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萧祇和柯秩屿蹲在灌木丛里，没动。
&esp;&esp;等了一刻钟，确定没人回来，他们才站起来。
&esp;&esp;萧祇看着秦墨消失的方向。
&esp;&esp;“他跟阴山的人搅在一起？”
&esp;&esp;“不是搅在一起。
&esp;&esp;是阴山雇了他。”
&esp;&esp;“雇他干什么？”
&esp;&esp;柯秩屿想了想，
&esp;&esp;“找我们。”
&esp;&esp;两人绕过那片空地，继续往东走。
&esp;&esp;天黑的时候，他们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歇脚。
&esp;&esp;是个岩缝，不大，但能挡住风。
&esp;&esp;萧祇靠着石壁，看着外面。
&esp;&esp;柯秩屿坐在他旁边，从药箱里拿出几株干草药，放在手里搓了搓。
&esp;&esp;萧祇突然想到，
&esp;&esp;“秦墨知道我们在找什么。”
&esp;&esp;柯秩屿没说话，继续搓药。
&esp;&esp;“他跟阴山的人合作，是想抢在幽冥府前面找到我们。”
&esp;&esp;柯秩屿把搓好的药粉倒进一个小瓷瓶里。
&esp;&esp;“他怎么知道我们往东走？”
&esp;&esp;柯秩屿把瓷瓶收好，抬起头，
&esp;&esp;“不知道。”
&esp;&esp;萧祇看着他。
&esp;&esp;柯秩屿继续说：
&esp;&esp;“但他能找到，说明有人在帮他。”
&esp;&esp;萧祇的眼神动了动，
&esp;&esp;“谁？”
&esp;&esp;柯秩屿看着外面的夜色，过了一会儿才说：
&esp;&esp;“幽冥府里有他的人。”
&esp;&esp;萧祇沉默了一会儿，
&esp;&esp;“那个夜七？”
&esp;&esp;“也许。”
&esp;&esp;“她不是府主的人吗？”
&esp;&esp;“她是。
&esp;&esp;但心是谁的人，不好说。”
&esp;&esp;萧祇靠在石壁上，
&esp;&esp;“越来越乱了。”
&esp;&esp;夜风吹进来，凉凉的。
&esp;&esp;萧祇忽然伸手，抓住柯秩屿的袖子。
&esp;&esp;柯秩屿低头看了一眼，萧祇没看他，只是抓着那截袖子，看着外面。
&esp;&esp;“哥，那个秦墨，下次见到，杀不杀？”
&esp;&esp;柯秩屿想了想，
&esp;&esp;“看情况。”
&esp;&esp;“什么情况？”
&esp;&esp;“看他找我们干什么。”
&esp;&esp;萧祇没再问。
&esp;&esp;他抓着那截袖子，闭着眼。
&esp;&esp;柯秩屿没挣开。
&esp;&esp;夜色越来越深。
&esp;&esp;远处有狼叫，一声接一声。
&esp;&esp;萧祇睁开眼，听着那声音。
&esp;&esp;柯秩屿说：
&esp;&esp;“还有三十里，出这片山。”
&esp;&esp;“出山之后呢？”
&esp;&esp;“机巧阁去不了，听风楼可以试试。”
&esp;&esp;萧祇点了点头。
&esp;&esp;两人没再说话。
&esp;&esp;狼叫声渐渐远了。
&esp;&esp;萧祇抓着那截袖子，一直没松。
&esp;&esp;——————————————————
&esp;&esp;翻过山脊，林子渐渐密起来。
&esp;&esp;萧祇走在前面，用刀劈开挡路的藤蔓。
&esp;&esp;那些藤蔓又粗又韧，一刀下去只能砍断一半，得补一刀。
&esp;&esp;他砍着砍着，忽然觉得身后太安静了。
&esp;&esp;回头一看，柯秩屿停在十几步外，正蹲在地上看什么。
&esp;&esp;萧祇走回去，
&esp;&esp;“怎么了？”
&esp;&esp;柯秩屿指了指地上的一丛草。
&esp;&esp;草叶子细长，边缘发紫，沾着露水。
&esp;&esp;他伸手掐了一片，放进嘴里嚼了嚼。
&esp;&esp;“能止血的，采点。”
&esp;&esp;萧祇蹲下，帮他一起采。
&esp;&esp;那草长得到处都是，一会儿就采了一大捧。
&esp;&esp;柯秩屿从药箱里拿出布包好，塞进去。
&esp;&esp;“走吧。”
&esp;&esp;两人继续往前走。
&esp;&esp;林子越走越密，头顶的光漏下来，一块一块的。
&esp;&esp;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没什么声音。
&esp;&esp;走了半个时辰，前面有水声。
&esp;&esp;萧祇拨开最后一片灌木，眼前豁然开朗。
&esp;&esp;是一条溪流。
&esp;&esp;水不宽，两三丈的样子，清得很，能看见底下的石头。
&esp;&esp;水流不急，哗哗地响，两岸长满了野花和青草。
&esp;&esp;萧祇站在那儿，看着那条溪。
&esp;&esp;“这水能喝？”
&esp;&esp;柯秩屿走到他旁边，蹲下，伸手捧了一捧，看了看，又闻了闻。
&esp;&esp;“能。”
&esp;&esp;萧祇也蹲下，洗了把脸。
&esp;&esp;水冰凉，激得他打了个激灵。
&esp;&esp;他索性把头埋进去，让冷水冲过后颈。
&esp;&esp;柯秩屿站起来，四处看了看。
&esp;&esp;溪流拐弯的地方有个水潭，不大，但深一些，水也稳。
&esp;&esp;他指了指旁边，
&esp;&esp;“今晚住那儿。”
&esp;&esp;萧祇抬起头，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esp;&esp;水潭边上有一块平整的石头，能躺人。
&esp;&esp;旁边是几棵大树，枝叶茂密，能挡风。
&esp;&esp;再往里走几步，有个浅浅的岩洞，勉强能钻进去。
