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不想要特权她们想要的只是平权,只是在就业市场上,不会因为自己的优秀而被扣上一顶‘靠不正当手段’的帽子。只是在想做点什么的时候,不会被人说‘你都这个年纪了还做梦’。”
“只是想过一个正常的生活。”
那篇帖子下面,评论很多,有人赞同,有人反对,有人说是女权,有人说太极端。
但也有人说:“关于女性能够享受到这个社会公平待遇,本身就是一场革命,而革命,就是激烈的。”
“所有的革命,都是激烈的。”
“女性为自己呼喊权益的声音,已经很温柔了。”
这些话被一遍一遍地转发,一遍一遍地讨论。
有人在争,有人在吵,有人在沉默。
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里,柯文刷着手机,看着那些评论,老唐端着保温杯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也看着那块屏幕。
“你觉得呢?”老唐问。
柯文想了想说:“我觉得她们说得对。”
老唐点了点头。
窗外,阳光正好。
那篇帖子的最后一段,被人截出来,做成了一张图,在社交媒体上流传。
图上配的文字是:
“她们不想要特权,她们只想在这个世界上,能堂堂正正地做自己。”
那张图上,不知道谁加了一行小字,写在最下面:
“愿你人生如美梦。”
过年番外(上)
一月走得很快,快得像是指缝里漏出去的水,还没反应过来,日历就翻到了二月。
过年了。
刑侦支队今年的好事有两件,两对小情侣都见家长了。
至于为什么这么着急,原因很简单:刑警的假期实在是太少。
平时不是在办案就是在加班的路上,能凑出个完整的三天都算烧高香。
再加上一对是暗恋多年、双向奔赴好不容易修成正果的,一对是两个三十岁上下头一回动心的,不管哪对,都是奔着一辈子去的。
既然没时间慢慢来,那就趁着这个新年假期,把该办的事办了。
许知然和周启明那对,告诉家长的时候,两边父母的反应出奇地一致。
许知然是先给自己家打的电话,电话接通的时候,许妈妈正在厨房里忙活,听见女儿说“妈,我谈恋爱了”,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地上。
“什么?”许妈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又惊又喜,“谈对象了?谁啊?干什么的?多大年纪?长得怎么样?”
许知然等她问完,才开口,语气比平时慢了半拍:“周启明。”
那边安静了三秒。
“周启明?”许妈妈的声音变了调,“就你那个同事?从大学就认识的那个周启明?”
“嗯。”
“许知然女士,你们俩认识多少年了?”
“快十年了。”
那边又安静了三秒,然后许妈妈深吸一口气,用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语气问:“你俩是不是为了糊弄我们,临时凑一对的?”
许知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怀疑自家妈妈是不是短剧看多了,而且就算是糊弄家长……按照短剧的套路最后好像也会假戏真做。
“不是,”她坦诚说,“我喜欢他很多年了。”
那边更沉默了,许妈妈才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有点无语,有点感慨,又有点终于放心的意思:“行吧。喜欢很多年,在一个单位,这么多年才能在一起……你们这效率,也是没谁了。”
周启明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周妈妈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包饺子,听见儿子说“妈,我谈恋爱了”,手里的饺子皮一抖,馅儿都漏出来了。
“谁啊?”
“许知然。”
周妈妈愣了一下,然后说:“然然?你是说然然吗?你们队的法医?我见过的那个?额……启明啊……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怎么不告诉妈妈?”
“上个月。”
“上个月?”周妈妈的声音拔高了,“你们认识多少年了?”
周启明算了算:“快十年了。”
周妈妈把漏了馅的饺子往案板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响:“认识快十年,现在才在一起?你们年轻人现在都这么磨叽吗?”
