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进通讯录,还没拨通,有个电话先一步打过来。
陌生号码。
地址显示在盛安。
李燕迟疑几秒,摁下接通键,她粗着声音喂了一声:“哪位?”
对方开门见山:“我姓陆,叫陆景浔,你应该听过这个名字。”
【??作者有话说】
看到宝们投雷和灌溉的营养液,打开电脑赶紧码字,谢谢宝们的雷和营养液,谢谢,晚安,希望今天没有太迟。
阴天,大片的乌云笼在城市上空。
一副要下雨的样子。
李燕出门前只穿了一件略微单薄的长袖,刚出门外又折回去加上外套,拿着伞往目的地走。
短信里的地点离得不远,她没打车,走了十多分钟就到了。
这个时间点几乎没有人回来这家店。
透过落地窗,她看见里面只坐着一位面色冷淡的男人,面前摆着咖啡。他视线落在别处,手指搭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似乎到了很久。
李燕还是头一次在现实里见到陆景浔。和照片里不一样,正是意气风华的年纪,她特地打听过,陆景浔或者叫陆院长,事业有成,家里背景不容小觑,为什么偏偏喜欢男人,还喜欢一个小家小户出去的男人。
她攥紧背包,从容走进去坐在男人对面。
“有什么事直接说吧,别浪费时间。”
陆景浔撩起眼皮看她一眼,抬手招来服务员要了一杯热牛奶,等饮品上桌才开口:“你好。”
李燕僵硬地看着他。
“今天找您来是想问问,怎么样才能接受我。”他平静道。
李燕来之前酝酿过许多话,比如“和你有什么好聊的。”“你爸妈知道你在外搞男人吗!我查过你家,父母做生意的,家里钱多,这样的家庭怎么可能忍像你这样的同性恋。”
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有些看不懂陆景浔,费心思拿到电话约她出来见面就是为了让自己接纳他。
李燕语气轻蔑:“这是什么路数,你大可不必拐弯抹角。”
“没有。”陆景浔慢慢道:“我想您可能误会了,叫您出来不是为了争辩什么,我喜欢姜酌阮。”
李燕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陆景浔当没看见,继续说:“所以请您成全我。”
李燕攥紧包,强忍着脾气:“你知不知道喜欢男人很恶心,你爸妈知道你……”
“知道。”
陆景浔打断:“他们知道。”
上一次,他和他们提了见到姜酌阮的事,隔了一段时间,他亲自回家,把自己这些年赚的钱拿出来一半放在卡里,交给父母:“帮姜酌阮还当年的钱。”
那张卡横在三人之间。
沈凝淡定从容的神色鲜少出现一丝慌张:“你现在还年轻,不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爸妈是怕你后悔……”
那晚,陆景浔在书房里和父母待了很久,最后那张卡被退回来,还有一句随你。
李燕难以置信,在她的观念里,男人喜欢男人就是一件极其恶心的事,不能结婚不受法律保护不能生孩子传宗接代,活到现在还从来没见过。
纵使是大家庭怎么可能容忍这样的事发生,肯定是陆景浔隐瞒了什么,她正准备质问,又听对面开口。
“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东西,只要我能做到。”陆景浔淡声道。
李燕盯着他眼睛,心里的想法百转千回,半晌,她往后靠了一下。
今天穿的衣服是新买的,为了不显得气势很弱,特地化了妆。
她年轻时候是个很好看的女孩,姜酌阮的长相多半随她。
李燕上了妆的眉头蹙起,转而轻蔑地笑了一声:“钱,你能给?”
“多少?”
李燕眼珠一转,比了个二,两百万,就当把姜酌阮从小抚养大的费用。
就算家里再有钱,两百万也不可能说拿就拿。
她踩准这一点,想让陆景浔从哪来回哪去。
结果男人答应:“好,给个账户,钱明天打给你。”
李燕不可置信:“你疯了吧,姜酌阮怎么值两百万。”
陆景浔没回答,轻轻蹙起眉:“要反悔?”
