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就……行了？”
&esp;&esp;柯秩屿摇头。
&esp;&esp;“三帖。今天第一帖，明天这个时候，第二帖，后天第三帖。”
&esp;&esp;周令则沉默了。
&esp;&esp;萧祇看着他，忽然问：
&esp;&esp;“你那个毒，谁下的？”
&esp;&esp;周令则愣了一下，苦笑。
&esp;&esp;“寒鸦的人，那个秃鹫。”
&esp;&esp;萧祇的眼神冷下来。
&esp;&esp;周令则继续说：
&esp;&esp;“三个月前，我在鹰愁涧附近被他堵住。
&esp;&esp;我跑得快，但还是挨了一刀。
&esp;&esp;他刀上淬的毒，是幽冥府给的。”
&esp;&esp;萧祇没说话。
&esp;&esp;周令则看着他们，忽然问：
&esp;&esp;“你们……为什么救我？”
&esp;&esp;柯秩屿没答。
&esp;&esp;萧祇也没答。
&esp;&esp;周令则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也不问了，闭上眼，靠在墙上。
&esp;&esp;第69章 碰到彼此的鼻尖
&esp;&esp;夜里，火堆烧得噼啪响。
&esp;&esp;周令则已经睡着了，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些。
&esp;&esp;萧祇坐在火堆边，看着跳动的火焰。
&esp;&esp;柯秩屿靠在他旁边，闭着眼，应该睡着了。
&esp;&esp;萧祇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esp;&esp;月光从破屋顶漏下来，照在他脸上，眉眼清冷，安静得像一尊玉像。
&esp;&esp;萧祇看了很久，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看火。
&esp;&esp;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esp;&esp;是那个从黑市带回来的龙涎香，还剩下一些。
&esp;&esp;他拿着那包东西，看了很久，然后悄悄塞回怀里。
&esp;&esp;火堆里“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起来，落在柯秩屿袖子上。
&esp;&esp;萧祇连忙伸手去拍。
&esp;&esp;刚碰到他的袖子，柯秩屿睁开眼。
&esp;&esp;萧祇的手僵在半空。
&esp;&esp;柯秩屿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己袖子上的火星，没说话。
&esp;&esp;萧祇收回手，闷声道：
&esp;&esp;“烧着了。”
&esp;&esp;柯秩屿低头看了一眼，把火星拍掉，然后继续闭眼。
&esp;&esp;萧祇盯着他看了几息，确定他没再看自己，悄悄松了口气。
&esp;&esp;第二天，同样的时辰，同样的地方。
&esp;&esp;周令则的手臂消肿了些，人也清醒了不少。
&esp;&esp;他看着柯秩屿给他换药，忽然开口。
&esp;&esp;“你那个药方，能教我吗？”
&esp;&esp;柯秩屿手上的动作没停。
&esp;&esp;周令则继续说：
&esp;&esp;“我学了，以后万一再挨刀，自己也能处理。”
&esp;&esp;柯秩屿抬眼看他。
&esp;&esp;周令则对上那目光，笑了笑。
&esp;&esp;“开玩笑的。”
&esp;&esp;柯秩屿低下头，继续换药。
&esp;&esp;萧祇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
&esp;&esp;“你学过医？”
&esp;&esp;周令则愣了一下，摇头。
&esp;&esp;“没有。但活这么多年，挨过的刀多了，多少知道一点。”
&esp;&esp;萧祇点了点头，没再问。
&esp;&esp;换完药，周令则靠在墙上，看着他们。
&esp;&esp;“你们真不怕我是假的？”
&esp;&esp;柯秩屿没说话。
&esp;&esp;萧祇也没说话。
&esp;&esp;周令则等了一会儿，苦笑。
&esp;&esp;“也是。你们要是怕，就不会来了。”
&esp;&esp;他闭上眼，不再说话。
&esp;&esp;萧祇走到庙门口，往外看了看。
&esp;&esp;外面很安静，只有风声。
&esp;&esp;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柯秩屿旁边，坐下。
&esp;&esp;柯秩屿正在整理药箱，动作不紧不慢。
&esp;&esp;萧祇看着他，忽然问：“哥。”
&esp;&esp;柯秩屿没抬头。
&esp;&esp;“他说的那个谢云山，我们真要杀？”
&esp;&esp;柯秩屿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
&esp;&esp;萧祇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又叫：“哥——”
&esp;&esp;“再说。”柯秩屿道。
&esp;&esp;萧祇愣了一下。
&esp;&esp;柯秩屿把药箱合上，抬起头，看着他。
&esp;&esp;“先把人救活。”
&esp;&esp;萧祇点头。
&esp;&esp;柯秩屿站起身，走到庙门口，也往外看了一眼。
&esp;&esp;萧祇跟过去，站在他旁边。
&esp;&esp;夕阳快落山了，把整个山野染成金色。
&esp;&esp;柯秩屿看着远处，忽然开口。
&esp;&esp;“你有事瞒着我。”
&esp;&esp;萧祇浑身一僵。
&esp;&esp;柯秩屿没看他，只是看着远处。
&esp;&esp;萧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esp;&esp;柯秩屿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开口，收回目光，看着他。
&esp;&esp;萧祇对上那目光，心跳得飞快。
&esp;&esp;柯秩屿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移开目光，转身走回庙里。
&esp;&esp;“不说就不说吧。”
&esp;&esp;萧祇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半天没动。
