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可以。”
虽然没有“都可以这道菜,但是程驰自有办法。
他拿出菜花,在陆一弦面前晃了晃:“不太吃辣的话,那我帮你炒个菜花吧,不辣。”
陆一弦点了点头,他喜欢:“好。”
旁边许知然把花插好之后走过来,卷起袖子往厨房里张望:“我们也可以来帮忙,这么多人的菜呢,你们两个人弄到什么时候去。”
江逾白从沙发上站起来,把手机揣进兜里,慢悠悠地晃到厨房边上,自然也不会坐享其成,不过,这个厨房显然容不下第五者:“我不会做饭,我帮大家切水果吧。”
程驰转过头看着他:“行,那你切水果,不过……”
他扫了一圈厨房,吧台外面是客厅,吧台里面是灶台和水槽,空间其实不小,但站了四个人就有点转不开身了。
程驰把目光收回来,非常自然,陆一弦作为东道主肯定是不能看着的,他和陆一弦熟,自然是他来帮:“不过这个厨房就这么大,我和小陆来忙活吧。”
许知然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那我们干嘛?”
程驰拿起台面上还没拆的牛肉和竹签,朝他们俩递过去:“你们俩去把肉串了吧,火锅涮着吃也行,烤着吃也行,阳台上有烤箱,回头穿好了直接送阳台去。”
周启明接过那袋竹签,低头看了看,又递了一小把给许知然。
许知然接过去的时候手指碰了一下周启明的手指,飞快地把竹签攥在手里,嗓门比平时大了半拍:“行!串肉是吧,交给我!”
她转身在餐桌边坐下,拍了拍旁边的椅子:“你坐这儿。”
周启明笑着挨她坐下来。
两个人把牛肉和竹签摊开,开始研究怎么串肉串,头凑在一起,声音一会儿高一会儿低。
程驰看了那个方向一眼,勾了勾唇,转过身开始洗菜花。
陆一弦站在他旁边,系上了一条深灰色的围裙。
他的动作利落,袖子卷到小臂中间,露出偏瘦但线条干净的手臂。
从刀架上抽出一把菜刀,放在水龙头洗好,用厨房纸巾擦干。
程驰看着他那一连串动作,忍不住说了一句:“挺像那么回事啊。”
假如十八岁·暖房(下)
陆一弦把土豆放在砧板上,开始切片,薄厚均匀,看得出刀工。
程驰在旁边择菜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再次夸赞:“你真刀工不错啊。”
“一个人住久了就会了。”
陆一弦边说,边切,在程驰说完之后,把土豆片切的更薄了,能直接当薯片了。
程驰也把择好的菜花,放进洗菜篮里,拧开水龙头,水声哗哗地响:“你刚才说不太吃辣,那你上次还让我推荐吃的?我推荐的全是辣的。”早知道他推荐点别的了。
陆一弦抿抿唇,以为程驰是觉得两个人口味不一样,直接跳过口味的问题:“你推荐的我都记下来了,下次可以试试。”
程驰并不在意口味,有点不好意思,陆一弦让他推荐吃的,他噼里啪啦推荐了一堆自己爱吃的重口味,完全没问能不能吃辣,还好后来带他去的那家清淡菜馆算是没翻车。
“下次你告诉我你想吃什么,”程驰说,把洗好的菜花捞出来沥水,“我给你推荐点不辣的。”
陆一弦眨眨眼,原来不是觉得吃不到一块啊。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一会,程驰的菜花就出锅了,他先挑出来一块,交给陆一弦:“尝尝,看合不合你口味。”
陆一弦接过筷子吹了吹,放进嘴里。
“怎么样?”程驰凑过来,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陆一弦没等嚼,就得出结论:“好吃。”
被食客夸好吃,厨师自然是高兴得很,程驰晃了晃脑袋:“那必须的,我跟你讲,我炒菜花非常好吃,独家秘方,不外传哦。”
电磁炉咕嘟咕嘟地冒泡了,一半红汤一半清汤,肉串在阳台的烤箱里滋滋地往外冒油,香味顺着半开的门飘进来。
几个人围在餐桌边,把菜一盘一盘地端上来。
程驰站在桌边,扫了一圈,举起手里的可乐,朝陆一弦眨眨眼,中气十足:“来来来,先碰一个。”
大家举起杯子,碰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恭喜小陆搬新家。”
程驰说着,杯子朝陆一弦的方向倾斜,陆一弦也朝他倾斜:“谢谢。”
吃完饭,桌上的火锅还在咕嘟,程驰把火关了,锅底不再冒泡,屋子里麻辣混着菌菇的香气却还没散。
许知然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大一真好啊!”
