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萧祇被踹飞出去，撞在墙上。
&esp;&esp;老头提着刀走过来：
&esp;&esp;“影子，你今天——”
&esp;&esp;话没说完，他忽然停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
&esp;&esp;那里多了一枚银针。
&esp;&esp;他抬起头，看向萧祇身后。
&esp;&esp;柯秩屿站在那儿，手里还扣着一枚。
&esp;&esp;老头的脸色变了变：
&esp;&esp;“医仙……”
&esp;&esp;他把那根针拔出来，扔在地上。
&esp;&esp;“不过就这？”
&esp;&esp;他笑了一下，那笑容狰狞得很：
&esp;&esp;“老子年轻时候，挨过比这更毒的。”
&esp;&esp;他提着刀，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住。
&esp;&esp;低头看自己的手，那手在不停地抖。
&esp;&esp;他抬起头，看向柯秩屿：
&esp;&esp;“针上是……什么？”
&esp;&esp;柯秩屿没说话。
&esp;&esp;老头往前迈了一步，腿一软，单膝跪下去。
&esp;&esp;他用刀撑着地，想站起来，站不起来。
&esp;&esp;萧祇从墙边爬起来，走到他面前。
&esp;&esp;他抬起头，独眼里全是不甘：
&esp;&esp;“你……”
&esp;&esp;萧祇没让他说完。
&esp;&esp;一刀斩在他脖子上，他倒了下去。
&esp;&esp;剩下那几个人转身就跑。
&esp;&esp;萧祇没追，他站在那儿，喘着气。
&esp;&esp;柯秩屿走过来，扶住他。
&esp;&esp;萧祇靠在他身上，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
&esp;&esp;左臂那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小腹那一脚踹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涌，还不忘问：
&esp;&esp;“那针上是什么？”
&esp;&esp;“麻药，见血就麻。”
&esp;&esp;萧祇笑了一下，扯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esp;&esp;“走。”
&esp;&esp;三个人钻进那条排水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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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天亮的时候，他们回到那个山洞。
&esp;&esp;秦墨蹲在洞口，脖子伸得老长，看见他们就猛地站起来，结果扯到那条伤腿，疼得龇牙咧嘴。
&esp;&esp;“你们可算回来了——”
&esp;&esp;话说到一半，他看见萧祇身后的周五，卡住了：
&esp;&esp;“这又是谁？”
&esp;&esp;萧祇没理他，径直往里走，柯秩屿跟在他的后面。
&esp;&esp;周五站在洞口，有点不知所措，看看秦墨，又看看里面那两个人。
&esp;&esp;秦墨上下打量他：
&esp;&esp;“地牢里捞出来的？”
&esp;&esp;周五点了点头。
&esp;&esp;秦墨啧了一声：
&esp;&esp;“得，又多一个。”
&esp;&esp;周五磨磨蹭蹭走进去，选了个角落坐下。
&esp;&esp;他浑身是伤，但眼睛一直往萧祇那边瞟，想说什么又不太敢。
&esp;&esp;萧祇已经在里面坐下了，靠在一块平整的石壁上。
&esp;&esp;柯秩屿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开始处理他左臂上那道新添的伤口。
&esp;&esp;周五憋了一会儿，终于开口：
&esp;&esp;“伶娘……她让你们来的？”
&esp;&esp;萧祇看了他一眼。
&esp;&esp;周五被他那目光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等。
&esp;&esp;柯秩屿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没停；
&esp;&esp;“嗯。”
&esp;&esp;周五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
&esp;&esp;“三年了……我以为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esp;&esp;秦墨在旁边蹲着，插了一句嘴：
&esp;&esp;“那伶娘到底是谁？又是你什么人？”
&esp;&esp;周五看了他一眼：
&esp;&esp;“三寨的寨主，伶娘。
&esp;&esp;也是我嫂子。”
&esp;&esp;秦墨眨了眨眼：
&esp;&esp;“你哥呢？”
&esp;&esp;周五的脸色沉下去：
&esp;&esp;“死了。
&esp;&esp;三年前，被大寨主砍了头。”
&esp;&esp;秦墨张了张嘴，不说话了。
&esp;&esp;萧祇靠在那儿，闭着眼，任柯秩屿摆弄那条手臂。
&esp;&esp;药粉撒上去的时候有点疼，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esp;&esp;秦墨蹲了一会儿，目光在那两人身上转来转去。
&esp;&esp;柯秩屿处理完萧祇的伤口，站起来，到周五面前，蹲下。
&esp;&esp;周五愣了一下。
&esp;&esp;柯秩屿看了一眼他那双满是伤的手，
&esp;&esp;“手。”
&esp;&esp;周五把那只伤得最重的手伸过去。
&esp;&esp;柯秩屿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淡黄色的药膏，往他那些翻了的指甲上涂。
