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骆心头一暖。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这个小家伙偷偷跑回去，把这边的事告诉了孙郁司，他才会及时赶来。
心底也悄然埋下一个念头，等日后有机会离开这座岛，他一定要带上凡凡，后半辈子养着他，让他吃香的喝辣的！
楼外。
蒙安双膝跪地，脊背绷得笔直，却又止不住地发颤，他微微抬头，小心翼翼看向萧泽，声音发紧。
“先生，我……”
萧泽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一双眼阴鸷狠戾，死死盯在孙郁司消失的背影上，恶毒几乎要溢出来，像是要将人活生生挫骨扬灰。
良久，他才冷冷开口，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按规矩，自己去惩戒室领罚。”
蒙安瞬间松了一大口气。
刚刚动手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肯定逃不掉一顿罚，但萧泽性情乖戾无常，手段狠辣，今天没有额外加罚，对他而言已然是天大的开恩。
他不敢多言，恭敬地应了声，起身弓着腰退了下去。
另一边，孙郁司带着柯骆，在一间惩戒室门前停下。
他抬手推开房门。
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淡淡的铁锈与消毒水的味道，钻入鼻腔，让人不寒而栗。
柯骆僵在门口，脚步顿住，脸色一点点发白，瞬间勾起了他心底的恐惧。
上一次在这里，孙郁司问他，想让谁消失，他手指一点，爷爷就应声倒地。
他自己，也因情绪激动，昏厥过去。
而且被孙郁司按在腿上的画面，现在想起来都让他脸颊发烫。
他原地站在那里，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迟迟迈不开腿。
孙郁司回过头，瞥见他这副惊恐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嘲讽。
“你都有胆子当众动手打人了，怎么现在连门都不敢进？”
激将法对柯骆向来管用。
他最受不得别人这般挑衅，心头一梗，压下翻涌的惧意，硬着头皮一步迈了进去，抬眼迎上孙郁司的目光，率先开口，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倔强。
“说吧，这次怎么罚。”
孙郁司眉梢微挑，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这次倒是挺自觉。”
小野猫是要被驯服了吗？那好像有点无趣了。
“给个痛快，多一秒，我都不想看见你。”
嘶——
这味对了。
孙郁司眼底瞬间燃起审视猎物般的张狂与兴味。
他上前一步，不待柯骆反应，抬手掐在了柯骆的下颌上，柯骆被捏的合不上嘴，两侧骨头被掐的生疼。
嘴角因为刚刚和蒙安的打斗破裂，被这样一掐，加重了伤口，新鲜的血液从嘴角涌了出来，覆盖住之前蒙安留下的痕迹。
孙郁司指腹摩挲过那道新鲜的血痕，眼神幽暗，带着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我不喜欢，我的东西，身上有别人留下的印记。”
许是环境氛围的加持，柯骆觉得天旋地转，耳腔内嗡嗡作响，耳膜像是被堵住一般，外界的声音变得模糊遥远。
他只能看见孙郁司的嘴唇在动，却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
反正也不重要，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跪下。”
四目相对，空气中火花四溅。
两人无声对峙几秒，柯骆竟出乎意料地屈膝，缓缓跪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他垂着头，自己都有些讶异自己的顺从，不过他很快就释然了，自己最狼狈不堪的样子，都被他看见了，还扭捏什么呢？
如果顺从，能让这场折磨早点结束，那就这样吧。
深吸一口气，柯骆猛地抬起头，目光倔强又挑衅的望向孙郁司，带着视死如归的坦荡。
“来吧，继续。”
孙郁司盯着他，心口忽然不受控制地跳快了几拍，一股陌生的燥热顺着血液蔓延开来，心底蛰伏的情绪疯狂翻涌，马上就要按捺不住。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压下翻涌的欲望，缓步绕到柯骆身后。
