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的声音越说越小。
&esp;&esp;脑海中翻出那日的场景，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esp;&esp;师尊能让那杯茶都回到杯子里，为何不让他站着？
&esp;&esp;就连谢歧都是想定他就定他，师尊没道理不会定身术
&esp;&esp;他猛地捂住嘴，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难以置信地看着玄渺。
&esp;&esp;玄渺对他的表情浑然未见，转而问道：“方才想说什么？”
&esp;&esp;沈凝犹豫了一下。
&esp;&esp;魔渊的事，离渊的事，陵光的事，那些长老们商议着要去围剿妖族的事，他想说的太多了，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esp;&esp;思来想去，他索性略过方才在偏殿听到的那些话，拣了另一件一直压在心底的事。
&esp;&esp;“最近总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不知是不是不祥的预兆。”
&esp;&esp;“什么梦？”
&esp;&esp;沈凝想了想，“死人，死了许多人。离渊，陵光，戮天还有其他人。我看不清，也记不清了。”
&esp;&esp;“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心中惦记，梦中自会见到。”
&esp;&esp;沈凝恍惚一瞬。
&esp;&esp;这岂不是在说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魔渊里那两个人？
&esp;&esp;也不知离渊的发情期过了没有，陵光为什么还没来接他？
&esp;&esp;他想着想着，又觉得庆幸。
&esp;&esp;幸好没来。
&esp;&esp;若叫陵光瞧见他与师尊结契，又多出来一桩事。
&esp;&esp;等谢歧好了再与他解释好了。
&esp;&esp;他这么想着，点了点头，谢过师尊后便想起身。
&esp;&esp;腰上那只手用了点力。
&esp;&esp;沈凝闷哼一声，腰肢一软，刚撑起来的身子又落了回去。
&esp;&esp;“师尊，松手——”他的话刚出口，便被截断了。
&esp;&esp;“你与离渊，”玄渺问，“是何感觉？”
&esp;&esp;沈凝满脸茫然。
&esp;&esp;跟离渊？
&esp;&esp;什么感觉？
&esp;&esp;能有什——
&esp;&esp;不对。
&esp;&esp;他唰的涨红了脸。
&esp;&esp;师尊是那个意思吗？
&esp;&esp;玄渺略一沉吟，“他当初借用我身体的时候，似乎极为亢奋。”
&esp;&esp;沈凝无语凝噎。
&esp;&esp;当初他以为离渊假冒师尊是用了化形之术，谁知离渊后来告诉他：“玄渺不让我直接碰你，非要用他的身体，我看他就是为老不尊，想趁机占你便宜。”
&esp;&esp;沈凝那时觉得好笑，若非离渊用师尊的身体来占他便宜，又何来师尊占他便宜一说？
&esp;&esp;他没把这当回事，只当那是离渊随口胡诌的浑话。
&esp;&esp;现下玄渺这话，倒是勾起了他一段回忆。
&esp;&esp;离渊有一回箭在弦上，正是要紧处却神色大变抽身离去，连衣裳都顾不上穿。
&esp;&esp;想来那是师尊回神了。
&esp;&esp;现在师尊又说这种话是何意？
&esp;&esp;他脸颊红透，声若蚊蝇：“师尊，你”
&esp;&esp;玄渺端详着他的神色，眸中若有所思，“这是害羞？”
&esp;&esp;沈凝这下连话都不敢说了。
&esp;&esp;“你对着离渊并非如此，为何对我止步不前？”
&esp;&esp;沈凝脑子里轰的一声。
&esp;&esp;他坐在玄渺腿上，察觉到腰上那只手微微收紧，背上传来一点力道，带着他微微俯身，与身前人靠得更近。
&esp;&esp;沈凝垂眸与那双银眸对视，眼中倒映着彼此的影子。
&esp;&esp;那双银眸里的他，慌乱无措，无处可逃。
&esp;&esp;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唇畔，他看见那唇一张一合，声音便飘入了耳中。
&esp;&esp;“他是如何做的？这样？”
&esp;&esp;玄渺仰头，在沈凝唇边轻轻碰了碰。
&esp;&esp;沈凝浑身一颤，如梦初醒般猛地后撤，却被后背那只手桎梏，后退不得。
&esp;&esp;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字，便听见玄渺又开口了。
&esp;&esp;“或者，你教我。”
&esp;&esp;第132章 预兆
&esp;&esp;沈凝满脸茫然。
&esp;&esp;师尊说什么？
&esp;&esp;教他？
&esp;&esp;教什么？
&esp;&esp;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想到在魔渊的日子。
&esp;&esp;离渊让他教认字，陵光让他教写诗，戮天让他教读书。
&esp;&esp;一个两个都让他教，师尊也要他教这个？
&esp;&esp;他偷觑了玄渺一眼。
&esp;&esp;看师尊神色，似乎又不像
&esp;&esp;不对！
&esp;&esp;沈凝猛然意识到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esp;&esp;他拜入师尊门下数年，术法学了不少，可那些术法多是谢歧所授，或是假冒师尊的离渊教他使着玩。
&esp;&esp;师尊教过他什么？什么都没教过。
