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明延还未睡觉,贺既简那边的灯关了,房内瞬间黑了一半。
明延视线离开发光的虚拟屏幕,看向另一张床的男人。
注意到明延的目光,贺既简看过去,眼神微微凝结在明延身上。
青年坐在床上查看信息,姿态放松,没有平日的清冷难以接近。
一身淡黄色棉质睡衣显得他格外柔软,头发随意地落在额前耳边,瞬间减去几岁年龄,整个人像刚毕业没多久的高中生,干净清爽,澄澈分明。
明延虽未说话,但接触他的目光,贺既简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贺既简解释:“今天有些累,我先睡了,你那边有需要的话,可以继续开着灯。”
明延关闭通讯器,顺手关了自己这边的灯。
贺既简有些惊诧他的动作。
明延:“时间不早了,我也该睡了。”
听了明延的回答,贺既简神色莫名,看向他的眼神也格外复杂。
明延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关了灯后便躺下身体睡觉。
今天他参与营救红星幼儿园的行动,全程下来看似放松,却是做样子给歹徒看的,事实上,从决定配合行动时,明延便全神贯注,直到四位歹徒落网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明延今天耗费不少心神,沾到枕头没多久便睡着了。
翌日。
明延起床,罕见的看见贺既简还没出门,正坐在办公桌前看书。
注意到床边传来的动静,贺既简转过头来,略微迟疑,很快道:“早。”
明延撩起眼皮,有些意外,也回了一句:“早。”
走去卫生间洗漱好后,明延换完衣服出来。
准备离开房间时,贺既简叫住他。
明延停下脚步。
贺既简从座椅上离开,不知从哪里拿了瓶鲜奶给他:“不小心多订了一瓶,你拿去喝。”
明延想也不想拒绝:“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喝吧。”
贺既简握着牛奶玻璃瓶的手掌一顿,接着道:“鲜奶只能放一天,我喝了一瓶,你不喝的话,我只能扔掉。”
明延不吃这一套,淡淡道:“你可以留到晚上喝。”
贺既简:“我的营养元素摄入是有规划的,早上一瓶鲜奶已经够了,晚上再喝一瓶就要超出计划。”
明延第一次听到喝牛奶还有规划的。
见明延沉默,贺既简收回牛奶:“如果觉得勉强的话,我待会儿把它扔了。”
“给我吧。”
青年开口,打断贺既简将鲜奶收回去的动作。
见贺既简的手臂停在半空中,明延面带疑惑扫视过去。
接触到明延的目光,贺既简立马反应过来,将鲜奶递过去:“瓶口已经消毒,可以直接喝,如果介意的话,也有一次性吸管。”
明延立在原地,见贺既简一边给自己送鲜奶,一边给自己递吸管。
接过鲜奶和吸管,明延和贺既简:“谢谢。”
贺既简微微摇头:“应该是我谢你,否则这瓶鲜奶只能丢掉浪费了。”
明延点点头,顺便提醒:“下次记得别订那么多。”
对上明延平静理智,好似能看穿人内心深处所有想法的眼眸,贺既简觉得自己故意多点一份鲜奶的心思,好似被对方知晓了。
贺既简放在身侧的手掌微微僵硬。
明延:“任务快开始了,我先走了。”
看着明延离开的背影,贺既简停留在原地。
今天早上,他为什么像是受到刺激一样,无缘无故给明延送鲜奶。
原本他是打算循序渐进,慢慢和明延培养感情的,毕竟根据他之前做过的事情,想要立马改变明延对自己的看法是不可能的,甚至表现得太主动,可能会让明延更加警惕排斥自己。
然而,秦观昨晚几乎可以说对明延表白的表现,令贺既简感到威胁,尤其是发现明延并不排斥前者,他更是生出焦躁。
他想,明延不排斥秦观,那自己朝他示好的话是不是也有转机······
明延下楼和陈沉会合后,两人坐上星舰。
陈沉主动提起今日安排:“我带学长见一个人。”
明延有些意外看向他。
陈沉保持神秘:“那个人学长应该会喜欢的,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待会儿,学长就知道咱们要见的人是谁了。”
明延点点头,没有追问。
忽地,旁边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明延看向陈沉。
陈沉有些尴尬:“早上起的有些晚忘记吃早餐了,待会儿下了星舰,我再去买早餐。”
明延将鲜奶递过去:“先喝点牛奶垫垫肚子。”
陈沉没有立马接过来,有些意外:“这不是贺哥给你准备的早餐吗?”