“本来，想着你回去以后，一一清算的。”
他此刻只想将眼前这个人，浑身上下，都烙下独属于自己的印记。
就像动物标记领地一般。
“但是现在，我忍不住了。”
老实点，别玩火
“第一次来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
裹着威压的声音在空间里落下，柯骆后背明显抖了一下。
“要保持干净。”
在这种环境里，他已经完全被孙郁司彻底压制，此刻听见这句话，身体先于理智做出反应，下意识就要顺从。
可能是真怕了，他根本拒绝不了，这个恶魔总会想尽各种办法，逼迫自己听话。
而且过程，都不会很轻松。
柯骆的手缓缓抬起，指尖颤抖着搭在衣摆下沿，理智在疯狂抗拒，身体却已经屈服，两股力量在他胸腔里撕扯。
“脱。”
孙郁司的声音不高，却像从地狱深处碾出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震的柯骆脑子一空，四肢像不受自己控制一般，缓缓的掀起衣摆，将整个后背毫无遮掩地袒露出来。
旧伤大多已经淡去，只在脊背、腰侧留下几道浅淡的粉红色印记，像是一段无法抹去的过往。
孙郁司的目光一寸寸， 扫过每一道痕迹。
只有一处，格外刺目，一端缠在腰线，一端隐没在裤线之下。
“继续。”
柯骆像着了魔一样，在一句句低沉的命令里失了所有分寸。
那道粉红色印记逐渐显露出来。
孙郁司盯着那条蜿蜒的旧痕，忍不住滚暗骂一声。
“草。”
孙郁司立在柯骆身后，空气都被他身体的燥热烘得发闷。
他微微抬臂，松了松颈间的领带，喉结轻滚，空气的进入让他淡定一些。
下一秒，他直接拎起一旁备好的颜料桶，朝着柯骆头顶一倒而下。
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打破了刚刚营造起来的假象。
冰凉的颜料顺着头顶发丝倾泻而下，黏稠的液体顺着发丝、脸颊、脖颈缓缓滑落，将柯骆染成了娇艳的粉色。
柯骆紧闭口鼻，屏住呼吸，待那股窒息感稍稍舒缓过后，他才缓缓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挂着一颗颗粉色的液体。
不痛，不痒，却比真正的责罚更磨人。
“你神经病啊！”
“乖，把身上的印记盖下去，我就停手。”
眼见孙郁司再次抬手拎起另一桶颜料，柯骆瞬间慌了，侧低下头，身体拼命往后挪着。
“别碰我！离我远点！”
“由不得你。”
孙郁司抬手，将另一桶颜料尽数泼至柯骆身上。
鲜亮的淡黄色落在他身上，与原本的娇艳粉色慢慢交融、晕开，在灯光下晕出层层叠叠的色彩，意外的有些梦幻。
柯骆并没有心思去欣赏，只觉得这跟往自己身上泼泔水没有任何区别。
他撑着地面，想要撑着身子站起来，手掌刚一用力，便脚下一滑，刚勉强撑起来的身子瞬间失去平衡，重重摔回原地。
孙郁司步步紧逼。
“难道，你想去外面，让别人也欣赏一下吗？”
“不要，不要……”
他不知道自己身上被颜料渲染成了什么诡异的样子，只觉得口鼻反复被颜料浸灌，憋闷的头晕目眩，意识渐渐开始模糊。
“不许再让任何人，在你身上，留下任何印记。”
柯骆头有些发昏，这是柯骆彻底陷入黑暗、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他觉得可笑，这是他能决定的吗？
柯骆再次睁开眼时，他趴在宿舍的硬板床上，痛感随着思绪的逐渐清晰而愈发鲜明，浑身像散了架一样无力。
他口干舌燥，喉咙里像塞了一团粗糙的纸絮，他想起身喝口水，胳膊刚微微抬起，就扯到了身上扭打时留下的伤。
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凉气直钻肺叶，激得他一阵咳嗽，身下的床单都被他攥出了褶皱。
无奈，他只好颓然收回手，闭上眼睛。
睡吧，睡过去就不疼了。
这次又能躺上几天，这样也好。
身体还是很虚弱，他闭上眼睛没多久，就昏昏沉沉过去。
就在他半梦半醒之际，隐约感觉到有人轻轻掀开了他的被子。
他闻见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随后一抹清凉在身上游走，像是盛夏午后的一汪清泉，轻柔地落在他火辣辣的皮肤上。
极致的反差，激得他想要去触碰那冰凉的来源。
他能感受到身后的手明显顿住了，紧接着，就是带着低沉的警告。
“老实点，别玩火。”
你们在干什么！
柯骆果然不再乱动，老老实实地趴在床上，直到孙郁司给他上完药，擦了擦手，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