esp;他开口,声音沙哑难听,
&esp;&esp;“跟几个小崽子计较什么。”
&esp;&esp;壮汉这才松开手,狠狠瞪了那年轻人一眼,坐回原位。
&esp;&esp;那三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esp;&esp;大堂里的气氛依旧压抑,没人敢大声说话。
&esp;&esp;萧祇收回目光,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碗。
&esp;&esp;“走吧。”他站起来。
&esp;&esp;柯秩屿也站起来,跟着他往楼上走。
&esp;&esp;身后,秃鹫的目光追着他们的背影,一直看到他们消失在楼梯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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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上楼,进屋,关上门。
&esp;&esp;萧祇走到窗边,侧身站在阴影里,往下看。
&esp;&esp;秃鹫那桌还在喝,大声说着什么。
&esp;&esp;他盯着那边,眼神很冷。
&esp;&esp;柯秩屿走到他旁边,也往下看了一眼。
&esp;&esp;“认出你了?”
&esp;&esp;萧祇想了想,摇头:
&esp;&esp;“不一定,但他记住我了。”
&esp;&esp;柯秩屿没说话。
&esp;&esp;萧祇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在桌边坐下。
&esp;&esp;“刚才那三个人,是哪个门派的?”
&esp;&esp;柯秩屿想了想:
&esp;&esp;“不清楚,可能是哪个小门派的,来见世面的。”
&esp;&esp;萧祇点点头,没再说话。
&esp;&esp;柯秩屿在他旁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着。
&esp;&esp;窗外,街上的喧嚣渐渐平息。
&esp;&esp;月亮升起来了,月光洒在石板路上,白惨惨的。
&esp;&esp;萧祇坐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哥。”
&esp;&esp;“嗯?”
&esp;&esp;“刚才那桌人说的彩头,和十七年前那桩案子有关。”
&esp;&esp;柯秩屿点了点头:“听到了。”
&esp;&esp;“那个神秘人物,是谁?”
&esp;&esp;柯秩屿沉默了一瞬,道:
&esp;&esp;“不知道。但既然敢拿出这种东西做彩头,要么是有恃无恐,要么是另有所图。”
&esp;&esp;萧祇看着他。
&esp;&esp;柯秩屿继续道:
&esp;&esp;“潜龙会人多眼杂,消息传得快。
&esp;&esp;如果那人真想让人知道这东西在他手里,这是个好机会。”
&esp;&esp;“为什么?”
&esp;&esp;“引蛇出洞。”
&esp;&esp;柯秩屿放下茶杯,
&esp;&esp;“谁对这东西感兴趣,谁就会冒出来。他坐在暗处,看得清清楚楚。”
&esp;&esp;萧祇想了想,点头。
&esp;&esp;“那我们呢?”
&esp;&esp;柯秩屿看向窗外,月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清冷的轮廓。
&esp;&esp;“我们也看着。”
&esp;&esp;萧祇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esp;&esp;看了一会儿,他忽然伸手,把柯秩屿拉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esp;&esp;柯秩屿被他拉得一愣,侧过脸看他。
&esp;&esp;萧祇没看他,只是盯着窗外,手臂却环着他的腰,收得很紧。
&esp;&esp;“累了。”
&esp;&esp;他闷声道。
&esp;&esp;柯秩屿没动,任他靠着。
&esp;&esp;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esp;&esp;很久之后,萧祇忽然开口。
&esp;&esp;“哥。”
&esp;&esp;“嗯?”
