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沉沉的,他听见“哐啷”一声,似乎是被门被谁推开了。
转眼间,来人已经走到了他的旁边。
然后取出了东西。
顾珏一个没注意,猛地被口水呛了一下。
可他的脖子又被牢牢固定在架子上,头完全抬不起来,更别提咳嗽了。
所以,他只能可怜地,扭曲地挣扎着。
江年泽大发慈悲地解开了他的眼罩。
顾珏终于看见了来人。
“主人”
他说话时还带着几分迷离,完全没能从刚刚高强度的训练中缓过来,嗓子哑得不成样子。
江年泽动作轻柔地擦去他嘴角的拖也,说出来的话却叫人胆战心惊,“失败了多少次?记得吗?”
顾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若不是此时他还被绑着,恐怕依旧要慌乱地跪地求饶了。
他抖着嘴唇,半天说不出话。
江年泽的语气冷了下来,“没数吗?”
其实不然,且不论江年泽最初压根就没有下达过这个命令,就算他真的命令了,在这样的高强度下,保持清晰数出次数,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简而言之,江年泽就是故意在为难他。
可顾珏不敢不说话,他抖着声音告罪,“主人,奴才,奴才有罪”
“下一次”
还没等他说完,江年泽就打断了他,“这就是你说的,会努力?”
他说着,便将东西递过来。
番茄上面赫然两道很微小很浅的划痕。
顾珏的脸色立刻变得惨白。他感觉自己喉咙发紧,一阵阵的疼,完全说不出话。
“顾老师这样的态度,是不是太没有诚意了?”
“练成这样,是准备到时候报复我吗?”
顾珏慌乱无比,下意识地想要摇头,却动不了。
情急之下,他的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不,不是”
“主人,奴才真的不是”
“奴才会努力的,您罚我吧,求您再给奴才一次”
他突然有些说不下去了。
再给他一次机会吗?
可是主人给自己的机会还不够多吗?
他怎么还有脸说这样的话呢?
江年泽看着他这副心如死灰的模样,终于决定暂且放过他了。
他轻柔地解开了他身上的束缚。
“那主人再给你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一只手温柔地搂着顾珏,一只手轻柔地抚摸着他,主动接过了这句话。
“今晚再来一次。”
江年泽怜惜地看着他的身上,“看看这些痕迹,瞧着多可怜,今晚就不绑你了,你自己努力忍住。好不好?”
顾珏闻言,没忍住抖了一下。下午的时候,他全身被束缚尚且在那上面留下了痕迹,若是不绑,今晚的结果会有多么糟糕,简直可以想象。
可主人这样的说法明显就是在惩罚他下午的无能,他吞咽了一下,轻声道,“是,奴才遵命。”
“奴才今晚,一定忍住。”
江年泽鼓励似得摸了摸他的头,“真乖。”
“累了一下午,饿不饿?喝点粥吧。”
江年泽不说这话还好,他一说,顾珏更加明显地感觉到小腹的鼓掌。
那把锁不仅让他,甚至
算下来,他已经一整天没有排出了。
虽然今天没怎么饮水,可是积少成多,现在也是十分难受了。
他看着主人端到他眼前的那碗粥,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若是再把这碗粥喝下,自己今晚
若是主人允许自己还能带着也就算了,可主人刚才说晚上不会再绑着自己,那是不是意味着,所也会被解下?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真的能忍住吗?
万一……
就在他思绪千帆百转的时候,一勺粥已经被递到了他的面前。
江年泽笑着看着他,语气却是不容拒绝的笃定,“怎么不喝?不喜欢吗?”