沉默片刻,李燕明白过来,这是要拿钱让她和姜酌阮断开联系。而她唯一能控制姜酌阮的把柄没了,以后事情的走向她再也无法掌控。
“反悔,为什么要反悔,姜酌阮一个月才给我拿三千,你一下能给两百万,比他有用多了。”
这话有些难听,果不其然,对面蹙起眉,脸色不太好。
李燕心里顿时涌上一阵快感。
陆璟浔抿着薄唇,贵么,这些远远不够,只是现阶段他只能做到这地步。
“当然,你给钱我说话算话,以后就当姜酌阮没妈了,”李燕借用店里服务员的纸和笔,边写边刻薄道:“逢年过节不用他回来,以后死了也不用他回来替我收尸。”
“不行。”陆景浔依旧蹙着眉。
李燕愣了一下:“什么不行。”
“别和姜酌阮这样说。”陆景浔面无表情:“这是我的条件。”
第二天,李燕银行卡跳出一条提示。
账户入账两百万。
办完这些事,陆景浔放松下来。医院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阳光正好,透过身后的窗户落进来,他揉了揉眉心,想起某个人。
是他高中同学,一个长相憨厚的男生。
男生高中也兼职,地点在咖啡店附近,陆景浔父母去找姜酌阮那天,他刚好看到。
只不过他不认识陆景浔父母,也不清楚姜酌阮和陆景浔的关系,后来偶然得知,感叹道:“你家和姜酌阮家是不是认识啊,我上次看见你爸爸妈妈去找姜酌阮,还带他去喝咖啡,那家咖啡厅特别贵……”
陆景浔:“他们见过?”
“啊,对啊,我应该没看错,你爸爸妈妈气质出众,肯定不会看错的,不信你去问问和我一起打工的那个,叫什么来着,他也看见了……”
陆景浔父母没有见过姜酌阮,没有给他钱让他和陆景浔分手,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他撒谎骗了陆景浔。
这是陆景浔父母的原话。
在商业场上摸爬滚打多年,面不改色扭曲事实对他们来说,都是小事情。
陆景浔没信。
在一起这段时间里,姜酌阮是什么样的人,他一清二楚。
后来托人打听,说辞大差不差,渐渐地,他也接受这个结果。
姜酌阮不想见他,那他就离远远的。
在北方上大学,学了最不沾边的专业。
然后在毕业那年,遇见高中同学,没见到姜酌阮,他无意间提了一句。
-
周五下午放假,教室很快空下来,姜酌阮关好窗户、灯和门,背着包离开。
深秋的气温降得很快,不过几天已经有初冬的味道,街边的树落了叶子,只剩光秃秃的枝干。
姜酌阮什么都没买,直接打车回去。
靠近房子的时候,没有听到预想中的嘈杂,安静到像没人在家。
他敲了敲门,开门的是李燕,短卷发,眼下的皱纹更深。
她上下打量姜酌阮,片刻后,让开身子。
“这么冷的天气,只穿一件薄外套。”李燕声音逐渐远了。
姜酌阮垂着眼换鞋,闻言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李燕。
这有点不像李燕会说的话,平时回来,她不会管姜酌阮穿什么,嘘寒问暖几乎不存在。
李燕没做饭,学年轻人点了外卖,是附近的一家餐馆。
姜酌阮到家没多久,外卖员送来外卖,热气腾腾的菜被摆在桌子上。
李燕拿出两套碗筷。
“吃饭。”她说。
姜酌阮原地沉默几秒,还是走过去,坐在李燕对面。
李燕主动给他夹菜,很平常的举动,让姜酌阮拿筷子的手一顿。
姜酌阮看着碗里的东西,许久没动。
半晌,他抬起头,淡声问:“有什么事吗。”
李燕仔细打量姜酌阮,他脸上满是戒备和不解,虽然没有太多表情,但说话语气和动作都透露出。记不起有多久这样面对面坐着吃饭,她没回答,只说:“先吃饭。”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除去筷子和碗偶尔碰到的声音,没有其他。
吃完饭,李燕主动起身收碗筷,端去厨房,片刻后,姜酌阮听到厨房传出淅淅沥沥的水声。
他手指蜷缩了下,还是走进去,挽起袖子。
由于长时间工作加上三餐不太规律,姜酌阮手腕很细,皮肤照得发白。上面有浅浅的痕迹,不知道是磕碰到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弄的。
李燕从来不关心这些,就算看到也不会在意。
他伸手,李燕挡了一下:“不用,我一个人洗。”
姜酌阮没兼职,在客厅等了十几分钟,李燕取下围裙出来,顺着她看到自己曾经住过的卧室门边放着一个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