&esp;&esp;“明天去黑风岭,你跟紧我。”
&esp;&esp;柯秩屿侧过脸看他。
&esp;&esp;萧祇对上他的目光,眼神认真得很。
&esp;&esp;“人太多,太乱。”
&esp;&esp;他说,
&esp;&esp;“万一出事,我得第一时间知道你在哪儿。”
&esp;&esp;柯秩屿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esp;&esp;“好。”
&esp;&esp;萧祇满意了,把他抱得更紧。
&esp;&esp;窗外,月光如水,洒满长街。
&esp;&esp;——————————————————
&esp;&esp;天刚蒙蒙亮,黑石镇的街上就热闹起来。
&esp;&esp;萧祇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气息。
&esp;&esp;楼下人头攒动,各门各派的人都在往镇外走。
&esp;&esp;“走了。”
&esp;&esp;他转身,拿起桌上的包袱。
&esp;&esp;柯秩屿已经收拾好了,站在门口等他。
&esp;&esp;两人下楼,掌柜的正在柜台后面打算盘,头也不抬地说了句“客官慢走”。
&esp;&esp;出了门,跟着人流往镇外走。
&esp;&esp;黑风岭的主峰在镇北二十里,潜龙会的场地设在半山腰一处叫“潜龙台”的地方。
&esp;&esp;据说那里原本是机巧阁的一处演武场,后来被正道盟借来办会,今年已经是第三届。
&esp;&esp;一路上,各门派的人成群,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互相打量。
&esp;&esp;萧祇和柯秩屿混在人群里,不显眼,也没人注意。
&esp;&esp;走了一个多时辰,前面出现一道山门。
&esp;&esp;两根粗大的石柱立着,上面刻着“潜龙台”三个字。
&esp;&esp;门口站着十几个穿青衫的年轻人,腰间佩剑,是青城派的人,负责查验身份。
&esp;&esp;萧祇和柯秩屿走过去,递上老余给的两块木牌。
&esp;&esp;那年轻人看了一眼,点点头,让开道。
&esp;&esp;“两位请。演武场在里边,沿着这条路走。”
&esp;&esp;萧祇接过木牌,收进怀里,和柯秩屿一起往里走。
&esp;&esp;穿过山门,眼前豁然开朗。
&esp;&esp;这是一块巨大的平地,四周用青石砌成台阶,一圈一圈往上,像是看台。
&esp;&esp;平地中央搭着一座高台,台高三尺,方圆十丈,台面上铺着厚厚的木板,边缘插着各色旗帜。
&esp;&esp;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
&esp;&esp;正道盟的人在最前面,正中摆着几把太师椅,坐着几个气度不凡的老者。
&esp;&esp;旁边依次是青城派、华山派、泰山派、沧州铁剑门……各门派都有自己的位置,按势力大小排列。
&esp;&esp;最边上,靠近角落的地方,零零散散坐着一些穿着各异的人,有的是小门派的,有的是独来独往的散修。
&esp;&esp;萧祇扫了一眼,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拉着柯秩屿坐下。
&esp;&esp;“那边。”
&esp;&esp;柯秩屿下巴朝对面抬了抬。
&esp;&esp;萧祇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
&esp;&esp;对面看台的角落里,坐着几个穿黑衣的人。
&esp;&esp;领头的是个瘦高中年,正是昨晚在街上见过的那个幽冥府的领头人。
&esp;&esp;他旁边坐着的那个年轻女子,两把短刀放在膝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esp;&esp;再往旁边,是北地寒鸦的人。
&esp;&esp;秃鹫坐在那儿,独眼四处扫着,像在找什么人。
&esp;&esp;萧祇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
&esp;&esp;“都来了。”
&esp;&esp;柯秩屿点了点头。
&esp;&esp;第62章 身着青衫的生人
&esp;&esp;辰时三刻,一声锣响。
&esp;&esp;一个穿青衫的中年人走上高台,朝四周拱了拱手。
&esp;&esp;“诸位,今年的潜龙会,由我青城派主持。
&esp;&esp;规矩和往年一样,各门派年轻一辈弟子,三十岁以下,皆可上台切磋。
&esp;&esp;连胜三场者,可入下一轮;连胜五场者,直接进入前十。
&esp;&esp;最后胜出的三人,可得彩头。”
&esp;&esp;看台上嗡嗡声四起。
&esp;&esp;那中年人抬起手,示意安静。
&esp;&esp;“今年的彩头有三样——百年灵芝一株,《青萍剑谱》残卷一本,以及……”
&esp;&esp;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
&esp;&esp;“一份关于十七年前漕银案的线索。”
&esp;&esp;看台上瞬间炸开了锅。
&esp;&esp;“漕银案?真的是那个案子?”
&esp;&esp;“那线索是什么?指向谁?”
&esp;&esp;“难怪今年来这么多人!”
&esp;&esp;萧祇握紧扶手,侧过脸看柯秩屿。
&esp;&esp;柯秩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台上。
&esp;&esp;那中年人等议论声稍歇,才继续道:
&esp;&esp;“这份线索,是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朋友提供的。
&esp;&esp;至于是真是假,值不值得,诸位自己判断。
&esp;&esp;好了,话不多说,潜龙会开始!”
&esp;&esp;又一声锣响。
&esp;&esp;一个青城派的年轻弟子跳上台,朝四周拱手:
&esp;&esp;“青城派赵桐,请诸位指教!”
&esp;&esp;话音刚落,另一个年轻人从看台上跃下,落在台上。
&esp;&esp;他穿着一身灰袍,腰间别着短刀,是金刀门的人。
&esp;&esp;两人互相抱拳,随即动起手来。
&esp;&esp;萧祇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esp;&esp;金刀门那人刀法刚猛,每一刀都带着呼呼风声。
&esp;&esp;青城派赵桐剑法轻灵,脚下不停移动,始终不与对方硬碰。
&esp;&esp;拆了三十几招,赵桐抓住对方一个破绽,剑尖抵在他咽喉前三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