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行云接过来,注意到陌生的包,舔了下嘴唇,“哪里来的?你刚刚走了?”
但他很确定,柳端和没有离开过观众席。
再说,柳端和也不像是能为了他跑得满头大汗只为亲自买水的人,毕竟球队买的几箱水就在脚边。
他站起身,和封行云差不多平视,慵懒地插兜,“叫跑腿买的。”
虽然是个形式,但封行云还挺高兴的,他锐利的眼神透露出点笑意,“下次不是你买的我不喝。”或许他们已经是朋友了,封行云有点惊奇,放在半月前,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有这一天,能跟柳端和心平气和的聊天。
“真的吗?”柳端和右手从身侧抬起,盯着他的眼睛,白皙修长的手指轻点了点他的胸口,他还是第一次碰别人的胸肌,虽然是隔着衣服。
封行云惊得下意识后退一步,“你做什么?”
不是他先撒娇的吗?
柳端和有些迷惑他的反应,视线从他的眼睛移到了他的胸口,客观地点评道“你这个身材很棒啊,刚刚好的程度,怎么练得?”
封行云觉得柳端和简直是崩人设了,迟疑地回道:“就是打打篮球,平时跑步、练练拳击。”
他点了点头,“看来是先天的基因优势,就像有人只能练出六块腹肌,有人能练出八块一样。”
封行云扭开瓶盖喝了口水,得益于寸头够短,他的头发还是有型的,但汗珠还是从额上在不断流下。
注意到他一手拿水,另一只手的瓶盖和毛巾握在一起不方便,柳端和自然地从他手里拿过一次性毛巾。
直接撕开包装递给封行云,“擦一下汗吧,快要流下来了,水给我。”
封行云再次惊讶了一下,柳端和对朋友真的很贴心,难怪能有这么多人喜欢他,他忽然有点理解那些人了。
不管柳端和心里怎么想的,真实的性格如何,柳端和对所有朋友的做法都是贴心且落在实处的,至少他现在心里很舒服。
一手接过毛巾,一手递过去水,封行云边用毛巾擦着脸上和脖子上的汗边想到,而且现在他一身的汗,柳端和也没有跟以前一样嫌弃他。
更何况,他的视线落在柳端和弯唇的笑靥上,他长得实在是帅,封行云就没见过比他还帅的人,五官完美得都不像三次元的人了,光是看着就足够赏心悦目。
京市白天和晚上的温差很大,黄昏风冷得有了初冬的味道,钻进鼻腔冻得人鼻子发痒。
尤其柳端和今天穿得还少,他掩住口鼻侧头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走在身旁的封行云见状,犹豫了下,胳膊肘轻撞他,“要外套吗?”
他补充一句,“今天中午刚换的,只穿了一下午。”他这会儿刚打完一场一个半小时的篮球赛,高强度的跑跳运动,燥热得很,衣服于是就懒得穿,放在包里拿着。
柳端和笑了下,礼貌道“好,谢谢你。”
穿上外套,果然没有刚刚那么冷了,他这一身混搭,看起来倒是不违和,时尚的完成度果然是靠脸和身材。
封行云没有被拒绝,心里松快了点,忍不住邀请道:“等会儿我们球队还有个聚餐,你要不要一起?”
柳端和眼里流露出歉意,拒绝道:“不好意思,今晚我要回家一趟,家里人找我有事情。”
他抬手推了推有点下滑的眼睛,记忆告诉他,他们是恋人关系,但柳端和感觉和他应该还是恋爱初期,并不是很熟悉,所以他说得很客套。
封行云倒是没在意,被拒绝了反而有了真实感,毕竟这段时间这才几天,他们就这么熟了,比之前一年多加起来都要高频的互动。
他们走过小花园,因为都是要出校门,还能再顺路一段时间,柳端和拿出手机查看了下巴士的时刻表,下一班在十分钟后发车。
封行云有一搭没一搭地问道:“今晚你不回宿舍了?”
