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凝的神情瞬间变了。
&esp;&esp;“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小心翼翼的。
&esp;&esp;戮天这人，向来不会看脸色。
&esp;&esp;沈凝的脸都白成那样了，他还当他是没听清，老老实实地重复了一遍。
&esp;&esp;“陵光都能亲你。”他越说越委屈，“他还捏你的腰，跟你——”
&esp;&esp;沈凝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esp;&esp;戮天的脸上闪过一丝别扭，移开了视线，低声说：“我就是知道。”
&esp;&esp;沈凝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嗓音微微发颤：“你知道多少？”
&esp;&esp;戮天的眼中闪过疑惑之色。
&esp;&esp;“什么知道多少？”
&esp;&esp;沈凝语塞。
&esp;&esp;这话要怎么问？
&esp;&esp;难道要他亲口问出来，你有没有看到我们在床上妖精打架？
&esp;&esp;光是想想，他的脸就烫得像要烧起来，觉得学了十几年的礼义廉耻碎了一地。
&esp;&esp;好在戮天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
&esp;&esp;“都看到了。”
&esp;&esp;戮天说着，还点了点头。
&esp;&esp;语气倒是平淡得很，听得沈凝一口气险些没上得来，声音都劈了叉：“都？！”
&esp;&esp;戮天老实点头，脸突然红了，也不敢看沈凝，自言自语似地：“那天晚上，我看到他亲了你，把你按在床上”
&esp;&esp;他停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又似乎在斟酌措辞。
&esp;&esp;这等待的片刻功夫，时间被无限拉长，沈凝悄悄屏住呼吸，望着戮天的脸越来越红，等着他把那句话说完。
&esp;&esp;戮天终于斟酌好了。
&esp;&esp;“交配了？”
&esp;&esp;那两个字一出口，沈凝的手就甩了出去。
&esp;&esp;“啪！！”
&esp;&esp;戮天揽着他的腰，满脸茫然。
&esp;&esp;“胡说八道些什么？！”沈凝脸涨得通红，眼中满是熊熊怒火。
&esp;&esp;戮天被他这一巴掌打懵了，以为沈凝认为他是在凭空捏造，立马出声辩解：“我没有乱说啊。这些都是我亲眼看到的。他怎么亲的你，我看得清清楚楚。”
&esp;&esp;沈凝微愣，注意到戮天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不太对。
&esp;&esp;非要形容，就像是一个小孩在描述一件他不太理解但又觉得很厉害的事情，好奇又困惑，还有一点点向往。
&esp;&esp;沈凝看着他红透了的脸，一个念头犹如闪电般劈开他脑子里那团乱麻，将一切都照得雪亮。
&esp;&esp;“你刚刚那些，”他盯着戮天，试探着问，“都是跟他学的？”
&esp;&esp;戮天的眼神飘了一下。
&esp;&esp;沈凝一看，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esp;&esp;怪不得戮天最开始啃他那一下，又重又狠，磕得他嘴唇生疼。
&esp;&esp;那才是他的本性。
&esp;&esp;他那颗笨拙得不会转弯的脑袋，除了啃还是啃，想破天了也想不出那些花样来。
&esp;&esp;后来那些都是陵光的本事，是陵光曾在他身上用过，被戮天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又搬到了他身上。
&esp;&esp;沈凝低骂一声，脑子里像是狂风过境，一片狼藉。
&esp;&esp;这头蠢虎学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esp;&esp;认字认不全，道德经念得磕磕巴巴。
&esp;&esp;这种事倒是一看就会，一学就通。
&esp;&esp;天赋异禀。
&esp;&esp;他还真是天赋异禀。
&esp;&esp;第115章 鸡同鸭讲
&esp;&esp;沈凝以为戮天抱一会儿就会松手。
&esp;&esp;他错了。
&esp;&esp;那两只手臂箍在他腰上，非但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带着他往床榻的方向挪。
&esp;&esp;当小腿抵上榻沿，沈凝心头陡然升起不祥的预感。
&esp;&esp;“你到底想做什么？”
&esp;&esp;“我也想跟你交——”戮天说到这里，想起方才挨的那一耳光，改口换了个说法，“做陵光那天对你做的事。”
&esp;&esp;沈凝瞪着他：“为什么？”
&esp;&esp;戮天眨了眨眼：“我就是想做。”
&esp;&esp;这话跟他之前说想亲一样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什么天经地义的事。
&esp;&esp;沈凝全然不知他哪来这么厚的脸皮，硬邦邦地拒绝：“不要。”
&esp;&esp;“为什么？”戮天的眉头拧了一下，似乎真有些疑惑，“我看那天你喜欢得不得了。”
&esp;&esp;沈凝：“”
&esp;&esp;为什么戮天总能用如此正经的语气说出如此不正经的话？
&esp;&esp;那一脸无辜的表情，那一双清澈的眼眸，简直比让他直面另外两个登徒子还要令人无可奈何。
&esp;&esp;离渊和陵光那是明着不要脸，就戮天这个样子，你骂他他都听不懂你在骂什么。
&esp;&esp;难道他就没有一点羞耻心吗？！
&esp;&esp;而戮天接下来的话，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是的，他没有。
