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骆脸颊涨得通红，慌忙晃了晃柯老爷子的胳膊，压低声音急急反驳道。
可他这手足无措的样子，像极了被撩的害臊的小媳妇。
看的孙郁司眼底漾起浅笑，一旁的凡凡也憋不住笑意，嘴角偷偷弯了起来。
柯骆：爷爷你不是挺古板的吗？
孙郁司：有时候，还是得搬救兵。
凡凡：家主这是，有名份了？
几人也再逗柯骆，简单为柯老爷子收拾好随身物品，便一同驱车回了柯家老宅。
一踏进院门，满目狼藉扑面而来，庭院里花草被折得七零八落，透着一股凌乱萧索。
走进大厅，地面还残留着未清理干净的暗红血迹，空气中隐隐飘着淡淡的血腥味。
柯老爷子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厅堂，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眉宇间满是厉色。
“家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是大伯……派人来的。”
柯骆没有把话说的太明，但通过现场，也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柯老爷子气得手都微微发抖，握着拐杖在地上狠狠敲了一下，声音带着怒意。
“混账东西！简直大逆不道！”
“爷爷，您千万别动气，身子要紧，这些事我能处理好。”
柯骆连忙上前，伸手轻轻顺着老爷子的后背安抚。
凡凡也十分机灵，快步倒了一水递到老爷子手边，陪着小心劝着，生怕老人家刚出院，就气坏了身体。
厅堂气氛凝重之际，一直静静坐在侧边的孙郁司缓缓开口，目光落在柯骆身上，语气从容沉稳。
“骆骆，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加上昨天的事情，已经稳了。”
自从孙郁司把u盘给自己后，柯骆一刻也没闲着的收集证据，已经七七八八差不多了。
加上昨天的事情，柯仁桥已经无法翻身了。
大厅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柯老爷子身上，默默等着他拿主意。
那毕竟是他的亲生大儿子，血脉亲情摆在眼前，要做到大义灭亲，斩断骨肉情分，哪里是轻易能狠下心的。
柯骆心底也暗自打定主意，若是爷爷于心不忍、不愿追究，他绝不会擅自做主。
静默持续了约莫两分钟，柯老爷子长长叹了一口气，眼底满是疲惫与失望，缓缓开口。
“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柯老爷子，这是同意了。
他已经做错一次了，不能一错再错了。
他老了，是该把一切，交给年轻人了。
“凡凡。”
“啊？老爷子您叫我？”
柯老爷子转头看向一旁的凡凡，温和招手。
“我有些累了，麻烦你，扶我上楼休息。”
“哦哦好！我这就扶您！”
凡凡瞬间反应过来老爷子的用意，这是刻意给柯骆和孙郁司留独处空间呢，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搀扶着老人，一步步往楼上走去。
大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柯骆和孙郁司两人。
孙郁司一双眼眸含笑，目光直勾勾落在柯骆身上，看得柯骆浑身不自在。
碍于爷爷的意思，他实在不好当场把人直接撵走，只能尴尬地硬着头皮找话题打破僵局。
“那个……你身上的伤，没事了吧？”
“骆骆这是在关心我？”
孙郁司眉梢微挑，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暧昧。
柯骆心底暗自翻了个白眼，这人有毛病吧？
看不出自己只是场面客套一下吗？
“呵呵，我怕你不死。”
“哦，那骆骆可以接着刺杀我。”
孙郁司眼底笑意更深，眸色染上几分玩味与期待。
他往前微微倾身，眼神带着缱绻的笑意。
“奖励不变。”
“我现在是柯家家主，稀罕要你那三瓜俩枣。”
柯骆别过脸，孙郁司毫不在意，缓缓起身，故作遗憾地耸了耸肩。
“那需要帮忙的时候，你只能来求我了。”
此刻柯骆还觉得孙郁司在装腔作势，却浑然不知，没过多久，他就会意识到……
