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随着谢歧遁走,那声音被甩在了身后。
&esp;&esp;沈凝心头狂跳,满脸兴奋:“师兄,师尊这么厉害,能把这白老虎打下来当坐骑吗?”
&esp;&esp;谢歧低头看他。
&esp;&esp;沈凝眼睛亮晶晶的,“那可威风了!”
&esp;&esp;谢歧:“”
&esp;&esp;几道身影从侧面掠来,“师叔!我等来助你!”
&esp;&esp;话音刚落,一道红影自半道杀出,万千羽箭破空而来,杀得那群前来支援的长老越退越远。
&esp;&esp;沈凝定睛一看。
&esp;&esp;那道拦住去路的红影,不是陵光,却又是谁?
&esp;&esp;第44章 第44章
&esp;&esp;陵光立在虚空之中,抬手轻轻一挥。
&esp;&esp;无数妖物自四面八方涌来,将那几位长老和弟子团团围住,援兵一时半刻脱身不得。
&esp;&esp;白虎闷声闷气地开口:“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交给我吗?”
&esp;&esp;“这个人,” 陵光微微一笑,目光落在谢歧身上,“我亲自杀。”
&esp;&esp;谢歧眉头微微蹙起,抱着沈凝,试图突破重围。
&esp;&esp;白虎冷哼一声,一步踏出,堵住去路。
&esp;&esp;陵光不紧不慢地跟上来。
&esp;&esp;谢歧立即调转方向,朝着别处逃去。
&esp;&esp;沈凝缩在他怀里,看着那一人一虎出手狠厉,心里越来越慌。
&esp;&esp;“师兄,”他小声问,“你怎么样了?打不打得过啊?”
&esp;&esp;谢歧没有回答。
&esp;&esp;白虎一掌拍下来,谢歧闪身避开,可陵光的羽箭已经到了面前。他抬手挥剑,挡下那波攻击,却被震得后退数步。
&esp;&esp;沈凝看见他嘴角溢出一丝血。
&esp;&esp;他急了。
&esp;&esp;“师兄!要不呼救师尊吧!让他老人家来救!”
&esp;&esp;谢歧没理他,继续突围。
&esp;&esp;沈凝又急又怕,张口就骂那头白虎:“你这头白毛畜生!长得大有什么了不起?有本事单挑啊!”
&esp;&esp;白虎当即炸毛,“你说谁白毛畜生?”
&esp;&esp;它一巴掌拍下来,谢歧躲闪不及,硬生生扛下这一击,又吐了一口血。
&esp;&esp;沈凝一惊,急道:“师兄,看来咱俩是在劫难逃了。你还不向师尊求救吗?他再不来,门下就没弟子了!”
&esp;&esp;话音刚落,一道红光掠过,谢歧身上又添一道伤口。
&esp;&esp;沈凝看他越来越白的脸色,心疼得不行,转头就骂陵光。
&esp;&esp;“你笑什么笑?笑面鸟!笑得再好看也是个妖怪!”
&esp;&esp;陵光笑容愈发温柔,下手却愈发狠辣。
&esp;&esp;他们已经无处可逃,这两位似乎并未立即下杀手,像是故意留着手,慢慢折磨。
&esp;&esp;沈凝察觉到这一点,骂得更凶了。
&esp;&esp;从白虎骂到朱雀,从朱雀骂到妖族,从妖族骂到魔尊离渊。
&esp;&esp;白虎被骂得心烦意乱,几次想一掌拍死他,都被陵光拦下。
&esp;&esp;谢歧始终没有说话,一次次试图突围,一次次被逼回来。
&esp;&esp;他身上的伤越来越重,衣袍上血迹斑斑,剑势也慢了下来。
&esp;&esp;沈凝被他护在怀里,从头到尾,毫发无伤。
&esp;&esp;“师兄,不太对啊。”沈凝疑惑中,“他们怎么只打你,不打我?”
&esp;&esp;他想了想,得出一个结论。
&esp;&esp;“是不是觉得我太弱了,不屑下手啊?”
&esp;&esp;“师兄,我觉得我还能争一口气”
&esp;&esp;谢歧:“你觉得你刚刚骂得很好听?”
&esp;&esp;沈凝:“”
&esp;&esp;他闭上嘴,不说话了。
&esp;&esp;双方越逃越远。
&esp;&esp;喊杀声渐渐远了,镇魔峰的方向只剩下隐隐的轰鸣。
&esp;&esp;谢歧遍体鳞伤,带着沈凝坠入一片山林。
&esp;&esp;白虎和朱雀一前一后,堵住了去路。
&esp;&esp;“你这张嘴倒是硬得很。”陵光望向沈凝,唇边噙着笑,声音温温柔柔的,“带回去好好调教一番,应该会乖些。”
&esp;&esp;沈凝眼皮狂跳,一把抱住谢歧的手臂。
&esp;&esp;“你做梦!”
&esp;&esp;“我跟师兄同进退!要死一起死!”
