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已经要12点了,哇哇哇
程仰感觉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很巧合。
平时严谨的教授丢了实验室的钥匙,师哥请假,师姐没带,等到终于进去的时候程仰的实验已经过了记录的时间。晚上宿舍只有他跟另一个室友在,他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就正好看见室友从楼梯上踩空摔了下去。
程仰本来想打120的,但室友说只是崴了一下,不严重,于是程仰就陪着室友去了室友要去的一家学校旁边的诊所。
这家诊所跟学校医务室的规模差不多大,但却没有医务室让人放心,其实找一家医院是最放心的,程仰也不明白室友为什么一定要来这家诊所,但病人不是他,他还是选择尊重病人的意见。
然后刚一进门,程仰就看到了明明还在挂着水,却闭着眼摇头晃脑睡着的肖棉。
“程仰?”
程仰看了眼他已经快要见底的吊瓶,然后才问他:“你怎么了?”
肖棉面上莫名带着些歉意地笑了下,“感冒了。”
程仰看了眼他穿的衣服,衬衫和短袖,很具备患感冒的条件,然后说:“今天体感温度21摄氏度。”
肖棉显然没理解他这话的真正意义,但还是顺着他说:“是吗,是有点冷呢,最近降温确实降得挺厉害的哈。”
程仰过了好一会才“嗯”一声。
肖棉张了下嘴,还想说点什么,两个室友这时候提着两包东西回来了,叫了声肖棉的名字。
肖棉应了一声,“回来了?”然后又看向程仰,“我室友。”
程仰点了点头,转身去看自己室友去了。
诊所不大,肖棉坐在那边挂水,程仰陪着室友待在另一边,距离不过十来米,因此程仰能很清楚地看得到坐在那里的肖棉和他的两个室友的一举一动。
两个室友似乎长得有点像,因此坐在他们中间的肖棉就显得格外突出,三个人气氛很融洽,肖棉一直在笑着,其中一个室友的胳膊搭上了他肩膀他也没有什么反应,似乎已经习惯了。
看到这里程仰移开了目光,看向正在给室友检查脚踝的医生。
“问题不大,回去再多冰敷一下,我给你开个喷剂,这两天尽量少动。”
这边弄完肖棉的室友就喊医生去给肖棉拔针,期间肖棉的两个室友一直表现得很活跃。
“害怕可以抱紧哥哥的手。”
“那我帮你捂眼睛。”
肖棉只是在一旁笑道:“滚呐你们俩。”
程仰的三个室友偶尔也会这样开玩笑,不过没人跟程仰开。
因为他确实不喜欢,也无法适应。
肖棉看他们要走了,站起来打了声招呼,“要走啦?”
程仰看向他,“对。”然后转过身扶起室友往外走。
出医务室才发现又下起了雨。
“要不先去买把伞?”室友问程仰。
他们也做了一年多的室友,并且程仰从不外宿,室友了解程仰,程仰虽然刚洗完澡出来,但要是淋了雨,肯定是要再洗一次澡的。
便利店刚好还剩最后一把伞,程仰结完账拿着伞走到门口,正好碰上了要往里进的肖棉。
肖棉似乎被吓了一跳,随即笑了笑说,“又碰到了,你们也来买伞。”
程仰看了眼他身后的两个室友,直接了当地说:“最后一把伞了。”
“哦?”肖棉反应了一下,转头跟室友说,“没伞了。”
“那算了吧,反正雨也还不大。”
“我们是没事,你不是感冒了吗?”
“没事,再待会雨下大了,直接走吧。”肖棉说完才回头看程仰,“那我们先走了,下次见了。”
程仰没接话话。
大概是因为距离近了,他听出来了肖棉刚刚说话还没有的一点鼻音。
室友站在他旁边问他:“你朋友吗?”
程仰没回答,沉默了一会后突然说了句等一下,然后有些突兀地把自己外套拉链拉开了。
室友张了下嘴,没明白他突然这是干什么,“你……”
程仰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脱了外套,然后朝肖棉走了过去。
“这个给你。”程仰把手里的外套递给肖棉。
看到肖棉讶异的眼神和表情时,程仰心里迟钝地涌上来一股悔意,他好像做了件很没意义的事。
肖棉手里拿着他的衣服,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他能做出这种行为,张着嘴也没说出话来。
程仰忍住了把衣服拿回来的冲动,转头跟室友说:“走吧。”
肖棉貌似才反应过来,在他背后补了句:“谢谢!”