&esp;&esp;“而且那天，”他说着，眼神渐渐古怪，“你也说了不要。”
&esp;&esp;沈凝的挣扎停下了。
&esp;&esp;“但陵光没听你的。”戮天继续说，黑瞳直直地盯着他，“你哭得厉害，为什么不打他？”
&esp;&esp;沈凝：“”
&esp;&esp;“你舍不得打他吗？”戮天问。
&esp;&esp;沈凝一脸呆滞。
&esp;&esp;此时此刻，他的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
&esp;&esp;这头蠢虎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esp;&esp;沈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esp;&esp;为什么不打陵光？
&esp;&esp;他打过。
&esp;&esp;不止是陵光，还有离渊，打过很多次。
&esp;&esp;那两人是越打越来劲，从来不躲，就那样挨着打，笑着，亲着，把人往更深的地方带。
&esp;&esp;这还打什么？
&esp;&esp;自讨苦吃不成？
&esp;&esp;沈凝心一狠，牙一咬。
&esp;&esp;“对，我就是舍不得打他，偏打你。”他仰着脸，一字一顿，“你敢对我做那种事，我就打死你。”
&esp;&esp;这话说得硬气。
&esp;&esp;可他也知道，戮天那身皮糙肉厚，他拿问心都戳不穿，靠巴掌能打死他？
&esp;&esp;做梦。
&esp;&esp;但气势不能输。
&esp;&esp;戮天露出苦恼的神情。
&esp;&esp;沈凝以为他怕了，动摇了。
&esp;&esp;他心头一喜，连忙趁热打铁，语气软了几分：“你要是不做，那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你方才啃了我两口，我也不跟你计较了。”
&esp;&esp;戮天看着他，点了点头。
&esp;&esp;沈凝心里那点喜意蹿了上来，嘴角便压不住了。
&esp;&esp;“你答应了？那还不快把我放开？”
&esp;&esp;戮天正色道：“我答应被你打死，但得等我做了你再打。”
&esp;&esp;沈凝顿时面无表情，嘴角撇得快掉到地上去，一脸严肃地与他说：“你今儿铁了心跟我过不去是不是？”
&esp;&esp;“你有没有想过，离渊知道了，把你打死是小事，连累了我怎么办？”
&esp;&esp;“别给他知道就行了。”戮天的神情比他还要严肃，“你跟陵光不也偷偷摸摸的么？连我都瞒着。”
&esp;&esp;沈凝是真没想给他一点好脸色，硬是被他这话气笑了。
&esp;&esp;离渊有戮天跟陵光这两个手下，定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esp;&esp;一个趁他不在偷他的人，一个趁他不在也想偷他的人，还一个比一个理直气壮，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esp;&esp;他面上冷哼一声：“不瞒着你，难不成还要你来替我们望风不成？”
&esp;&esp;这话但凡是个正常人听了，都知道是反讽。
&esp;&esp;即便知道戮天或许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沈凝也没想过他会当真。
&esp;&esp;戮天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认真思考了一番后，点点头：“也不是不行。但你也得说服陵光，在我和你睡的时候望风。”
&esp;&esp;沈凝闻言，一头雾水。
&esp;&esp;他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esp;&esp;不，刚刚已经怀疑过了，那就是幻听。
&esp;&esp;戮天再不要脸，也不能
&esp;&esp;“罢了。看你这样子多半不好意思说，我去跟他说。”
&esp;&esp;沈凝还没从上一句话的冲击中回过神来，戮天的下一句又到了。
&esp;&esp;“等尊上回来了，他一天，我一天，这样对谁都公平。”
&esp;&esp;有那么一瞬间，沈凝觉得他已经听不懂人话了，不然戮天的话他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esp;&esp;“你到底是不是戮天？”
&esp;&esp;“究竟是哪路邪神上了你的身？”
&esp;&esp;“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简直是厚颜无耻，恬不知耻，寡廉鲜耻，卑鄙下流，无耻之尤——”
&esp;&esp;他一口气倒出来一长串，把毕生所学一股脑全砸了过去，砸得戮天两眼放光。
&esp;&esp;“不愧是你啊沈凝。”戮天由衷地赞叹，眼里满是钦佩，“当真学识渊博。”
&esp;&esp;“不过刚刚你说得太快了，我没听懂是什么意思。”他一脸诚恳，“你今后也会教我吗？”
&esp;&esp;沈凝听着听着就笑了。
&esp;&esp;打，打不过。
&esp;&esp;骂，骂不听。
&esp;&esp;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讲歪理。
&esp;&esp;搬出离渊，他连离渊都不怕了。
&esp;&esp;他看着面前这头油盐不进的蠢虎，不知怎的想起了在书上看过的因果论一说。
&esp;&esp;所谓之万事万物皆由因缘和合而生，善恶之业如影随形，果报不爽，终有轮回。
&esp;&esp;他沈凝怕是上辈子挖了戮天的祖坟，才被他这辈子如此报复。
&esp;&esp;戮天像是终于想起了正事，低头把脸埋进沈凝颈窝里，鼻尖蹭着细白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