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上去期待极了。
谭安弈捏住金香言的尖下巴,隔着两指的距离观察他的神色,缓缓摩挲到他的唇边,轻微按下去,指腹陷在?柔软里,呼吸突然变得粗重,精神也恍惚了一瞬。
身体像燃油,被一把扔来的火轰地炸开,火焰烧上头脑,横冲直撞的火舌卷走了理智。
“我不会哭,你也不要哭。”这是最?后一声晦涩的呢喃。
得偿如?愿也好,自以为是也罢,如?果?我吻你,你不要哭,也不要拒绝。
接下这个?吻,你就是我的人。
叩叩——
敲门声传来。
“香言,你爸回来了。”
距离猝不及防被抽走,两人的唇瓣猛地贴在?一起!
软软的、冰凉的触碰在?告诉金香言这不是错觉。
他的得意骤然停滞在?脸上,瞳孔放大,手?指停下了动?作,呆呆地垂放在?身体两侧。
微凉柔软的唇缓慢升温,他们在?紧贴中沉默,谁也没有进一步,更?没有拉开距离。门外男人的声音像是背景音,谁也没有听进去。
事实上,金香言大脑的混乱至极。他怎么都想不到,他的美好憧憬竟然会被一个?突如?其来的kiss打断!
这太荒谬,谭安弈怎么可能吻他。明明凶得像是要把他原地揍一顿,不是都说?爱是藏不住的吗?如?果?喜欢他,他怎么看不出来?——他的视力可好了,超越了999的近视人群!
“香言?”
门外再?次传来声音。
金香言清醒过来,他立马想跳开。
在?此之前,温热的吐息仿佛摩挲了两下,温度腾地一下彻底爬满他的脸颊。
这一刻,思绪爆炸般地混乱,像是烧水壶里的水在?沸腾,拥拥挤挤地冒泡;又恍若过山车推进到了顶峰,即将进行悬崖般地下坠。
金香言在?这种刺激的心情下,站得摇摇欲坠,灵魂也惊得即将飞出身体。
天呐,他被非礼了!
缠绵的气息错开,谭安弈偏过脸,仍是寡言少语,“没站稳。”
即将到达顶峰的过山车缓缓退去,金香言一时间不知道?该捂脸还?是捂嘴,只好神情呆滞地盯着谭安弈。
脑子里烧开的沸水还?没那么快冷却。
谭安弈朝门口斜看一眼,“竞叔在?叫你。”
金香言不出声。他鼓起脸,说?的话也变得嘟嘟囔囔听不太清。
“好过分我竟然输了”
在?谭安弈的淡定下,他的震惊显得大惊小怪,瞬间输掉了气场。
谭安弈早就习惯了他这种浑然天成?的卖萌,这次不太一样,因而谨慎地放在?心上,他抽了张纸巾,想塞给金香言,碰到金香言的手?时,动?作顿了下,转而用纸巾捂住金香言的唇。
金香言:?
“额,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谭安弈眼神飘忽了一瞬,解释得不那么绅士,还?干巴。
没站稳确实是理由,在?他终于下定决心时,门外的声音先一步响起打乱了节奏。看起来,这似乎太草率,金香言也不满意,他下次选个好场合再坦白。
果?然,这就是一个?误会。
两个?人都没有处理过这种情况,一时间倒也还是相处融洽。这种情况其实不少见,就比如?,意外摔怀里的碰撞不是拥抱,一夜情不算情。
他们就是没站稳碰到嘴唇,仅此而已。
金香言松了口气,连连点头表示赞同。这一次他故作游刃有余,勉勉强强赢了一筹。
他的双手?捂住纸巾,糊脸一样地擦嘴,潦草中带点细致,最?后也不知道?擦没擦干净,反正纸是干的,他捏住角叠一叠,手?压在?上面,好了。
谭安弈在?一旁看了半晌,“伸手?。”
一只细白的手?慢腾腾地伸到他前面。
“干嘛?”
谭安弈看也没看,往拳头状的手?掌塞了块东西,塞完手?动?合拢,安抚似的推了回去。
“歉礼。”
“哦。”
他们惜字如?金地交谈。
金香言捏着看,原来是一块巧克力,这个?金闪闪的牌子他熟悉,每一块都附带一张薄薄的小金卡,弹一弹,他听到了动?人的声音。
他喜欢。
他爱不释手?。
金色的闪亮东西是他隐藏的喜好。不过他不愿意表现得太明显,不然别?人会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因为他姓金。
偶尔他也想做个?不一般的细腻男孩。
可是谁能透过他漂亮的外表看到他丰富的内心呢?