程仰“嗯”了一声,但没回头,扶着室友走了。
到了宿舍程仰还是又洗了一回澡,一把伞对两个人来说还是太小了,而且后面雨确实变大了,他半边肩膀都湿了。
洗完澡出来他收到了肖棉的消息,跟他说谢谢,又说到时候把衣服洗干净了再还给他。
程仰只回了个好。
肖棉又发了个表情包过来,没再说其他的。
程仰看了会手机,开始思考自己今天是不是做了多余的事。
电话另一头的肖棉心情跟他是完全相反的,躺到床上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跟周与菲说了这件事。
fei:我觉得他对你有意思。
fei:他是深柜。
肖棉脑袋还在发热,心情却正处于一种兴奋的状态。
本来还觉得做朋友都没戏了的,没想到反转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人心情好的时候病也好得快,这还是肖棉感冒好得最快的一次,周六在宿舍躺了一天,周日下午起床吃了顿香香的饭后,整个人都充满了莫名的干劲。
趁着这股劲肖棉打开了笔电,打算先把作业给做了,刚敲上一个字,又决定先给程仰发消息。
他稍微思考了一下,决定先不提衣服的事,先像朋友那样寒暄一下。
不是棉花做的:在干嘛?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的问题,程仰很久没回,甚至肖棉已经把作业做完提交了。
肖棉叹了口气,果然还是他多此一举了吗?
他又刷了会手机,这种感觉实在太难受了,于是他干脆又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不是棉花做的:【猫猫探头gif 在嘛?】
au:在实验室。
程仰这次回得很快。
肖棉坐直了,怎么又在实验室?化学系的有那么多实验要做吗?
不是棉花做的:衣服我洗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呢?我给你拿过去。
au:我下午6点半回宿舍。
程仰说了一个非常准确的时间点,肖棉合理怀疑他是那种明确规划自己每个时间段的人。
不是棉花做的:那我去你宿舍楼下等你。
au:好。
时间很充裕,肖棉还在自己贫瘠的衣柜里翻了好一会,最后穿得跟平时差不多的样子出去了。
肖棉6点10拿着衣服出的宿舍门,刚出去就听见了那边篮球场上的躁动声音,他没有丝毫犹豫就跟着人流往那边跑了。凑热闹是一种本能。
似乎是有人在告白,隔着人群肖棉踮着脚只能看到告白的女生拿着花,声音也听不太清,他还在试图伸长脖子的时候,人群已经爆发出了欢呼声,看来是告白成功了。
肖棉跟着人群叫了几声就打算脱身了,结果往外走的时候被个男生踩了一脚。
他吃痛地倒吸了一口气,又庆幸自己还好没穿拖鞋,不然感觉这一脚下去他肯定要淤青了。
“哎呀!不好意思……”踩他的男生看向他,似乎是愣了一下,然后快速地眨了眨眼,“你没事吧?不好意思啊。”
肖棉忍着疼,摆了摆手,“没事没事。”然后赶紧退出了人群。
那个男生跟了出来,“同学!”
肖棉停下来,看了眼时间,6点16了。
“不好意思啊。”男生笑了一下,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不然加个微信吧?我请你喝奶茶。”
其实除了程仰那种实在看不太出来的,大多数时候肖棉的感觉还是挺准的,比如现在这种情况。
“没事,奶茶不用了。”肖棉很利落地说。
男生还想说什么,刚好身后有人在叫他,肖棉就直接先走了。
按照原计划,肖棉在程仰回来之前先到了楼下。
程仰卡点卡得刚刚好,肖棉站在那里看着他往里走。
看着看着,就感觉他好像是在朝自己走,尤其越走越近之后,两个人的眼神也交汇了。
肖棉又开始没出息的觉得心动,明明什么也没发生。
等程仰终于走到面前的时候,肖棉感觉自己脑袋好像又开始发热了。
“你感冒好了吗?”程仰先开口问的他。
肖棉笑着回答,“好了,昨天就好得差不多了。”
“你脸很红。”程阳说。
肖棉赶紧低下头搓了搓自己的脸,但其实一搓更红了,“哦……哦可能是刚才去凑热闹,人太多了有点缺氧。”然后开始胡说八道。