她看着陆一弦,语气里是过来人的感慨,但又不完全是感慨,更像是羡慕,“我想上一辈子大学。”
陆一弦正在把桌上的空盘子摞在一起,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状似无意地问:“你们要留在这边工作吗?”
许知然摇摇头:“我继续读研,不过他们俩……”
她往周启明和程驰的方向努了努下巴。
周启明在旁边点了点头,声音温和地接上:“我和程驰回南江,知然留下来读研,小白要去国安。”
陆一弦的目光立马从周启明脸上移到程驰脸上。
程驰正靠在椅背上喝最后一口可乐,察觉到他的视线,把罐子放下来,冲他笑了一下。
南江吗?
陆一弦有点失落,他本来觉得以程驰的能力肯定要留在京都的,两个人起码还能多见见。
可现在……
许知然又开口,大大缓解了陆一弦的怅惘:“不过呢,程驰可能还会回来。他之后大概要读一个非全日制的研究生,修犯罪心理方向。”
陆一弦重新转过头看她,眼里是细微的波动:“要修心理?”
“对呀,”许知然说,完全没注意到旁边周启明递过来的那个“你说太多了”的眼神,“他们家的规划嘛,不过他自己也想读,毕竟做刑侦的,懂点犯罪心理肯定更好。”
她没继续往下说,因为周启明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她一下。
许知然张了张嘴,把后半截关于“程驰家里对他的规划”和“仕途”的话咽了回去。
她也不是真傻,只是嘴快。
陆一弦没有追问,毕竟已经得到了想要的:“哦。”
程驰把可乐罐放在桌子上,摆了摆手:“好啦,人家现在才大一,你跟他说这些干什么?不要贩卖焦虑。”
他转向陆一弦,保驾护航,“小陆,好好享受大学生活,别听她的。”
“不过呢,我们的大学生活跟你的肯定不太一样,我们天天训练,操场、靶场、战术课,四年下来流了得有一吨汗,你们a大的大学生活是什么样的呀?”
江逾白靠在沙发上,从吃完饭之后就没说过几句话,听到这里轻轻哼了一声,一只手撑着下巴,面无表情,不咸不淡地开口:“你想知道a大生活什么样?你陪他去上一节课不就知道了。”
程驰眨了眨眼,陆一弦原本正低着头摞碗,听到这话,抬头看了江逾白一眼,很是感激。
“倒也可以。”程驰顺坡下驴,立马追问,“那到时候我联系你?”
简直是瞌睡来了递枕头,陆一弦立马点头:“好。”
他们又坐了一会儿,开始收拾。
程驰带头把桌上的空盘子摞成一摞端进厨房,周启明和许知然一个洗一个擦,把用过的碗筷归置得整整齐齐。
江逾白把自己切水果用的砧板和水果刀洗了,擦干放回原位。
陆一弦十分感激江逾白,拦着他,打算自己来。
程驰头也不回地说“你是主人,你负责指挥就行”,继续刷锅。
收拾完之后,客厅恢复了整洁,甚至比他们来之前更亮了一点。
程驰最后穿好鞋,站起来,看着陆一弦,没忘了之前的约定:“对啦,你不是说想让我教你擒拿吗,这样吧,周六日,你什么时候想练就联系我。”
他挠了挠后脑勺,又加了一句:“下学期的话,我也不知道毕业前忙不忙,不过还是尽早学吧,想学就趁早。”
要不是军训完,实在太累,陆一弦恨不得马上学,如今程驰主动要求,自己当然不会拒绝。
“好。”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
四个人走出去,陆一弦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程驰走在最后,下楼梯之前回头冲他挥了一下手
出了单元门,夜风吹过来,许知然拢了拢外套,伸手戳了戳程驰的后背。
“你对人家怎么这么热情?明明才见过几面。”
程驰把双手插在裤兜里,脚步没停,理所当然:“觉得他挺对眼缘的。”
走在最前面的江逾白没回头,翻了个白眼。
对眼缘和一见钟情之间唯一的区别,就是程驰有没有想过自己会不会喜欢上一个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