小丑竟是他自己。
夜色渐深，柯家老宅渐渐归于沉寂，灯火逐一熄灭，陷入一片静谧的黑暗里。
待到四下无人，万籁俱寂之时，孙郁司轻手轻脚走出自己的客房，慢慢走到柯骆的房门前。
他就那样静静站在门口，隔着一扇紧闭的房门，伫立了许久，最终没有贸然敲门打扰。
他缓缓退到房门对面，后背轻轻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双眼。
直到天色渐渐亮起，他才悄无声息的起身，折返回自己房间。
往后接连好几晚，都是如此。
他从靠墙静坐，慢慢挪到房门口守候，从柯骆紧闭的房门，到偷偷打开一条门缝。
从只能隔着门板想象屋里小猫熟睡的模样，到透过那道细缝，能悄悄看清床上人安稳恬静的睡颜。
他不动声色，一点点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直到这天夜里。
夜色浓稠，屋内灯火早已熄灭，柯骆已然沉沉睡去。
孙郁司依旧趁着夜深人静，轻轻拧开房门把手，这次，他没有在门口停留，而是悄无声息的推门而入，放轻着脚步，一步一步，缓慢朝着床铺靠近。
他在想，在地板上睡的话，可能也不会被发现吧。
可就在他刚凑近床边的刹那，原本睡得安稳的柯骆，骤然猛地睁开双眼，眼神瞬间清醒锐利。
他二话不说，迅速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小巧锋利的匕首，毫不犹豫朝着身前的人影直直刺去！
孙郁司反应极快，身形轻轻一侧，从容避开锋芒，同时伸手精准攥住柯骆的手腕，唇角勾起一抹了然又温柔的笑意，低声呢喃。
“被发现了呀。”
孙郁司手腕微微一收，猛地将柯骆往身前拉近一寸。
咫尺之间，两人气息交缠，温热的呼吸扑在彼此面颊上，暧昧的氛围瞬间裹满狭小的房间。
他嗓音低沉慵懒，带着蛊惑人心的沙哑，贴着柯骆耳畔慢声问。
“骆骆，想要什么奖励呢？”
话音刚落，柯骆眼底骤然掠过一抹冷冽的戾气，眸光淬着冰。
“我想要你死！”
回家，先杀个人……
柯骆腕间猛地翻转，将刀尖精准对准孙郁司的侧颈，毫不犹豫的狠力刺下。
他是今天清晨醒来的时候，瞥见孙郁司起身离开的背影，只不过他摸不清孙郁司在搞什么鬼，便装作若无其事，等着晚上想抓个现形。
果不其然，孙郁司再次摸了进来。
孙郁司抬手攥紧柯骆的手腕，顺势往身侧一拽，力道拉扯间，柯骆整个人重心不稳，直直扑进的怀里。
胸膛紧紧相贴，连彼此急促的心跳都清晰可感。
孙郁司垂着眼眸，低头在柯骆的额头上快速落下一吻。
柯骆又气又恼，另一只手握成拳头便朝着孙郁司砸去，却被他轻易抬手再次钳制住手腕。
并且将柯骆的手放到自己的后腰上，姿态暧昧，倒像是柯骆主动搂住了他一般。
然而，孙郁司扣着他手腕的另一只手，缓缓松了几分，指尖顺着他的手腕肌肤，一寸寸缓缓上移。
在刀锋处，划破了自己一根手指。
语气平淡，像在随口闲聊。
“柯家的实验室？”
紧接着，第二根手指贴上刀锋，同样划出一道血口。
“新项目的投资？”
紧接着，第三根。
“嗯……海外的销路？”
他松开牵制柯骆的手，在柯骆满眼骇然的注视下，将沾着温热血迹的指尖，划过柯骆的唇瓣，血腥味淡淡萦绕在两人鼻尖。
“这些，够吗？”
随后，他取下柯骆手里的匕首，将刀柄递到他眼前，眉眼弯起。
“不够的话，还可以继续。”
如果换做以前，柯骆一定觉得孙郁司疯魔了。
不过现在的柯骆，或多或少都有些被同化。
他抬手，嫌恶又随意地擦了擦唇角沾到的血迹，抬眼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
“够了。”
他本就没真杀了孙郁司，先不说两人实力悬殊，自己根本伤不了他分毫，单凭孙郁司这些年暗中对柯家处处帮扶庇护，他也不会要了孙郁司的命。
不过，正如孙郁司当初说的。
刺杀成功的奖励。
才是他今天挥刀的目的。
只是没想到，孙郁司这么识趣。
他说的这几件事，对他来说，的确是目前非常棘手的难题。
如果孙郁司肯帮忙，很多僵局便能轻易破开。
事情有了着落，柯骆懒得再同他虚与委蛇，转身径直走到床边坐下。
“你可以回去了。”
谁料孙郁司脚步紧随其后，也挨着床边坐下，侧脸微微贴近柯骆，带着几分赖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