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柯秩屿走过去，又给阿蘅把了一次脉。
&esp;&esp;把了很久。
&esp;&esp;然后他站起来，走回萧祇身边。
&esp;&esp;青儿看着他。
&esp;&esp;“怎么样？”
&esp;&esp;柯秩屿回她，
&esp;&esp;“三天后，再看。”
&esp;&esp;回到竹楼，萧祇关上门。
&esp;&esp;“那林子里的人，是谁？”
&esp;&esp;柯秩屿坐到榻上，没说话。
&esp;&esp;萧祇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esp;&esp;“青儿知道里面有人。”
&esp;&esp;柯秩屿看他一眼。
&esp;&esp;萧祇继续说。
&esp;&esp;“她故意带我们去那儿，自己却没进去，她是想让我们看见那个人。”
&esp;&esp;萧祇靠在柯秩屿肩上，闭着眼。
&esp;&esp;“这岛上，事越来越多。”
&esp;&esp;柯秩屿静静的没说话。
&esp;&esp;萧祇睁开眼，看着屋顶，突然道：
&esp;&esp;“那个林子里的人，眼神不对。”
&esp;&esp;柯秩屿侧过脸看他。
&esp;&esp;萧祇继续说。
&esp;&esp;“不是疯子那种空，是另一种。”
&esp;&esp;他顿了顿，
&esp;&esp;“像是被关久了，刚放出来那种。”
&esp;&esp;柯秩屿收回目光。
&esp;&esp;两人谁都没再说话。
&esp;&esp;窗外，夜风吹过竹林，沙沙响。
&esp;&esp;远处传来几声鸟叫，凄厉得很。
&esp;&esp;第96章 突然青儿的夜访
&esp;&esp;第九天夜里，有人敲门。
&esp;&esp;萧祇睁开眼，手已经按上刀柄。
&esp;&esp;柯秩屿躺在他旁边，呼吸平稳。
&esp;&esp;敲门声又响了三下，很轻，很有规律。
&esp;&esp;萧祇起身，走到门边，没开。
&esp;&esp;“谁？”
&esp;&esp;外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esp;&esp;“我。”
&esp;&esp;是青儿。
&esp;&esp;萧祇拉开门。
&esp;&esp;青儿站在门外，月光照在她脸上，神色和白天不一样。
&esp;&esp;没了那份温顺，多了点别的。
&esp;&esp;她没等萧祇让，直接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esp;&esp;柯秩屿已经坐起来，靠在榻上，看着她。
&esp;&esp;青儿站在屋中央，看看萧祇，又看看柯秩屿。
&esp;&esp;“你们知道多少？”
&esp;&esp;萧祇靠在门边，没说话。
&esp;&esp;柯秩屿也没说话。
&esp;&esp;青儿等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esp;&esp;那笑容有点冷。
&esp;&esp;“行，那我先说。”
&esp;&esp;她走到桌边，坐下。
&esp;&esp;“阿蘅不是他女儿。”
&esp;&esp;萧祇眼神动了一下。
&esp;&esp;青儿继续说。
&esp;&esp;“三十年前，她和我一样，是他从外面捡回来的。
&esp;&esp;他养我们，教我们武功，教他用毒，教他会的所有东西。”
&esp;&esp;她顿了顿。
&esp;&esp;“然后他让我们进禁地。”
&esp;&esp;柯秩屿开口。
&esp;&esp;“为什么？”
&esp;&esp;青儿看着他。
&esp;&esp;“因为禁地里的东西，他想要。
&esp;&esp;但他进不去。”
&esp;&esp;萧祇皱眉。
&esp;&esp;“进不去？”
&esp;&esp;青儿点头。
&esp;&esp;“禁地入口有古怪。
&esp;&esp;他试了很多次，每次走进去，过不了多久就会自己走出来。
&esp;&esp;走不出来的人，都死在里面了。”
&esp;&esp;她看着他们。
&esp;&esp;“后来他发现，二十岁以下的年轻人进去，出来的机会大一些。”
&esp;&esp;萧祇和柯秩屿对视一眼。
&esp;&esp;青儿继续说。
&esp;&esp;“阿蘅进去那年十六，我十五。
&esp;&esp;她进去之前，我们……”
&esp;&esp;她停住。
&esp;&esp;萧祇知道她想说什么。
&esp;&esp;青儿深吸一口气。
&esp;&esp;“她在里面待了三天。
&esp;&esp;出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esp;&esp;我求他让我换她进去，他不让。
&esp;&esp;他说，她进去了，就够了。”
&esp;&esp;柯秩屿看着她。
&esp;&esp;“他拿到了什么？”
&esp;&esp;青儿摇头。
&esp;&esp;“什么都没拿到。
&esp;&esp;阿蘅出来就变成这样，一句话都没说过。
&esp;&esp;他问不出来，就把她扔给我，让我照顾。
&esp;&esp;这一照顾，就是三十年。”
&esp;&esp;萧祇开口。
&esp;&esp;“那他现在让我们治她，是什么意思？”
&esp;&esp;青儿看着他。
&esp;&esp;“他想知道，阿蘅在禁地里到底看见了什么。”
&esp;&esp;她顿了顿。
&esp;&esp;“他等了三十年，等不起了。”
&esp;&esp;萧祇和柯秩屿没说话。
&esp;&esp;青儿继续说。
&esp;&esp;“这些年，他试过很多人。
&esp;&esp;大夫，巫婆，和尚，道士。
&esp;&esp;都没用。
