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嘴角慢慢翘起来。
&esp;&esp;“运气不错。”
&esp;&esp;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esp;&esp;然后他追上去，从后面抱住柯秩屿的腰。
&esp;&esp;柯秩屿被他抱住，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esp;&esp;萧祇把脸埋在他背上，闷声道：
&esp;&esp;“哥。”
&esp;&esp;“嗯？”
&esp;&esp;“我运气确实不错。”
&esp;&esp;柯秩屿没说话。
&esp;&esp;萧祇抱了一会儿，忽然又说。
&esp;&esp;“但我不想靠运气。”
&esp;&esp;柯秩屿侧过脸看他。
&esp;&esp;萧祇对上那目光，认真道：
&esp;&esp;“我想靠你。”
&esp;&esp;第71章 他想要且只要这个人
&esp;&esp;萧祇对上那目光，认真道：
&esp;&esp;“我想靠你。”
&esp;&esp;柯秩屿看着他。
&esp;&esp;萧祇继续说：
&esp;&esp;“你在我就在。你不在，我就不在了。”
&esp;&esp;柯秩屿沉默了一瞬。
&esp;&esp;“胡说什么。”
&esp;&esp;萧祇笑了，把脸埋回他背上。
&esp;&esp;“随便说说。”
&esp;&esp;柯秩屿没再说话，只是继续收拾药箱。
&esp;&esp;萧祇抱着他，跟着他一起挪动，像只黏人的大型犬。
&esp;&esp;药箱收拾好，柯秩屿转过身。
&esp;&esp;萧祇还抱着他，两人面对面，距离很近。
&esp;&esp;近到能看清彼此眼里的自己。
&esp;&esp;萧祇看着那双眼睛，心跳又快了。
&esp;&esp;————————————
&esp;&esp;回到客栈，萧祇关上门，把包袱放下，在桌边坐下。
&esp;&esp;柯秩屿在旁边整理药箱，把用过的瓷瓶收好，空了的记下来，准备下次补给。
&esp;&esp;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手上。
&esp;&esp;那双手修长白皙，指节分明，此刻正捏着一个青瓷瓶，轻轻晃了晃，听里面的声响。
&esp;&esp;萧祇看着那双手，忽然想起昨晚。
&esp;&esp;那双手被他握着，蹭了一夜。
&esp;&esp;那双手的主人在他旁边坐了一夜，任他靠着，任他握。
&esp;&esp;他没挣开。
&esp;&esp;萧祇的目光往上移，落在那张脸上。
&esp;&esp;柯秩屿低着头，眉眼被阳光照得柔和了些，但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
&esp;&esp;他做事向来专注，此刻眼里只有那个瓷瓶，仿佛那是世上最重要的东西。
&esp;&esp;萧祇忽然想，这世上，能让这人专注的，除了药材，还有什么？
&esp;&esp;他想了想。
&esp;&esp;有。
&esp;&esp;医书、病案、还有……
&esp;&esp;他自己。
&esp;&esp;萧祇的心跳快了一拍。
&esp;&esp;他想起很多事。
&esp;&esp;想起那年破庙里，这人满身血污，眼神死寂，却还是伸手给他包扎。
&esp;&esp;想起逃亡路上，这人走在他前面，替他挡开荆棘，替他探路，把最后一口水留给他。
&esp;&esp;想起石洞里，这人给他换药，手很凉，动作很轻。
&esp;&esp;想起每次他出任务回来，把脑袋抵在这人肩上，这人就会抬手，揉他的后脑勺。
&esp;&esp;想起之前，他凑过去亲他，他没躲。
&esp;&esp;萧祇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esp;&esp;那只手刚刚还握着那人的手，现在空了。
&esp;&esp;他把手攥成拳，又松开。
&esp;&esp;他心里有一个念头，从昨晚开始就一直转，转了一夜，转到现在，越来越清晰。
&esp;&esp;他想要这个人。
&esp;&esp;不是那种想要。
&esp;&esp;不只是那种想要。
&esp;&esp;是那种——
&esp;&esp;他不在，就想。
&esp;&esp;他在，还想靠得更近。
&esp;&esp;靠得近了，还想再近一点。
&esp;&esp;再近一点，还想……
&esp;&esp;萧祇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esp;&esp;他想，他完了。
&esp;&esp;他以前觉得，能跟在这人身边就够了。能看着他，能碰着他，能叫一声“哥”，听那人应一声，就够了。
&esp;&esp;但现在不够了。
&esp;&esp;远远不够。
&esp;&esp;他想要这人的眼睛只看着他。
&esp;&esp;想要这人的手只被他握着。
&esp;&esp;想要这人的名字只从他嘴里喊出来。
&esp;&esp;想要这人所有的纵容，所有的默许，所有的“嗯”和“好”，都只给他一个人。
&esp;&esp;他想要这人的全部。
&esp;&esp;从身到心，从过去到将来。
&esp;&esp;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压都压不住。
&esp;&esp;萧祇睁开眼，看向柯秩屿。
&esp;&esp;柯秩屿已经把药箱收好了，正坐在窗边，看着外面。
&esp;&esp;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好看的轮廓。
&esp;&esp;萧祇看着他，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esp;&esp;他想要这个人。
&esp;&esp;只要这个人。
&esp;&esp;非他不可。
&esp;&esp;这个认知让他心跳如擂鼓，也让他后背发凉。