周启明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周妈妈说归说,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行吧行吧,能在一起就行,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
两家的父母,无语归无语,还是迅速操办了起来。
见面的见面,吃饭的吃饭,酒桌上两边家长越聊越投机,从两个孩子的工作聊到孩子的性格,从孩子的性格聊到什么时候订婚。
算来算去,订婚的日子大概只能定在十一假期,刑警的假期,实在是少得可怜。
结婚倒是可以灵活一点,毕竟有婚假,但想出去旅游度蜜月,就得等年假了。
“那就这么定了,”许知然的妈妈端起酒杯,“明年十一订婚,后年找时间结婚。你们俩没问题吧?”
许知然和周启明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酒席上,两边父母笑得合不拢嘴。
只有许知然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从认识到现在,快十年了。
十年,够一个人从小学读到大学,够一个城市建起一片新区,够一段感情从萌芽长成参天大树。
好在,终于在一起了。
至于程驰和陆一弦那对,本来没打算这么急。
他们十月份才在一起的,到过年也就三四个月,热恋期正浓,但见家长这种事,陆一弦觉得还可以再等等。
程驰也没催,反正来日方长。
程妈妈倒是问过一次,程驰说“才三四个月,急什么”,程妈妈笑了笑,没再提。
过年那天晚上,程驰约陆一弦去河边看烟花,那条河在他家大院旁边,河对岸有片空地,每年过年都会放烟花。
程驰小时候经常被两个哥哥带着去看,后来长大了,去的少了,但这个习惯一直没忘。
陆一弦到的时候,程驰已经在河边等着了,他穿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围巾裹到下巴,看见陆一弦走过来,嘴角就弯起来了。
“一弦!这里!冷不冷?”
陆一弦摇摇头,走到他旁边站定。
两个人沿着河堤慢慢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远处已经开始有零星的烟花升起来,红的绿的,在夜空中炸开,又很快消散。
走到一处开阔的地方,程驰停下来。
“就这儿吧,视野好。”
陆一弦站定,看着河对岸那片天空。
烟花开始多起来,一朵接一朵地升起来,把这个冬夜的天空染得五光十色,一簇一簇地炸开,像是一场盛大的梦。
那些光落在水面上,被波纹揉碎了,变成一片一片流动的光斑,从河这头荡到河那头。
程驰偏头看了陆一弦一眼,陆一弦也正看着那些烟花,眼睛里映着那些光点,长发被风吹起来几缕,拂在脸颊边上。
程驰看着他的侧脸,伸出手,轻轻托住了陆一弦的脸,把他转过来,陆一弦微微仰起脸,看着他。
又一朵烟花升起来,在最高处炸开,金色的光点像雨一样洒下来,照亮了两个人的侧脸。
程驰低下头,陆一弦的睫毛微微颤着,手指搭在程驰腰侧,慢慢收紧。
程驰的手掌贴在他后颈,长发从指缝间漏下来,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炸开,光影落在他们身上,明明灭灭。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吹起几缕发丝,拂在两个人脸颊之间。
谁都没舍得闭眼。
然后……
过年番外(下)
一声咳嗽。
程驰的动作顿住,陆一弦更严重一些,直接僵住。
两个人保持着那个姿势,慢慢转过头。
几步之外,站着四个人,程驰的父母,程骏,还有顾言。
程妈妈的手还举在半空中,像是刚想捂嘴咳嗽的样子,程爸爸站在她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睛好像有点不舒服,程骏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顾言站在他旁边,嘴张成了o型,半天没合上。
空气诡异的安静,陆一弦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从耳根开始,一路蔓延到脸颊,蔓延到脖颈,连呼吸都变得不太稳。
他平时那张冷淡的脸上,这会儿全是藏不住的尴尬,他从来没有想过,跟爱人父母见的第一面,会是这个场景。
程驰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不好意思的陆一弦往身后挡了挡,虽然动作在已经对视上的情况下,完全是多此一举。
程妈妈最先反应过来,她放下手,脸上浮现出一个得体的笑容,目光越过程驰,落在他身后那个人身上:“这就是一弦吧?”
她的声音很温和,像是刚才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陆一弦慢慢从程驰身后走出来,脸上那点红还没褪干净,但表情已经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