&esp;&esp;后来听说北地有个医仙，不医活人，只医将死之人。
&esp;&esp;他让人把消息放出去，等你们来。”
&esp;&esp;萧祇的眼神冷下来。
&esp;&esp;“消息是你放的？”
&esp;&esp;青儿点头。
&esp;&esp;“我联系的听风楼。”
&esp;&esp;她看着柯秩屿。
&esp;&esp;“我等了三十年，等一个能治好她的人。”
&esp;&esp;柯秩屿看着她。
&esp;&esp;“你知道她没疯。”
&esp;&esp;不是问句。
&esp;&esp;青儿沉默了很久。
&esp;&esp;然后她点头。
&esp;&esp;“我知道。”
&esp;&esp;萧祇看着她。
&esp;&esp;“她装的？”
&esp;&esp;青儿摇头。
&esp;&esp;“不是装，是……不想醒。”
&esp;&esp;她低下头。
&esp;&esp;“她醒过一次，二十年前。
&esp;&esp;她睁开眼，看见我，想说话，但说不出来。
&esp;&esp;后来那个老东西来了，她立刻又变成这样。”
&esp;&esp;她抬起头。
&esp;&esp;“从那以后，我就知道，她在等。
&esp;&esp;等我想到办法，等她有机会告诉我，那里面到底有什么。”
&esp;&esp;萧祇看着她。
&esp;&esp;“那里面有什么？”
&esp;&esp;青儿摇头。
&esp;&esp;“我不知道。
&esp;&esp;但她用二十年时间，教会我几件事。”
&esp;&esp;她伸出手，右手无名指动了一下。
&esp;&esp;“这个暗号，是她在里面学会的。
&esp;&esp;还有别的。
&esp;&esp;她每次动不同的手指，代表不同的意思。
&esp;&esp;这二十年，她教会我一套暗号，一套手势，还有一种……药方。”
&esp;&esp;柯秩屿眼神微动。
&esp;&esp;“什么药方？”
&esp;&esp;青儿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esp;&esp;纸很旧，边角都卷了，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字。
&esp;&esp;柯秩屿拿起来看。
&esp;&esp;看了很久。
&esp;&esp;萧祇凑过去看了一眼，看不懂。
&esp;&esp;柯秩屿放下纸，看着青儿。
&esp;&esp;“这方子，谁写的？”
&esp;&esp;青儿摇头。
&esp;&esp;“不知道。
&esp;&esp;她醒那一次，用手蘸着水，在榻上画的。
&esp;&esp;我抄下来，记了二十年。”
&esp;&esp;柯秩屿沉默了一会儿。
&esp;&esp;“这方子不对。”
&esp;&esp;青儿愣住了。
&esp;&esp;柯秩屿继续说。
&esp;&esp;“有几味药配在一起，不是救人，是杀人。”
&esp;&esp;青儿的脸色变了。
&esp;&esp;她盯着柯秩屿，嘴唇动了动。
&esp;&esp;柯秩屿看着她。
&esp;&esp;“你知道这是什么方子。”
&esp;&esp;不是问句。
&esp;&esp;青儿慢慢低下头。
&esp;&esp;沉默了很久。
&esp;&esp;然后她开口。
&esp;&esp;“我知道。”
&esp;&esp;萧祇的眼神冷下来。
&esp;&esp;青儿抬起头，看着他们。
&esp;&esp;“这是毒方。
&esp;&esp;配出来，吃下去，十二个时辰内死得无声无息，查不出原因。”
&esp;&esp;柯秩屿看着她。
&esp;&esp;“为什么不用？”
&esp;&esp;青儿笑了一下。
&esp;&esp;那笑容很苦。
&esp;&esp;“我等了二十年，没等到机会。
&esp;&esp;他从来不吃我碰过的东西。
&esp;&esp;这岛上的一切，都要先让别人试过，他才动。”
&esp;&esp;她顿了顿。
&esp;&esp;“这些年，我试过很多次。
&esp;&esp;茶水，饭菜，点心。
&esp;&esp;他每次都让别人先吃。
&esp;&esp;那些人死了，他还活着。”
&esp;&esp;萧祇开口。
&esp;&esp;“那你现在告诉我们，有什么用？”
&esp;&esp;青儿看着他。
&esp;&esp;“你们来了。
&esp;&esp;你们能接近他。”
&esp;&esp;萧祇的眼神更冷了。
&esp;&esp;“你想让我们替你下毒？”
&esp;&esp;青儿摇头。
&esp;&esp;“不是现在，是等他带你们进禁地的时候。”
&esp;&esp;她看着柯秩屿。
&esp;&esp;“他一定会让你们进去。
&esp;&esp;因为你们能治好阿蘅，他会相信你们。
&esp;&esp;进去之前，他会给你们准备东西。
&esp;&esp;水，干粮，或者别的。
&esp;&esp;那时候，他才会亲自碰。”
&esp;&esp;柯秩屿看着她。
&esp;&esp;“你怎么知道？”
&esp;&esp;青儿沉默了一会儿。
&esp;&esp;“因为三十年前，阿蘅进去之前，他也准备了东西。”
&esp;&esp;屋里安静下来。
&esp;&esp;萧祇的手按在刀柄上。
&esp;&esp;他看着青儿，脑子里转得飞快。
&esp;&esp;她说的这些，有几分真，几分假？
&esp;&esp;她背后还有没有人？
&esp;&esp;那个放消息的人，是不是她？
&esp;&esp;柯秩屿忽然开口。
&esp;&esp;“那个放消息的人，是谁？”
&esp;&esp;青儿看着他。
&esp;&esp;柯秩屿也看着她。
&esp;&esp;两人对视了很久。
&esp;&esp;青儿说。
&esp;&esp;“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