&esp;&esp;拜师大典上给了件月魄法衣，往后再没提过修行的事。
&esp;&esp;现在倒好，师尊反过来要他教。
&esp;&esp;沈凝一只手撑着玄渺的胸膛，稍稍直起身子，挺了挺腰，板起脸，做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
&esp;&esp;“师尊，这不合礼数。”
&esp;&esp;“哪里不合礼数？”
&esp;&esp;沈凝这话接得顺畅极了：“拜入门内数年，你从未教过弟子术法，如今却要让弟子教你，岂非倒反天罡？”
&esp;&esp;玄渺面不改色：“你有何想学的术法，尽可说来。”
&esp;&esp;沈凝语塞。
&esp;&esp;想学的术法？
&esp;&esp;这些年他都在偷懒混日子，真要他说想学什么，他居然说不上来。
&esp;&esp;“我我”他支支吾吾，声音越来越小，底气越来越虚。
&esp;&esp;玄渺又道：“无妨。现下不知，随时可问。只是我虽为师尊，亦有不明白之处，需得你为为师解惑。”
&esp;&esp;怎么又绕回来了？！
&esp;&esp;沈凝心里叫苦不迭。
&esp;&esp;怎么又绕回来了？
&esp;&esp;他以为搬出师尊没教过他就能堵住玄渺的嘴。
&esp;&esp;没想到师尊轻飘飘一句就把他的借口拆了个干净，还顺手把话题又拽回了原处。
&esp;&esp;他坐在玄渺腿上，退不得，进不得。
&esp;&esp;那只手搁在他腰间，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esp;&esp;殿内安静了片刻。
&esp;&esp;玄渺还在静静望着他。
&esp;&esp;沈凝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师尊想学什么？”
&esp;&esp;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esp;&esp;这话不该问。
&esp;&esp;不问，还能装傻充愣糊弄过去。
&esp;&esp;问了，就是把刀递到人家手里，人家想往哪儿捅就往哪儿捅。
&esp;&esp;玄渺接过了那把刀。
&esp;&esp;“当初离渊与你脱了衣裳，是要做什么？”
&esp;&esp;沈凝心尖一颤，这下确定了。
&esp;&esp;那日在浮云峰小屋里的意乱情迷，最后关头抽身离去的人，果然是师尊。
&esp;&esp;可他一想这个问题，又觉得难以置信。
&esp;&esp;这是一个正常人能问出来的话吗？
&esp;&esp;脱了衣裳想做什么？
&esp;&esp;这还需要问？
&esp;&esp;他盯着玄渺的眼睛，想从那双银瞳里找出一丝故意找茬的迹象，找出一丝明知故问的促狭。
&esp;&esp;居然没有！
&esp;&esp;沈凝脑子里嗡嗡作响。
&esp;&esp;他万万没想到，在教过离渊等人读书认字之后，还要教师尊闺房之事。
&esp;&esp;这事光是想想都让人头晕目眩，更遑论要与师尊行那些混账事。
&esp;&esp;“此乃闺房秘事。”他含糊其辞，“须得亲近之人方可。”
&esp;&esp;“那为何离渊可行？”
&esp;&esp;沈凝闻言，心里把离渊骂了个狗血喷头。
&esp;&esp;这死蛇好的不学，把师尊也带坏了。
&esp;&esp;“朱雀也与你做过跟离渊一样的事。”
&esp;&esp;“看起来，那白虎对你同样起了异心。”
&esp;&esp;沈凝：“”
&esp;&esp;骂早了，应该带着陵光和戮天一起骂的。
&esp;&esp;师尊这道金印实在是落得好，落得妙，如今把他想要扯谎狡辩的路子都堵死了。
&esp;&esp;他咬了咬牙，心想不就是亲一下吗？
&esp;&esp;又不是没亲过。
&esp;&esp;离渊他亲过，陵光他亲过，连戮天那头蠢虎都啃过他好几回。
&esp;&esp;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esp;&esp;可当他微微俯下身，那唇悬在玄渺脸侧，无论如何都落不下去了。
&esp;&esp;他还是不敢。
&esp;&esp;其他人在沈凝心中从来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存在，嬉笑怒骂，厮混胡闹，怎么都行。
&esp;&esp;玄渺不一样。
&esp;&esp;他只当玄渺是师尊，从未有过非分之想。
&esp;&esp;如今世事无常，师尊摇身一变，身份成了道侣，他们之间的关系却还没变。
&esp;&esp;玄渺静静坐着，姿态闲适。
&esp;&esp;他越是不催，沈凝越是心慌。
&esp;&esp;他每犹豫一刻，那双银瞳便多看他一刻，直看得他后背发毛，耳根发烫，一时只觉如坐针毡，恨不得缩到地缝里去。
&esp;&esp;沈凝在心里把自己翻来覆去地骂过几轮。
&esp;&esp;骂完了，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飞快地在玄渺唇上碰了一下。
&esp;&esp;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esp;&esp;玄渺并未开口，那目光却极有分量。
&esp;&esp;沈凝心中欲哭无泪，结结巴巴地解释：“那、那是成为道侣之后才能做的事。”
&esp;&esp;玄渺的嘴唇动了一下。
&esp;&esp;沈凝看见那个微小的动作，心头猛地一跳。
&esp;&esp;不消猜，玄渺定然是又要提起其他人。
&esp;&esp;他心一慌，竟是一把伸手捂住了他的唇，硬着头皮道：“那都是弟子年少不懂事犯下的糊涂事，现在懂事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