他点了下头,“嗯,我晚上跟导员请假了。”
他们学校就是这一个规则奇葩,大三前不允许不住宿舍,晚上必须回宿舍,不定时查寝,被抓住了会按夜不归宿处理,有事不住在宿舍必须跟导员请假。
好在大三这种苦日子就可以结束了,柳端和想到这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要不是不想浪费时间,他都想重新高考选,当时打电话给他的另一个大学了,一念之差,竟至于此。
他捏了捏手指,突然感觉鼻子有点痒,想要来根烟,抽烟这件事她还是大学开始的。
即使从小都按照继承人的标准严格培养,但在真正开始管理一家公司,检验自己的能力时,他还是不免压力上涨,尤其是一进公司没多久就在他父亲的受益下,直接接手了一个大项目,经常通宵的熬进度。
洁癖和烟都是那时候沾上的,洁癖倒还好,烟实在是伤身体,他一直在控制着抽烟的频率,后来因为洁癖越来越厉害,倒是对冲了烟瘾,近半年他基本很少碰了,基本就快要戒掉。
柳端和再次扶了扶镜框,长长的眼睫垂下,克制住这种冲动。
他真的很讨厌甚至说得上厌恶,这种让人上瘾、失去控制的东西,无论是烟,还是酒。
随着情绪的激荡,想要洗手的感觉涌了上来,碰过其他东西的手碰到了戴的眼镜,好脏。
柳端和修长白皙的手攥紧,几乎能想象到温凉的水在指尖游动的惬意,但他们现在站立的室外没有任何可以洗手的地方。
封行云已经发现了他来回几个多余的动作,问道“你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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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侧过脸去,抿紧了浅色的唇,柳端和心里烦躁,表面上却笑了笑,“没事,刚刚想起来件事,之前忘记做了。”
封行云刚想问是什么事,但柳端和的态度明显是不想多谈,看似跟刚刚没什么两样的温雅,但那种疏离感又出来了,在封行云的感知中跟出体育馆前的情绪比明显冷淡,笑也不达眼底。
跟外表不同,他从小到大都是个情绪敏感的人,看人很少失误,因此也每次都能捕捉到柳端和的真实情绪。
不知道柳端和为什么忽然心情变坏,封行云盯了一会儿他的眼睛,不管怎么样,他们现在至少算朋友了,梧桐大道的尽头转过一辆巴士,他转过头只说了句,“车来了。”
巴士停在面前,他们一起上车,就此无话。
柳端和下车前回头看了一眼,封行云还是那个姿势,侧靠在窗边,唇角抿着,侧脸锋利又落寞,明显心情低落的样子。
一个惯常情绪内敛的酷哥模样的人表现出这种沉郁的气场,让人侧目。
看着他的模样,柳端和忽然觉得有了点说不出的歉疚,尽管他是不想剖白说自己的事,但封行云似乎在为他的不信任和隐隐的抗拒而伤心。
犹豫了下,下车之后柳端和还是拿出手机想给他发条消息。
天色已经暗下去一半,风越发的大,柳端和这才发现他忘记还给封行云外套了。
又修改了一遍措辞。
【谢谢你的衣服,我洗好明天给你,刚刚因为是我私人的一些事,不好告诉你,你不要多想。】
透过车窗,柳端和看到封行云拿起手机,打了什么。
消息弹出
【好】
看球赛的时候,柳端和就提前给司机发了消息。
他抬步过去,秘书给他打开车门,把一些需要他亲自签字的文件带了过来。
加长的车型内部空间和宽阔,柳端和上车后,双腿闲适地舒展开,大马金刀地拿过文件。
车内的空调温度事宜,看了一会儿,柳端和就感觉到热,脱下了封行云的外套,搭在一边。
因为柳端和的动作,魏秘书的视线下意识跟着移动,多看了外套两眼,他就察觉到了不对,作为一心只想赚钱的全能秘书,记忆力超强和细心只是微不足道的几点必备素养,他同时还负责了柳家大少爷的生活助理职位,柳端和一年四季的衣服都是他在一家只接熟客的高端定制量身剪裁的。
而这件衣服,他从来没见过,尺码也明显宽松一码,极大可能不是柳大少的衣服。
而且众所周知,柳端和有洁癖,这个人绝对和他关系不一般,而且概率极高是个男人。
魏秘书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将所有的猜测压回心底,他控制住表情,老板的事不是他一个打工人该关心的,近距离跟柳端和一起工作,相处了几年的魏秘书就是再笨,也能感受到实际上柳端和笑得有多好看,心里谋划地得有多凶狠。
更何况柳端和在工作中的状态,严谨得足够让人压力飙升,浑身冒冷汗。他是半点没有探究的欲望和被注意的渴望,最多在心里悄悄好奇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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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端和忽然抬头看他一眼,余光瞥到旁边搭着的外套,像是想到什么,笑了笑“你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