&esp;&esp;“行。”
&esp;&esp;第121章 溪流洗浴的调侃
&esp;&esp;天快黑了。
&esp;&esp;萧祇去捡柴火，柯秩屿在潭边收拾那些采来的草药。
&esp;&esp;等萧祇抱着一捆干柴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esp;&esp;他把柴堆好，点火。
&esp;&esp;火光跳起来，把周围照得亮堂堂的。
&esp;&esp;柯秩屿把草药摊在一块石头上，借着火光分拣。
&esp;&esp;萧祇坐在火边，看着他的动作。
&esp;&esp;火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层清冷冲淡了些。
&esp;&esp;他低着头，手指很稳，把那些草药一根根分开，根归根，叶归叶。
&esp;&esp;萧祇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esp;&esp;他移开目光，盯着火堆。
&esp;&esp;“那个……”
&esp;&esp;他开口，想说点什么。
&esp;&esp;柯秩屿抬头看他。
&esp;&esp;“那草，能用多久？”
&esp;&esp;“晒干能放半年。”
&esp;&esp;萧祇点了点头。
&esp;&esp;火堆噼啪响了一声。
&esp;&esp;柯秩屿把分好的草药收起来，站起来。
&esp;&esp;“我去洗一下。”
&esp;&esp;萧祇愣了一下。
&esp;&esp;柯秩屿已经往水潭那边走了。
&esp;&esp;萧祇坐在火边，看着他的背影。
&esp;&esp;月光洒在水潭上，亮晶晶的。
&esp;&esp;柯秩屿站在潭边，弯腰试了试水温。
&esp;&esp;然后他解开衣带，把外衣脱了。
&esp;&esp;萧祇的目光黏在他身上。
&esp;&esp;月光下，那具身体修长，皮肤泛着淡淡的白。
&esp;&esp;肩胛骨的轮廓，腰线收进去的弧度，还有……
&esp;&esp;萧祇猛地移开目光。
&esp;&esp;他盯着火堆，耳朵却竖着，听着那边的水声。
&esp;&esp;水声哗哗，一会儿近一会儿远。
&esp;&esp;他忍不住又看过去。
&esp;&esp;柯秩屿已经站在水里，水深及腰。
&esp;&esp;月光照在他身上，水波晃动着，把他的影子打碎又拼起来。
&esp;&esp;他正低着头，用手撩水洗头发。
&esp;&esp;萧祇觉得一股热流从胸口往上涌，涌到脸上，涌到鼻子里。
&esp;&esp;他抬手摸了一下。
&esp;&esp;血。
&esp;&esp;萧祇愣住了。
&esp;&esp;他低头看着手指上那点殷红，脑子里一片空白。
&esp;&esp;那边水声停了。
&esp;&esp;柯秩屿的声音传来。
&esp;&esp;“怎么了？”
&esp;&esp;萧祇猛地别过脸，用手捂住鼻子。
&esp;&esp;“没、没事。”
&esp;&esp;柯秩屿没再问。
&esp;&esp;水声又响了。
&esp;&esp;萧祇赶紧用手捧了点溪水，把鼻子洗干净。
&esp;&esp;血还在流，他仰着头，用袖子堵着。
&esp;&esp;过了好一会儿，血止住了。
&esp;&esp;他偷偷往那边看了一眼。
&esp;&esp;柯秩屿已经洗完，正从水里走上来。
&esp;&esp;月光把他整个人照得清清楚楚，水珠顺着皮肤往下滚，在腰窝那里停了一下，又继续往下滑。
&esp;&esp;萧祇觉得那口血白止了。
&esp;&esp;他再次捂住鼻子。
&esp;&esp;柯秩屿走回来，披上外衣，头发还滴着水。
&esp;&esp;他看了一眼萧祇捂着鼻子的手，又看了一眼他指缝里渗出来的那点红。
&esp;&esp;“上火了？”
&esp;&esp;萧祇脸涨得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esp;&esp;柯秩屿走到他旁边，蹲下，从药箱里拿出一小瓶药粉，递给他。
&esp;&esp;“薄荷粉，吸进去能止鼻血。”
&esp;&esp;萧祇接过，闷闷地说：“不用。”
&esp;&esp;柯秩屿看着他。
&esp;&esp;那目光让萧祇更不自在了。
&esp;&esp;他把药瓶塞进怀里，站起来，往水潭那边走。
&esp;&esp;“我也去洗一下。”
&esp;&esp;柯秩屿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的背影。
&esp;&esp;萧祇站在水潭边，深吸了几口气。
&esp;&esp;月光照在水面上，晃得人眼晕。
&esp;&esp;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倒影，那个影子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血痕，狼狈得很。
&esp;&esp;他暗骂了自己一句。
&esp;&esp;多大的人了，看个人洗澡就看出血来？
&esp;&esp;他把衣服脱了，跳进水里。
&esp;&esp;水很凉，激得他浑身一抖。
&esp;&esp;他把自己整个人埋进水里，让冷水包围自己。
&esp;&esp;脑子里那些画面却赶不走。
&esp;&esp;月光，皮肤，水珠。
&esp;&esp;萧祇又骂了一句，把头埋得更深。
&esp;&esp;等他憋不住气浮上来的时候，发现柯秩屿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潭边。
&esp;&esp;他就站在那儿，看着他。
&esp;&esp;月光下，那双眼睛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