&esp;&esp;药膏很凉，涂上去那股钻心的疼就消下去大半。
&esp;&esp;周五盯着他的动作：
&esp;&esp;“你身上这药箱，能装多少东西？”
&esp;&esp;柯秩屿没说话。
&esp;&esp;周五等了一会儿，又问：
&esp;&esp;“你们俩是什么人？”
&esp;&esp;萧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esp;&esp;“救你的人。”
&esp;&esp;周五闭上嘴。
&esp;&esp;秦墨在旁边看着，忽然笑了一声：
&esp;&esp;“你别问了。
&esp;&esp;他俩就这样，一个不爱说话，一个懒得说话。
&esp;&esp;半天憋不出三句。”
&esp;&esp;周五看了他一眼，秦墨指了指自己：
&esp;&esp;“我叫秦墨。
&esp;&esp;跟你一样，也是跟来混的。”
&esp;&esp;周五问：
&esp;&esp;“混什么？”
&esp;&esp;秦墨往萧祇那边努了努嘴：
&esp;&esp;“混他们的。
&esp;&esp;我也不知道他们要去哪儿，反正跟着走就是了。”
&esp;&esp;周五没说话。
&esp;&esp;药上完了，洞里又安静下来。
&esp;&esp;萧祇靠在那儿，闭着眼。
&esp;&esp;柯秩屿在他旁边坐下，从药箱里拿出几株干草药，开始慢慢搓。
&esp;&esp;秦墨蹲在角落里，盯着那两个人看了一会儿，忽然用手肘碰了碰周五：
&esp;&esp;“你看。”
&esp;&esp;周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esp;&esp;萧祇往柯秩屿那边挪了挪，脑袋歪过去，想找个舒服的位置靠着。
&esp;&esp;柯秩屿正搓着草药，没动，只是稍微侧了侧肩膀，让他靠得更顺一些。
&esp;&esp;萧祇靠上去，闭着眼。
&esp;&esp;秦墨压低声音：
&esp;&esp;“就他俩这样的，你见过没？”
&esp;&esp;周五摇头。
&esp;&esp;秦墨说：
&esp;&esp;“我跑了这么多年江湖，头一回见。
&esp;&esp;那个拿刀的，杀人的时候跟鬼一样，结果一到这人旁边，就变成……”
&esp;&esp;他想了想，找了个词：
&esp;&esp;“变成狗。”
&esp;&esp;周五不可置信。
&esp;&esp;秦墨补充道：
&esp;&esp;“那种护食的狗。
&esp;&esp;你看他眼睛，谁多看一眼都不行。”
&esp;&esp;周五往那边看了一眼，正好对上萧祇睁开的眼睛。
&esp;&esp;那目光淡淡的，但周五后背一凉，立刻把脸转回来。
&esp;&esp;秦墨在旁边憋着笑：
&esp;&esp;“我说什么来着。”
&esp;&esp;周五压低声音：
&esp;&esp;“他听见了？”
&esp;&esp;“肯定听见了。”
&esp;&esp;萧祇收回目光，继续靠着柯秩屿的肩膀。
&esp;&esp;嘴角有一点弧度，很浅，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esp;&esp;柯秩屿低着头搓草药，没看他。
&esp;&esp;过了一会儿，萧祇忽然开口：
&esp;&esp;“那个大寨主，比二当家厉害多少？”
&esp;&esp;周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问他。
&esp;&esp;“我哥活着的时候说过，整个阴山十八寨，单打独斗没人是他的对手。
&esp;&esp;他当大寨主二十年，位置一直没人能动。”
&esp;&esp;萧祇听着，周五继续说：
&esp;&esp;“而且他身边有二十几个护卫，个个都是他亲手挑的。
&esp;&esp;你们要是想硬闯……”
&esp;&esp;他顿了顿，
&esp;&esp;“我不拦着。
&esp;&esp;但我得告诉你们，很难。”
&esp;&esp;“残片在他手里？”
&esp;&esp;“你说的是什么东西？”
&esp;&esp;秦墨插嘴道：
&esp;&esp;“就是一块皮，上面画着图。”
&esp;&esp;周五皱眉：
&esp;&esp;“我在地牢里关了三年，外面的事不知道。
&esp;&esp;但大寨主手里确实有不少好东西，都是这些年攒下来的。”
&esp;&esp;萧祇点了点头。
&esp;&esp;秦墨看着他：
&esp;&esp;“你真要去？”
&esp;&esp;萧祇没答。
&esp;&esp;秦墨叹了口气，往周五那边靠了靠：
&esp;&esp;“你看着，他俩又要开始。”
&esp;&esp;“开始什么？”
&esp;&esp;“开始那种……不用说话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的那种。”
&esp;&esp;话音刚落，萧祇睁开眼睛，看了柯秩屿一眼。
&esp;&esp;柯秩屿也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esp;&esp;然后萧祇又闭上眼，继续靠着。
&esp;&esp;柯秩屿继续低头搓药。
&esp;&esp;秦墨摊手：
&esp;&esp;“看见没。”
&esp;&esp;周五看着那两个人，忽然觉得这洞里的气氛有点奇怪。
&esp;&esp;不是压抑，是别的什么。
&esp;&esp;他说不上来。
&esp;&esp;秦墨在旁边小声说：
&esp;&esp;“习惯就好，我就这么跟了一路。”
&esp;&esp;周五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esp;&esp;第129章 叔嫂相见的故事
&esp;&esp;伶娘是第三天来的。
&esp;&esp;那天傍晚，秦墨正蹲在洞口啃干粮，一抬头，看见一个女人从林子里走出来。
&esp;&esp;三十来岁，穿着深色短褐，腰里别着两把短刀，头发用一根木簪子别着。
&esp;&esp;秦墨嘴里的干粮差点噎住：
&esp;&esp;“你——”
&esp;&esp;伶娘看了他一眼，径直往洞里走。
&esp;&esp;萧祇靠在里面那块石壁上，左臂的伤已经结痂了，但他还是不怎么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