金香言一手?纸巾,一手?巧克力,难得惆怅起来。
谭安弈没让他惆怅太久,刻意的目光停在?那团纸巾上,用着微妙的不快的语气,
“跟你前男友也这么讲究?”
“不啊,我们热恋的时候比这黏糊多了,谈恋爱嘛,不都是这样。”
金香言看他不吭声,以为是羡慕他谈过恋爱,等?着他细说?,于是把纸团和巧克力攥在?手?心,扳着手?指一件一件回想。
“牵着手?能在?街上溜达一个?下午,摩天轮最?期待升到最?高点,对视一眼会想他是不是要接吻但是不好意思开口,跟学霸谈恋爱的时候,枯燥乏味的学习也能变得哦还?是不简单也不有趣。”
除了分手?不太愉快,其他的经历还?不糟。现在?回想起来,金香言恍然发觉,原来他记不太清另一个?人的脸了,不过经历还?没忘掉,揪着回忆抖一抖,还?能再?掉落许多记忆碎片。
等?他说?完了谭安弈还?是一声不吭,金香言心下疑惑,“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记得这么清楚。”
谭安弈不咸不淡地搭腔,“看来是还?没忘。”
金香言摆摆手?,“没有啦,他已经错过了和我私奔的机会,现在?这个?机会要留给下一个?人。”
“留给谁?”
谭安弈压低声音,竟是一副在?意的模样。
“留给”
金香言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话,抬眼瞅着他,从他的脸上瞧出认真的神色,起了点捉弄的心思。他举起手?,朝谭安弈挥了挥,“你要是能拿到我手?里的纸团,我就告诉你。”
话音落下,谭安弈就抓住他的手?臂往下拉,轻轻松松就禁锢在?胸膛前。
金香言吓了一跳,回避时手?一松,纸团就滚到了谭安弈的掌心,而巧克力,还?好好的留在?他手?里。
“拿到了。”
谭安弈气定神闲地向他摊开手?。
幼稚。
金香言见状只想摇头。
谭安弈能拿到手?并不意外,这本来就是一个?恶作剧,只是没想到谭安弈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竟然会配合他玩这种把戏。
心头一股劲上来了,金香言眼珠子一转,有了别?的心思。他凑过去,拖长懒懒的尾音,“想知道?啊”为了掰回一局,他表现出乖巧外表下少见的恶劣,发尾跟羽毛似的扫过谭安弈的颈侧。
见谭安弈眉毛一扬,他警觉起来,担心谭安弈耍强盗那一招,默默把手?往背后撤。等?了三秒,自觉钓足胃口后,他嘴角弯弯一翘,笑眯眯地往后跳一大步,“不告诉你,这是个?秘密。”
乖巧的脸蛋说?出坏心眼的话。
根本就没有下一个?,但这种话听起来不如?一个?秘密有趣。
金香言耍了谭安弈,成?功扳回一局。
看到谭安弈冷下脸,金香言更?是开心,在?下一次敲门声响起前,他避开谭安弈小跑过去,拧动?门把手?去迎接他亲爱的长辈。
谭安弈“切”了一声,面上是肉眼可见的不爽。
幼稚。
这个?念头不知道?是在?指谁。
结果?念头刚浮现,门外就探进来一个?脑袋,“店长,快出来啦。”
金香言朝他眨眨眼,似乎在?叫他别?那么小气。
很?狡猾,知道?他不会计较所以有恃无恐。
看着这副狡黠的模样,谭安弈扯了扯嘴角应声,心中的不爽忽然散了大半。比起前任,肯定还?是他更?胜一筹,只有失败者才会斤斤计较。
他能确定一件事,金香言比当初见到的第一面洒脱太多。
赢了,他笃定。
金香言来喊人,却没有等?谭安弈跟上一起走,通知完,他就撒腿跑去和他爸爸叙旧。
“爸爸,你订好酒店了吗?要不要我来订?”
金香言体贴地为他爸爸考虑。
金妄揉了揉他的发顶,倍感欣慰,“不用,爸爸在?这边有房。”
“喔!”
金香言这才想起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之前忙忘了一直没问,香香,怎么不找爸爸要房子住?”金妄随口一问,心里对想独立的儿子很?宽容,“工作了也能依靠爸爸,这没什么,爸爸赚钱就是给你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