明延手掌停顿,不动声色问:“你怎么知道?”
陈沉大大咧咧:“牛奶是他们家管家亲自送过来的,我早上晨练时恰好碰见了。”
明延脸上看不出情绪:“我吃过早餐了,你喝吧。”
陈沉有些犹豫:“学长你真的不喝?”
明延点点头。
他本来就没有早上喝牛奶的习惯,之所以接下鲜奶是担心贺既简会浪费食物……
现在陈沉没吃早餐,恰好可以给对方喝。
明延想到贺既简说的:“不小心多订一瓶鲜奶”,眼神渐渐冷下来。
陈沉接过鲜奶,立马喝起来:“谢谢学长。”
一瓶鲜奶六百毫升,陈沉很快喝完,后面的行程中,肚子也没有再叫过。
到达目的地,陈沉停下星舰。
明延跟着他走下星舰,进入一座古风朴素的四合院中。
一路上没有人阻拦他们······
“赵爷爷,你看谁来了?”
明延和陈沉绕过一条走廊,便看见院子中央,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戴着老花镜,坐在石桌前,逗弄着桌面上鸟笼里的鸟儿。
被称作赵爷爷的老人原先是背对着他们的,听见陈沉的声音转过头来,笑着:“小沉啊,好久没见到你了,听说你最近忙着录制节目,不打算唱歌了?”
陈沉快步走近,对赵老爷子道:“谁传谣啊?我去录制节目就是救场而已,唱歌可是我一辈子的追求,就像老爷子你醉心研究社会学一样。”
赵老爷子笑了笑,注意到陈沉身边陌生的年轻人:“这位是······”
陈沉立马介绍明延:“这是我朋友,还是我同校学长,他学的也是社会学,上次我找梁哥拿书就是给他的礼物。”
赵老爷子闻言,神色动了动,显然记起上次自家孙子匆匆派人过来取书的情景。
明延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面孔,是在社会学领域堪称泰斗的赵老,立马意识到陈沉方才在星舰内对他说的,他应该会喜欢今天见面的人是什么意思了。
能够见到业内泰斗,这对明延来说确实是惊喜。
明延郑重:“赵老您好,我是来自帝都大学社会学专业的明延,一直拜读您的著作,尤其是您的《社会学原理》《社会真谛与运行规则》等书籍,令我受益颇深,今天得见真容,非常有幸。”
赵老原先在思索,见陈沉带来的朋友庄重得体,完全不似之前那些跳脱,还提及自己著作的书籍,有些意外:“你看过我的书?”
明延认真点点头。
赵老爷子立马起了兴趣,也不管陈沉,对明延道:“你先坐下,我们好好聊一聊。”
陈沉闪到一边去,不碍人眼。
明延落座。
面对赵老的询问,他姿态不卑不亢,回答的有条有理,和赵老的交流也没有局限于死板的一问一答,明延也会找准时机,提出自己心中的疑问。
俩人聊着聊着不知时间流逝,到了午饭时间,如果不是陈沉提醒,俩人都忘记吃饭了。
用完午饭,赵老拉着明延继续聊。
面对赵老话语里各种学术性词汇,明延丝毫不觉得枯燥,拼命的攫取知识。
普通学生能和业内泰斗交流的机会稀少,如果不是陈沉帮忙引荐,明延根本不可能和赵老坐下来聊一天。
接近傍晚,陈沉打断两人交流:“老爷子,学长,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赵老爷子舍不得放走眼前不骄不躁,谦虚好学的青年:“留下来吃个晚饭再走吧。”
陈沉无奈:“今天实在有事,真不能留下来,下次吧,老爷子。”
明延能和赵老交流一天,已经很满足了。
他起身同赵老爷子道别:“今天和您交流的内容,令我受益匪浅,我们就不继续打扰您了,您保重身体。”
告别赵老爷子,明延和陈沉离开赵家。
陈沉走向星舰,明延道:“我坐悬浮星舰回恋爱小屋,你回家吧。”
陈沉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有些意外:“我们为什么要分开行动?”
明延:“贺既简说你今天要参加家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