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骆从怀里把头探出来，满是抑制不住的期待，虽然很有把握，但还是怕有万一。
“怎么样？药效好不好？有没有问题？”
孙郁司侧过头，目光落在他满眼期盼的小脸上，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亲我。”
妈的，这人是有瘾吗？
刚刚自己亲半天，亲的是块死肉吗？
柯骆白了一眼他，吐槽归吐槽，还是俯身在孙郁司嘴上叨了一口。
“好啦！可以说了吧！”
孙郁司却不满足，抬手往下点了点，眼神带着几分玩味。
“还要。”
要你妈！
“好的，先生。”
好，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口是心非。
孙郁司一顿无理取闹之后，上午柯骆在训练基地打闹的事情，总算消气了。
柯骆揉着下巴，满脸委屈又带着几分幽怨，眼巴巴望着他。
“这下总可以告诉我结果了吧？”
孙郁司伸手轻轻握住柯骆的手，指尖在他掌心温柔摩挲着，神色褪去了平日的强势冷冽，染上难得一见的认真与真切的欣赏。
“骆骆很棒，药效远超预期，你能帮助到很多人。”
“真的吗？”
“真的吗！”
柯骆先是一愣，有些恍惚，一时间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得到孙郁司的肯定后，才敢拔高声音，难掩惊喜。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投入使用的一款药。
喜悦涌上心头，他忍不住主动伸手，紧紧抱住孙郁司的脖颈，孙郁司眼底笑意更深，抬手搂住柯骆的后背，掌心轻轻抚着他的后脑。
小猫主动抱我了诶～
柯骆依偎在他怀里，眼珠转了转，忽然扬起小脸。
“先生！我可不可以要奖励？”
“可以。”
柯骆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深意。
“可不可以把明天的训练改成商业课呀？想歇一天……”
孙郁司的目光停留在柯骆的脸上，目光一寸寸描摹过少年的眉眼。
沉思了一下后，才缓缓颔首。
“可以，我让人去联系胡老师。”
柯骆心头一松，为了表达诚意，主动凑近他，献上一吻。
“谢谢先生～”
可就在垂眸低头的瞬间，眼底悄然漫上一层复杂的情绪。
或许，平静的日子，会因为自己的这个决定开始出现无法预料的偏差。
但是他根本无法做到不闻不问，哪怕自己对于一些人来说，无足轻重。
而柯骆看不见的角度里，孙郁司脸上所有的温柔也尽数敛去。
呵，小猫撒谎的手段，还是那么拙劣。
骆骆，我和柯家，谁重要？
第二天上午，胡老师一身素雅正装，准时出现在一楼大厅。
柯骆也早就等在大厅的沙发旁，身旁是态度不详的孙郁司，因为他从早上起来就冷着一张扑克脸。
“胡老师，辛苦您挪出时间跑一趟。”
柯骆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客气的温和。
“小少爷，言重了。”
胡老师谈吐儒雅，从容回了柯骆的话，随即微微躬身，朝孙郁司欠了欠身，恭敬唤道。
“家主。”
孙郁司淡淡应了一声低沉的“嗯”，随即缓步起身，长腿迈至两人身前。
他抬眸，目光沉沉落在柯骆脸上，这一眼，像是看透了柯骆所有的心思，预判了他所有的想法。
片刻后，他才转眸看向胡老师。
“骆骆这孩子心智尚浅，还请老师斟酌用话。”
这话落在两人耳中，皆是心头微微一颤。
明明是暗藏锋芒的敲打，偏被他说得这般恭敬有礼，全天下他孙郁司独一份吧。
胡老师神色微敛，自然听出了弦外之音，连忙颔首应下。
很快，大厅只剩柯骆与胡老师俩人，胡老师如常拿出备好的授课资料，翻开书页准备开始讲课。
柯骆坐在椅子上，看似在安静听着，心思却根本不在这，他今日特意请胡老师上岛，目的确实不单纯。
孙郁司刚刚的那番话，看似说给胡老师听，其实也是在警告自己，不该问的不要问。
乖乖听话，真的不要问吗？
那他就不是柯骆了。
他突然开口，打断了胡老师的讲课。
“胡老师。”
胡老师话音骤然顿住，眼底掠过一丝踌躇与为难，语重心长地开口。
“骆骆，家主待你，其实不错的。”
胡老师话的意思很明显，孙郁司对你不错，你就乖乖跟着他，其他的事情都与你无关了。