&esp;&esp;陵光便看向谢歧:“把人交出来,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esp;&esp;谢歧抬手擦了擦唇边的血迹,将沈凝往身后推了推,他的目光落在陵光身上,眼中若有所思。
&esp;&esp;沈凝躲在他背后,心如擂鼓。
&esp;&esp;正在紧张之时,眼前忽然出现幻影。
&esp;&esp;是通灵术。
&esp;&esp;同时,一道传音落入耳中。
&esp;&esp;“有一套法诀,用于腾挪,”谢歧说,“稍后我出手攻敌,破开禁制。你学了法诀,自己寻路逃去。”
&esp;&esp;沈凝闻言,拽着他衣摆的手渐渐收紧。
&esp;&esp;那道传过来的法诀并不复杂。
&esp;&esp;至少对于他来说,不难。
&esp;&esp;甚至在接收到的瞬间,他就已经尝试着运转了一个大周天。
&esp;&esp;他抬起头。
&esp;&esp;那人背对着他,衣袍上全是血,脊背挺得笔直。
&esp;&esp;沈凝握住他的手,低低地说:“我不走。”
&esp;&esp;谢歧甩开了他的手。
&esp;&esp;沈凝望着那道背影,一时哽咽。
&esp;&esp;法诀在他体内运转,随时可以施展。
&esp;&esp;可他不想走。
&esp;&esp;他想站在这里,和他一起。
&esp;&esp;陵光的笑容淡了下去。
&esp;&esp;他没有给沈凝拉拉扯扯的机会,当机立断,抬手便攻。
&esp;&esp;谢歧动了,如他自己所说那般,迎上前去。
&esp;&esp;那些攻击没有落在陵光身上,落在了虚空之中。
&esp;&esp;并未发出什么声音。
&esp;&esp;但沈凝知道,那个方向的禁制被破开了一道缺口。
&esp;&esp;沈凝咬了咬牙,施展术法,身形迅速淡去。
&esp;&esp;离开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esp;&esp;谢歧没有回头。
&esp;&esp;他背对着他,横剑在前,挡在白虎和朱雀面前。
&esp;&esp;沈凝跌跌撞撞地逃跑。
&esp;&esp;法诀施展到极致,身形在林中穿梭,耳边只剩下呼呼的风声和粗重的喘息。
&esp;&esp;他还没有逃出多远,身后隐隐传来打斗的动静。
&esp;&esp;他只能不断地跑。
&esp;&esp;他跑得越远,那声音越轻。
&esp;&esp;可他听得见。
&esp;&esp;每一下都像砸在他心上。
&esp;&esp;陵光没有追来。
&esp;&esp;是谢歧拦住了他们。
&esp;&esp;一想到这点,沈凝心里就难受得无以复加。
&esp;&esp;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要以一敌二。
&esp;&esp;沈凝越走越慢,越来越抬不动腿。
&esp;&esp;他停下来,扶着树喘气,眼前阵阵发黑。
&esp;&esp;脑海中情绪万千,翻来覆去全是谢歧的脸。
&esp;&esp;一会是被他提着领子起床练剑时,居高临下的脸。
&esp;&esp;一会是在檐下打坐冥想时,闭目淡然的脸。
&esp;&esp;一会是应对他无理取闹时,眉头紧蹙的脸。
&esp;&esp;往日里,他只觉得那张脸冷漠得紧,索然无味。
&esp;&esp;现在回想起来,似乎又透过那张冰冷的假面,看到了别的东西。
&esp;&esp;跑了一路,想了一路。
&esp;&esp;他下意识避开那些妖族与修士厮杀的战场,左绕右绕,不知道绕到了哪里
&esp;&esp;身后忽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esp;&esp;沈凝浑身一震,猛地回头望去。
&esp;&esp;那是他逃来的方向。
&esp;&esp;那声音
&esp;&esp;谢歧
&esp;&esp;沈凝喘着粗气,将最后的灵力化作疾风术,强行打起精神,继续往前逃。
&esp;&esp;心里惦记谢歧,却又不得不远离他,远离那片危险之地。
&esp;&esp;要是谢歧还活着
&esp;&esp;要是
&esp;&esp;他浑浑噩噩,如同行尸走肉。
&esp;&esp;直到一声熟悉的鸟鸣,唤回了他的神智。
&esp;&esp;第45章 第45章
&esp;&esp;沈凝疑心自己出现了幻听。
&esp;&esp;否则那声音听着,怎么像丹曦?
&esp;&esp;他停下脚步,凝神听了一会儿,这次除了鸟鸣,还有其他动静。
&esp;&esp;翅膀扑腾的声音,爪子和喙撕裂血肉的声音。
&esp;&esp;沈凝循着声音,轻手轻脚地靠近,藏身在一棵老树后头,悄悄探出半个脑袋。
&esp;&esp;这也是一处小战场。
&esp;&esp;地上洒满鲜血,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有修士的,也有妖物的,血腥气浓得呛鼻。
&esp;&esp;场中立着一头朱鸟。
&esp;&esp;比寻常鸟类大得多,浑身翎羽赤红,正垂着头梳理羽毛
&esp;&esp;沈凝狠狠眨了眨眼。
&esp;&esp;看清楚的一瞬间,他神色微变。
&esp;&esp;不是丹曦。
&esp;&esp;他缩回脑袋,转身想悄无声息地离开。
&esp;&esp;刚迈出一步,那朱鸟猛地转过头来,一双眼睛紧紧盯住他藏身的方向。
&esp;&esp;沈凝心道要遭,足下生风,转身就跑。
&esp;&esp;身后传来扑翅声,风声呼啸而来。
&esp;&esp;沈凝往旁边一扑,就地滚了一圈,堪堪躲开那只利爪。
&esp;&esp;那鸟扑了个空,转了个弯又朝他扑来。
&esp;&esp;沈凝翻身跃起,身形一闪到了场中,顺手捡起一柄染血的剑,回身就是一剑。
&esp;&esp;“当——”
&esp;&esp;剑爪相击,火花四溅。
&esp;&esp;他的修为不弱,奈何筋疲力尽尚未得到片刻休息,这一剑刺出去,手腕都软了几分。
&esp;&esp;那鸟同样犀利。
&esp;&esp;一人一鸟斗在一处,打了个难解难分。
&esp;&esp;沈凝苦不堪言,边打边观察局势,想找个机会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