顾珏咬咬牙,硬挤出一个笑,“没有,奴才喜欢。”
说罢,他就乖觉地伸头含住了勺子。那碗粥很快就见了底。
顾珏见主人没有别的吩咐,胆颤地看了一眼那个架子,又自觉地靠了上去,双手握住把手。
“主人,奴才准备好了。”
记住,只有我能掌控你
江年泽看着他笑了笑,很温柔地摩挲着他的脸,动作却透着几分残忍的温情。
下一秒,他如顾珏所料的那般,将顾珏身上的束缚尽数松开,包括顾珏之前想的那个。
但是腰后的东西依旧贴在了身上。
顾珏双手紧紧抓住横杆,脸上不可避免地浮现了几分恐惧。
但是配合地放松了身体,等着主人给他待上。
江年泽轻笑了一声,手上却丝毫没有留情。
“阿珏,提醒你一下,今晚,按钮依旧有效。”
他看着顾珏视死如归的表情,淡淡道,“既然你准备好了。”
“那么接下来,训练继续。”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痛苦再次席卷了顾珏。
这次没有任何外物能够帮助他,可经过白天那一番巨大的体能消耗,他此时的情况比起白天更加糟糕,更加虚弱。
第一次感受到突如其来的剧痛时,顾珏就感觉自己受不住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咬牙,却又马上反应过来。
立即止住了。
可是已经晚了。
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第一次的失误过后,他的心态愈发急躁。
因为承受着心理和生理的双重压力,没撑一会儿,顾珏的眼泪就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江年泽这次没有再去书房。
甚至他都没有回到楼上,反而只是走出了地下室。
然后就靠在走廊的墙上,盯着手机,看室内的监控。
顾珏此时的状态和表现,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此时顾珏的状态,恐怕两个小时不到,精神就会彻底崩溃。
更别提撑一晚上。
那他恐怕真的要活活耗死在架子上了。
他只是想让顾珏狠狠长个教训,却没有真的想把人逼疯的意思。
是以他根本不敢走远,如果顾珏真的受不了了。
他会第一时间进去的。
时间慢慢流逝。
顾珏的极限也在逐渐逼近。
时间变得模糊,顾珏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撑了多久。
半个小时?一个小时?对于现在的他而言,时间的概念被疼痛碾碎了,只剩下一片混乱的感知。
头顶的灯光亮得刺眼,可他的视线却越来越暗。
腰后的还在孜孜不倦的工作着,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他已经数不清自己已经失败了多少次,也不记得自己磕到了多少次。
他甚至不敢再数了。
也不敢再让主人看见那东西。
他的身体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肌肉在不自主地痉挛,汗水顺着脊背淌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只能感觉耳朵里嗡嗡地响,偶尔还能听到自己含混的呻吟。
他恍惚间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可是他不想死。
如今主人还没撵走他
他还想,再多看看主人
如果有一天,主人明确表示厌恶他了,再也不想看见他了。
他默默在心里发誓,那时候,我一定去死。
绝不像现在一样苟且偷生。
但是现在,身体的疼痛并不会因为意识的模糊而变得淡化。
他真的撑不住了。
他想要一个支撑,随便什么都好。
一句话,一滴水,一声巨响
什么都行。
只要让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这个无声的、麻木的地狱里,他就能再多撑一会儿。
他想要主人。
这个念头来得又急又狠,在一瞬间,猛烈地击中了他。
他已经做错了太多,他不想……不能再让主人失望……
可他真的好想。
好想主人。
想让主人抱抱他,就像以前无数次一样。
他知道,这对犯下大错的他来说,是绝对的奢望。
可在如今这样连绵不绝的痛楚和绝望下,只有这样的想法,能够支撑他多坚持一会儿了。
他不知道,江年泽此刻就站在门外。
江年泽紧紧盯着手机屏幕,看见了顾珏逐渐崩溃的心理防线。
顾珏的眼神已经没有任何焦点了。
终于,顾珏的双手松软了一下,下一秒,他就会无力地坠落下来。
江年泽没有再犹豫分毫,转身推开了门。
顾珏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往下坠落。
紧接着,一双温柔的、熟悉的手。
稳稳地接住了他。
顾珏陷入那个温暖的怀抱时,甚至一度觉得自己已经陷入了昏迷,开始做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