可是，真的不错嘛？
自从这次回岛之后，孙郁司的转变还是很大的，俩人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
可这远远不够。
迟疑片刻，柯骆还是问出了那句话。
“胡老师，我爷爷……现在怎么样了？”
距离上一次从胡老师口中得知爷爷的近况，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月了，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世事无常，足够发生太多意想不到的变故。
胡老师闻言，没有说话，只是眼帘轻轻垂下，遮住了他眼底的神色，但从他绷紧的身体上，依旧可以看出，他在犹豫。
“胡老师，我只是想知道爷爷的身体情况，您放心，我不会做什么的。”
柯骆放柔了语气，抬手轻轻抚上脖颈间一直贴身戴着的项圈。
“我也……做不了什么。”
胡老师静默了许久，大厅里只剩窗外微风拂过树叶的轻响。
随后，他才缓缓抬眼，嗓音染上几分沙哑沉重。
“柯老爷子……重病卧床了。”
“什么？！”
柯骆猛地站起身，怎么会？爷爷身体一直都很好的。
胡老师生怕两人这番私密谈话被人听见，连忙伸手拉了拉柯骆，示意他坐下，随后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安抚。
“你先别太过激动，柯家那边一直在寻求国内外顶尖的权威名医轮番会诊救治，一定会有转机，会没事的。”
学医者，救不了自己……
柯家已经没有真正有能力的人了。
“怎么就病重了呢？”
胡老师轻轻叹息，无奈摇了摇头，伸手在柯骆手背上温和地轻拍两下，轻声解释。
“柯星那件事闹得满城风雨，对整个柯家的声望和根基造成了不可逆的冲击，老爷子年事已高，整日为家族残局奔波操劳、心力交瘁，郁结积身，一倒下便再也撑不起来了。”
柯骆眼眶泛起湿热的红意，原来，都是因为自己啊……
他以前只是柯家的污点，现在要成柯家的罪人了吗？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孙郁司就是罪恶的源头。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滚落，柯骆抬手快速拂去眼角湿意，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
“胡老师，我们继续上课吧。”
“哎，好。”
胡老师看着他强装平静的模样，心中满是怜惜，却也只能应声，重新翻开资料。
接下来整整一上午的授课，胡老师讲的字字句句，柯骆一个字也没能听进去。
他整个人失了神，脑海里反反复复盘旋的，全是爷爷卧病在床、憔悴垂危的模样。
他，想逃了。
可是怎么逃呢，又怎么逃的掉呢？
事情又回到了最初的死局。
好像，只有孙郁司死，一切才能有转机。
胡老师离开主宅后，柯骆又去了趟训练基地，基地里面有一个室内训练场，四周陈列着一排排制式刀具，一柄柄寒光凛冽的匕首泛着白光。
柯骆站在架子前，思虑再三，他拿起自己平时训练最常用的那把，揣进了怀兜里。
整理好衣衫，看不出半点异样，柯骆才敛好神色，转身慢慢往主宅折返。
再次回到主宅的时候，孙郁司已经坐在餐桌前等着了。
“你去哪了？”
“坐着听了一上午课，有些累了，出去随便活动活动。”
孙郁司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细细扫视一遍，没察觉到什么问题，才收回视线，淡淡开口。
“过来吃饭吧。”
俩人这顿饭吃的比较压抑。
平时总会说上两句话的，今天意外的俩人都没有说话，彼此沉默的吃完了这顿饭。
柯骆放下碗筷，压下心底的波澜，语气温顺疏离。
“先生，我上楼回房休息了。”
“我跟你一起上去。”
柯骆有些意外，平时孙郁司中午都不会上楼休息的，累了也是在一楼沙发上喝杯咖啡。
他原本的计划，是打算等到夜深人静，孙郁司睡熟了再动手，至于怎么下岛这件事，他现在打着孙郁司的名头，想出去并不难。
但，若是在孙郁司清醒的情况下俩人对峙，他根本没有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