&esp;&esp;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追上去，跟在他后面，闷声问：
&esp;&esp;“你……你不问？”
&esp;&esp;柯秩屿在火堆边坐下，拿起一根柴，拨了拨火。
&esp;&esp;“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esp;&esp;萧祇站在他旁边，看着他。
&esp;&esp;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esp;&esp;萧祇看了很久，忽然在他旁边蹲下，把脑袋抵在他肩上。
&esp;&esp;柯秩屿没动。
&esp;&esp;萧祇闷声道：
&esp;&esp;“不是不说。是还没想好怎么说。”
&esp;&esp;柯秩屿“嗯”了一声。
&esp;&esp;萧祇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再问，又说：
&esp;&esp;“等我想好了，告诉你。”
&esp;&esp;柯秩屿抬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esp;&esp;萧祇闭着眼，嘴角往上翘了一点。
&esp;&esp;远处，周令则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看着他们。
&esp;&esp;他看着柯秩屿拍萧祇后脑勺那个动作，又看着萧祇嘴角那一点弧度，愣了一下，然后收回目光，继续装睡。
&esp;&esp;——————————————————
&esp;&esp;第三天的药换完，周令则的手臂已经能动了。
&esp;&esp;他靠在墙上，看着柯秩屿把最后一点龙涎香收起来，忽然开口：
&esp;&esp;“这东西不便宜吧？”
&esp;&esp;柯秩屿没答，只是把药箱合上。
&esp;&esp;周令则笑了笑，也不追问，转而看向萧祇。
&esp;&esp;萧祇坐在火堆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火。
&esp;&esp;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令则注意到，从换药开始，这人的目光就没离开过柯秩屿。
&esp;&esp;那种目光周令则见过。
&esp;&esp;盯猎物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esp;&esp;但又不全是。
&esp;&esp;还有点什么别的。
&esp;&esp;周令则收回目光，靠在墙上，闭上眼。
&esp;&esp;“明天我能走了。”
&esp;&esp;他说，
&esp;&esp;“后天，老地方，我告诉你们下一片残片的下落。”
&esp;&esp;柯秩屿点了点头。
&esp;&esp;周令则睁开眼，看着他，又看了看萧祇。
&esp;&esp;“你们……不问我下一片在哪儿？”
&esp;&esp;柯秩屿抬眼看他。
&esp;&esp;周令则对上那目光，忽然笑了。
&esp;&esp;“也是。问了我也不会说。
&esp;&esp;等事成之后，自然告诉你们。”
&esp;&esp;他又闭上眼，不再说话。
&esp;&esp;萧祇继续拨火。
&esp;&esp;柯秩屿走到他旁边，坐下。
&esp;&esp;萧祇往他那边挪了挪，肩膀贴上他的手臂。
&esp;&esp;柯秩屿没动。
&esp;&esp;火堆里“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起来，落在地上，很快熄灭。
&esp;&esp;萧祇忽然开口：“哥。”
&esp;&esp;柯秩屿侧过脸看他。
&esp;&esp;萧祇没看他，只是盯着火堆。
&esp;&esp;“他走了之后，我们去哪儿？”
&esp;&esp;柯秩屿想了想。
&esp;&esp;“找下一片。”
&esp;&esp;萧祇盯着他看，然后点了点头，又转回去继续拨火。
&esp;&esp;火光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esp;&esp;柯秩屿看着他。
&esp;&esp;从侧面看过去，他的眉骨很高，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条线。
&esp;&esp;火光在他眼底跳跃，像两簇小小的火苗。
&esp;&esp;萧祇忽然又开口。
&esp;&esp;“哥。”
&esp;&esp;“嗯？”
&esp;&esp;萧祇没说话，只是把脑袋往他肩上抵了抵。
&esp;&esp;柯秩屿任他靠着。
&esp;&esp;火堆烧得正旺，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esp;&esp;周令则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
&esp;&esp;萧祇靠在柯秩屿肩上，闭着眼。
&esp;&esp;柯秩屿的手垂在身侧，被他悄悄握住。
&esp;&esp;握得很紧。
&esp;&esp;柯秩屿低头看了一眼。
&esp;&esp;萧祇没睁眼，只是握着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蹭。
&esp;&esp;一下，两下，三下。
&esp;&esp;蹭得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
&esp;&esp;柯秩屿没动，任他蹭着。
&esp;&esp;蹭了一会儿，萧祇忽然睁开眼，侧过脸看他。
&esp;&esp;距离很近。
&esp;&esp;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
&esp;&esp;萧祇的喉咙动了动。
&esp;&esp;“哥。”
&esp;&esp;他喊，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
&esp;&esp;柯秩屿看着他。
&esp;&esp;萧祇没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esp;&esp;火光在他眼底跳跃，那两簇火苗越烧越旺。
&esp;&esp;他慢慢凑过去。
&esp;&esp;很慢，慢到像是在等什么。
&esp;&esp;柯秩屿没动。
&esp;&esp;萧祇凑到他面前，鼻尖几乎要碰上他的鼻尖，忽然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