&esp;&esp;因为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esp;&esp;这人呢？
&esp;&esp;这人对他，是什么心思？
&esp;&esp;萧祇盯着那张侧脸，开始回忆。
&esp;&esp;这人给他换药，给他备药，给他留绷带，还在绷带上写字。
&esp;&esp;这人任他抱着，任他靠着，任他蹭。
&esp;&esp;这人被他亲了嘴，没躲。
&esp;&esp;这人说“知道了”，在他喊“你只能是我的”之后。
&esp;&esp;但这些，能说明什么？
&esp;&esp;这人本来就是这样的。
&esp;&esp;对谁都淡淡的，但对他也淡淡的？
&esp;&esp;不是。
&esp;&esp;这人对外人，连话都懒得多说。
&esp;&esp;阿松在的那半个月，除了药理，这人和阿松说的话，加起来都没有和他一天说得多。
&esp;&esp;这人对别人，从来不让碰。
&esp;&esp;但对他，从来都是任他抱，任他靠，任他蹭。
&esp;&esp;这人对别人，从来不会多管闲事。
&esp;&esp;但对他，每次出任务都要备药，还会写字提醒他换药。
&esp;&esp;这些，是不是能说明点什么？
&esp;&esp;萧祇的心跳得更快了。
&esp;&esp;他忽然想起阿松。
&esp;&esp;阿松走的那天，这人去送了。
&esp;&esp;回来的时候，什么都没说。
&esp;&esp;但萧祇记得，那天晚上，这人被他抱着，没挣开。
&esp;&esp;阿松叫了他五年“阿屿”，但他很少主动叫过阿松。
&esp;&esp;他只叫过他“阿祇”。
&esp;&esp;萧祇。
&esp;&esp;阿祇。
&esp;&esp;他叫的是“阿祇”。
&esp;&esp;萧祇的嘴角往上翘了一点。
&esp;&esp;他又想起那晚。
&esp;&esp;他凑过去亲他，他没躲。
&esp;&esp;他亲完，他耳根红了。
&esp;&esp;虽然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耳根红了。
&esp;&esp;萧祇盯着那张侧脸，想从那平静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
&esp;&esp;但什么都没看出来。
&esp;&esp;柯秩屿还是那副样子，眉眼低垂，看着窗外，像是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esp;&esp;萧祇看了很久，忽然开口。
&esp;&esp;“哥。”
&esp;&esp;柯秩屿侧过脸，看向他。
&esp;&esp;萧祇对上那目光，心又跳了一下。
&esp;&esp;“你在想什么？”
&esp;&esp;柯秩屿沉默了一瞬，开口。
&esp;&esp;“周令则。”
&esp;&esp;萧祇愣了一下。
&esp;&esp;柯秩屿继续说：
&esp;&esp;“他说的下一片残片，可能在哪儿。”
&esp;&esp;萧祇“哦”了一声，没再问。
&esp;&esp;他心里有点失落，这人想的不是他。
&esp;&esp;但他又有点高兴，这人告诉他了。
&esp;&esp;这人想什么，都告诉他。
&esp;&esp;他靠过去，把脑袋抵在他肩上。
&esp;&esp;柯秩屿没动。
&esp;&esp;萧祇靠着，闷声道。
&esp;&esp;“哥。”
&esp;&esp;“嗯？”
&esp;&esp;萧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
&esp;&esp;“你对我，和对别人，一样吗？”
&esp;&esp;柯秩屿没说话。
&esp;&esp;萧祇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抬起头看他。
&esp;&esp;柯秩屿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esp;&esp;“不一样。”
&esp;&esp;萧祇的心跳漏了一拍。
&esp;&esp;他看着那双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
&esp;&esp;但那里面太深了，深得他看不清。
&esp;&esp;“哪里不一样？”
&esp;&esp;柯秩屿沉默了一瞬。
&esp;&esp;“你自己想。”
&esp;&esp;萧祇愣住了。
&esp;&esp;他自己想？
&esp;&esp;他想什么？
&esp;&esp;他想这人对他，和对别人不一样。
&esp;&esp;但他不确定，这种不一样，是不是他想要的那种。
&esp;&esp;他想问，但又不敢问。
&esp;&esp;万一不是呢？
&esp;&esp;万一这人说的“不一样”，只是因为他救过他，他们一起走过这些年，他对他比旁人多几分信任？
&esp;&esp;万一这人对他，只是……只是……
&esp;&esp;萧祇想不下去了。
&esp;&esp;他把脸埋回他肩上，闷声道。
&esp;&esp;“我想不出来。”
&esp;&esp;柯秩屿没说话。
&esp;&esp;萧祇等了一会儿，又叫。
&esp;&esp;“哥——”
&esp;&esp;“想不出来就慢慢想。”
&esp;&esp;萧祇不说话了。
&esp;&esp;他靠着柯秩屿，闻着他身上那股药草气息，心里那个念头还在转。
&esp;&esp;他想要这个人。
&esp;&esp;只要这个人。
&esp;&esp;非他不可。
&esp;&esp;不管这人对他是什么心思，他都非他不可。
&esp;&esp;这个念头，已经定了。
&esp;&esp;至于这人……
&esp;&esp;他闭上眼。
&esp;&esp;慢慢想吧。
&esp;&esp;反正有一辈子。
&esp;&esp;窗外，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